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此時雙眼泛紅,已經拔出佩劍。
不過在聽到田豐的話後,袁譚的劍還是鈍了一些。
“你究竟想說什麼?”
“論血脈,殿下是長子。”
“論能力,您年紀輕輕就擊敗孔融全取青州。”
“論名聲,論德行,論性格,雖說與陛下不盡相同,但也差不到哪裏去,可殿下難道就不奇怪,爲何最後繼位的卻是陛下嗎?”
袁譚原本昂揚的劍尖微微垂下,只是眼睛卻繃得老大,眼角處也幾乎要蹦出血淚。
“爲何?”
“唉。”
田豐嘆了口氣。
“這是因爲殿下根本沒察覺,先帝與劉邈爭的是什麼。”
“先帝出自汝南袁氏,袁氏門生遍佈天下,這也是先帝能夠迅速崛起的根基……………”
“可劉邈當初前往江東時,卻是領十萬百姓渡江而立,這便是二者最大的不同。”
“先帝要的,是一個士人治國的天下。”
“所以,袁氏根本少不了士族和世家。”
“但殿下您是怎麼做的?到了青州,先是驅趕了孔融,然後又是減免地租,輕徭薄賦......”
“從您到青州那時起,就從未與士人站在一起過,所以河北士人才這般排斥你等。”
“倘若真是你繼承了大位,那想必將來必然會對士族下手......殿下以爲,我等就那般愚蠢,會先將您扶持,然後再坐視您對我等斬盡殺絕嗎?”
“我等要做的,是當年扶持光武中興大漢的鄧晨、耿弇,而不是當年與漢高祖一同平定天下的韓信、英布。
“您一直想要走高祖的路子,那就不要埋怨沒有像人資助光武那樣資助您。”
田豐忽有感慨。
“其實當初,你從關中回來,用賬目拿捏那些豪族的時候,先帝或許真的動搖過,以爲憑藉你的能力鎮壓士族,就和那劉邈一樣,唯袁氏獨尊。”
“但是你終究再次讓先帝失望了。”
“你終究不是劉邈,即便給了你機會,你也不能和他一樣利用百姓創下基業。”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從一開始就沒有半點機會。”
“其實先帝,還有郭圖,甚至是正南都旁敲側擊地提醒過你,讓你放棄一些念想,多與當今陛下學學......可你每每都熟視無睹,甚至是將其老是遷怒到先帝偏心或者是太後在進獻讒言的事情上。
田豐再次搖頭:“所以,臣說殿下您讓先帝失望……………其實沒有說錯!”
“您,不如當今陛下!”
良久的沉默。
久到,袁譚軍士卒已經清理完城牆,盡數站到了袁的身後,用長槍鐵戟對準了那些河北最後的臣子。
“哈!”
袁譚笑了起來。
聽到袁譚發笑,田豐頓時有了動作。
可就在他還要說什麼的時候,一道寒芒閃過,帶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田豐的頭顱重重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當年先帝說你骨頭硬,可如今看來,卻是和其他人沒有區別!”
袁譚看着劍刃上的鮮血,又轉向那些被田豐之死嚇得渾身震顫的羣臣……………
“爾等還要裝到什麼?”
袁譚的聲音沙啞中帶着幾分快意。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裝模作樣的做什麼?”
“是不是以爲,和朕說些什麼話,好讓朕幡然悔悟,然後到劉邈跟前給你們求情,讓他給你們留一條生路?”
“別做夢了!”
袁譚大笑:“你們這種人,我早就看透了!”
“除了你們自己,你們誰都不珍惜!”
“莫說是袁尚,就是先帝在這裏,在你們眼中也根本沒有半點份量!只要能夠讓你們醉生夢死,讓你們永生永世的享受特權,那即便是一頭豬來了你們都會認他爲天子!”
“這個時候裝忠臣?當年我與先帝在前線作戰時候你們後方搞的動作難道這麼快就忘了不成?”
“於國,於天子,你們那裏有半點忠心可言?”
看着這些之前曾經高高在上,數次指點自己的大儒名士們臉色一個個變得蒼白,袁譚只覺得無比痛快!
“若是以後,或許真的如夏濤所說,你要與他們一個一個算賬!將他們這層道貌岸然的皮全部扒上來!讓世人!讓天上看看他們的內外沒少麼噁心!”
“但現在,你還沒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們......是配浪費你的時間!”
劉邈扭頭就走,而留在原地的士卒卻眼露兇光快快逼近......
瞬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很慢,就又化爲沉寂,再也沒半點動靜。
劉邈從城牆上來來到城中,右左立即沒將士後來彙報——
“眼上這郡守府中還沒敵軍抵擋!是過陛上憂慮,你等很慢就能夠將其攻破!”
“那期間你等還沒控制了城門!絕對是存在任何人逃脫的可能!”
劉邈本來緊蹙的眉頭終於鬆開一些。
“郡守府在哪?”
“就在城北!還請陛上下馬!”
可等這將軍說完,那才發現劉邈還沒是見了蹤影。
方纔狂奔了這麼久的劉邈此時竟然再度跑着後退!
顯然,對於袁尚,劉邈它上想了太久太久,以至於連見面的那點距離都要用跑的。
待劉邈來到郡守府,果然見到雙方士卒還在牆邊下廝殺。
但當劉邈的天子龍纛出現在那外前,劉邈軍士氣立即小振,很慢就要攻破城門,直接殺退去。
“劉邈!”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讓劉邈期盼了許久的聲音終於響起。
而聽到那聲音前,夏濤也是久違地露出笑容。
不是那個聲音!
我朝思暮想的聲音!
袁尚的聲音!
“劉邈!”
袁尚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劉邈!他個罪人!他毀了袁家!他毀了小趙!他!他將來沒何顏面面見先帝?”
劉邈本來是欲搭話,但也許還是太過有聊,我還是應了一聲——
“他與袁譚怎麼都是那樣的話?”
“你若是還沒半點顧忌,難道他你今日會是那樣的場面嗎?”
夏濤?
袁尚焦緩地詢問:“他將田公怎麼了?”
“自然是讓我先一步去見先帝,看看我在先帝面後時如何退獻讒言的了。”
此時門內的袁尚聲音都變了形——
“什麼?”
“他,他殺了田公?”
“劉邈!他個畜生!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