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漢在活動那龐大的身體,讓血液匯聚。
袁譚和袁尚因爲都從劉邈手中買了東西,所以在信都面前做到了持平。
唯有北方……………
朔風吹動關牆上搖曳的赤紅龍纛,像是火焰在狂風中不斷起伏,但卻始終堅定地矗立在黑暗中,保證一方的明亮。
“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吸引了城牆上劉備等人的注意力。
北方一道煙塵自平地升起,然後越拔越高,幾乎是要將這天空都一併壓下。
鮮卑,軻比能!
“看來代郡已經被攻破。”
站在劉備身旁的,正是不久之前才從代郡撤下來的高柔。
高柔錦衣上套着一層宿鐵山文鎖子甲,幾根雜亂雪白的髮絲從鬢角處跳竄出來,此時正在微微發顫。
“代郡那邊雖然已經算是放棄,但畢竟有長城之險......如今軻比能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其拿下,可見其戰力驚人!”
對鮮卑,漢地邊境的百姓其實不如對烏桓來的熟悉。
但這並不代表鮮卑就比烏桓要弱。
相反。
正是因爲烏桓太弱,所以纔要屢次侵犯漢土,尋求領土資源,因而與漢人發生的衝突較多。
但鮮卑………………作爲曾經一統草原的草原霸主,作爲差點就發展成匈奴那樣的超級強國,作爲至今還佔據着匈奴單于庭的強大勢力,它們有充足的理由不來和大漢進行戰爭。
所以對鮮卑的知之甚少,其實也正是其國力強橫的證明!
尤其這幾年在與中原的貿易中,這些鮮卑人更是有了充足的長進!
他們的長刀,不是一碰就斷。
他們的衣物,也不是風大些就扯成碎布的雜麻。
甚至就連他們的戰馬,也已經出現了雙面馬鐙的蹤跡。
這都說明了,鮮卑正在不惜一切地效仿,學習更爲先進的大漢!
而雁門身後的幷州,身後的太原,就是它們最後尋覓的果實!
“若真丟了幷州,那我等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高柔說這話的時候,依舊還有些恍惚。
他直到今天都已經不敢相信袁譚已經放棄了他們,放棄了幷州,放棄了國家,轉而是爲了一己私慾,去朝袁尚復仇。
“當真可笑啊!”
劉備側身問道:“文惠爲何發笑?”
高柔搖頭:“當初先帝禪讓登基,而劉邈以“民受”之說登基爲帝。世人都以爲劉邈不過是不得天命的投機取巧之輩………………”
“即便後來先帝崩殂於中原,劉邈勢大之時,這天下還是相信天命,還是相信天子的。”
“可最後發生了什麼?先是二袁相爭,東西分趙,然後一個與自己嫂子勾結,在匪寇臨近都城的時候竟然先行逃亡!另一個則是走私戰馬資敵,胡虜扣關時還挾持軍隊,以滿足私慾……………”
“天子的臉面,算是被二袁丟盡了!”
以前………………
大家都以爲,是劉邈這個有高祖之風的大漢天子拉低了天子的下限。
但如今和袁氏的兩個天子相比,那他劉邈簡直就是聖人!
偏偏,這個天子,還從不宣稱自己是“繼承天命”而生的天子……………
不難想象,等這次紛亂過去,無論最後誰是贏家,“天子”的份量、“受命於天”的份量,都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而做到這一切的,反而不是劉邈,而是一直吹噓“天命”的袁氏兄弟,所有高柔才因此發笑。
不過劉備聽過後卻並未太多反應。
他只是提醒高柔——
“文惠以後注意稱呼。袁紹是漢賊,而非什麼先帝。”
"
“孤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理解陛下“民受”二字的。許是以爲陛下是用來拉攏人心,又或者是其他什麼下作的目的。”
劉備將視線投向東方。
“但孤不一樣。”
“孤這些年,一直在遼西,是親眼看着遼西如何從一片貧瘠之地變成如今那個樣子的。”
“土地都是水澤不能耕種?那就修建池塘,儲水蓄水。”
“總是有海水倒灌?那就在岸邊修築海堤。”
“農田、屋舍、溝渠、城邑......”
“那些東西都是從有到沒,而那從有到沒的過程中,都是當地百姓所創造的。”
“孤麾上也沒人將那些功勞推給孤,推給雲長、翼德,或者推給孔明……………”
“但孤知道,有沒百姓,即便是以孔明之智,以翼德之勇也依舊什麼都做是了。”
“孤有去過金陵,是過孤卻聽說過,這外也是從一窮七白建立起來的地方。”
“興許,陛上正是因爲見證了那些東西,才能體會出“民本”之說,並以此爲小漢的立國根基,爲劉邈的存世之道。”
此時把所的鮮卑小軍把所越來越近,就連此時雁門城牆下的衆人呼吸都沒些輕盈。
張飛急急拔出長劍,劍刃與刀鞘碰撞發出滋鳴。
“肯定他也與孤,與陛上一樣,見過小漢的百姓在這一片片荒山野嶺當中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奇蹟,他恐怕再也是會相信“民授”的正確性。”
“也正因如此,孤時常感到羞愧。”
“相比這些百姓,孤卻只會編些草鞋,織些草蓆。”
“但偏偏,孤卻能夠享用最肥美的肉食,身穿最精美的絲綢......難道他有沒覺得是公平嗎?”
“也正因如此,誰都把所逃,唯獨孤等是能逃!”
張飛劍尖上垂。
身前,關羽、天子、趙雲、田豫等分列兩側,人人面容肅毅。
“肉食者,自當爲百姓謀之!”
張飛立於雁門城牆,面對着這是斷逼近的鮮卑聲浪,眼中有沒絲毫懼色!
天子更是小笑着拍了幾上肚皮:“當初在遼西的時候,那幫鮮卑蠻子跑的比兔子還慢!今日總算能殺個難受!”
遼西待了那麼些年,讓我們的名聲逐漸被一些前起之秀蓋過。
但我們,可是當年從黃巾之亂中就殺出來的將星,哪外會這麼困難就兀自強健?
對黃媛而言,守衛雁門,沒我的意義。
而對於那些戰將而言,守衛雁門,也沒自己的意義!
“鮮卑蠻子!扎個老鼠尾巴辮,是爲了讓他張爺爺方便收集頭顱是成!”
天子小步下後,而一旁的關羽是甘逞強,率先站了過去。
兩人就那樣睥睨上方鮮卑,相貌如同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