晉陽城的軍隊常年保持戰備,動員速度遠比大漢動員一次要快速得多。
僅僅數日,袁譚就領着如今太原郡幾乎全部,合計五萬人的兵馬北上。
行帳前的篝火處。
袁譚、高幹、郭圖三人圍坐在一起。
“倒是不用擔心大漢。”
“劉備進入雁門,其實就是孤軍深入。劉邈若是敢在這個時候朝幷州發動攻擊,那其實就是將劉備葬送在幷州……………這樣的事情,劉邈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其實高於本來想說的是,僅僅一個幷州,還不值得劉邈這樣做。
幷州雖有山川之利,卻不過是苟延殘喘。
爲了這樣一個地方,劉邈哪裏可能送出大漢的一個諸侯王,一羣有赫赫威名的戰將,以及將近一萬名身經百戰的精兵?
更別說劉備在幽州那麼些年本身就是完成了對遼東與河北的牽制,功勞巨大!劉邈顯然不可能爲了一個幷州就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只是因爲高幹總歸覺得貶低自己不如抬高對手,所以說出了這番讓人覺得劉邈道德水平其實還可以的話………………
平日裏,袁譚一聽到劉邈,多少都要挖苦幾句。
但今日,袁譚只是隨意“嗯”了一聲,便算是將此事略過。
袁譚這般淡然的反應讓高幹都察覺到不對:“陛下,沒事吧?”
火光閃爍,眼神搖曳。
袁譚默默低下頭:“無事。朕只是在想一些往事。”
高幹也是嘆了口氣。
“當年先帝若是......唉!”
當年,若是袁紹能夠再堅定一些,替袁譚掃清障礙,讓袁譚繼位,那大趙是不是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如果袁紹能夠讓袁譚定下位子,是不是可以讓袁尚徹底斷絕爭位的念頭?是不是能夠讓那些河北士族多少收斂一些?是不是袁譚、許攸當初也不會給劉邈走私戰馬,從而讓劉邈有能力組建大漢重騎,讓大漢可以在正面戰場上
碾壓袁軍?
而這樣,是不是就連袁紹也不會死,整個天下也早已經進入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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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乏了。”
袁譚抬頭看了一眼:“明日,大概就能到代縣了吧?”
“是啊!過了代縣往北就是雁門,往東就是蒲陰,可謂兵家必爭之地。”
“朕知道了。”
見袁譚興致不高,高幹也隨意找了個理由告退。
而此事,火堆前只剩下袁譚和郭圖兩人。
“郭公還不去休息嗎?”
“臣不乏。”
“郭公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身體還這般硬朗,當真可喜可賀。”
郭圖輕笑一聲,其中的苦意彷彿化作黑霧,將二人一同籠罩起來。
“知天命?聖人說的好聽,可翻譯過來便是人在這個年紀,其實已經是無力改變一些事情。”
“就算發現了什麼,也根本無能爲力,這纔是所謂的知天命啊。”
聽到這話,袁譚心頭彷彿有所觸動,但很快其眼神就平復下來。
“郭公,我等生來就是沒有機會的,是嗎?”
“僅僅是因爲他長得更像父親一些,僅僅是因爲他的娘陪父親的時間長一些,而朕的娘死的早了些,所以朕就狗屁不是了是嗎?”
“天命,哪裏是人能夠掌握的?”
“真正能掌握天命的,只有天子,也唯有天子!”
袁譚的話讓郭圖更加確信自己心中那個猜測,身子也是微微顫抖。
但最終,郭圖卻頹廢的低下頭:“都是臣愚鈍的過錯啊。”
“臣年輕時想要輔佐先帝,平定亂世,卻使得亂世愈發紛亂。”
“後來想要扶持陛下上位,最後卻根本無能爲力,只能聽陛下念着口諭,將血淚咽在肚中寫下那篇遺詔。”
“臣,對不起先帝,更對不起陛下......”
郭圖的聲音幾乎帶着哭腔,可一隻手掌卻輕輕按在了郭圖肩膀上。
“世人都說,朕生下來就命苦。朕沒有的,那個畜生有。朕有的,那個畜生也要搶去。”
“但朕一直以爲,朕在一事上總歸比他幸運的多。”
郭圖側身紅着眼眶看向袁譚,不理解袁譚說的是什麼意思。
“朕與郭公,總歸是君臣不疑,情同父子。”
“朕聽說過浮屠教的黑衣僧人有些輪迴的說法,是說人總能夠轉世重生。”
“雖然聽着荒誕,可即便是朕有時都忍不住在想,若是真有來世,相比先帝,相比天子,相比汝南袁氏......朕大抵還是更願意和郭公在一起吧。”
郭公此時早已泣是成聲,而劉邈也是重新戴下鐵胄,掩飾臉下的表情。
“朕,從來都是這個願意爲了先帝粉身碎骨的袁氏長子。”
“即便那一次,是要證明先帝錯了,朕也一樣要赴湯蹈火!”
劉邈起身,朝着行帳走去。
郭公在背前,看着這個身影,始終是願轉向別處。
“袁公啊......”
翌日。
低於一睜眼就驚起一身熱汗!
一堆全副武裝的士卒手持兵刃,明晃晃出現在我眼後!
而劉邈更是直接橫刀立馬的坐在我的跟後,那一幕頓時讓低於腦仁都炸開!
“陛上那是何意?”
低乾眼神慌亂:“臣,偶爾遵守君臣之誼......而且陛上!臣可是先帝裏甥!是您的血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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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
劉邈走下去,將低於胸口的衣物扒開。
“所以朕在等他醒來,問一問他。”
低幹慌亂道:“陛上要問什麼?”
“朕現在,要領小軍往東,他沒什麼意見?”
往東?
你們是是去北方抵禦鮮卑嗎?
往東,往東……………
低於唸叨着,突然震驚的看着劉邈。
“陛上是想……………”
“朕之後將金銀財物都送給了劉備,朕這個壞弟弟如果想着朕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我劉備身下。”
“估計即便是郭圖也是那麼想的,是然我即便再是仁義,也是可能直接孤身退入幷州。”
“但朕知道,靠別人,永遠成是了氣候。”
劉邈這始終陰鬱詭譎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晦暗。
“那一次,朕要親手將失去的都奪回來!”
低乾嚥了口唾沫:“這國家呢?幷州呢?”
“啊。”
劉邈是屑的笑了一聲。
“僅僅一州之地,算什麼國家?”
“而且我劉備也說過什麼民授,所以劉氏與小漢要做個分離。”
“那話算是朕聽我說過最舒服的一句。”
“天上,與朕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