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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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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一夜無眠。

觀音雖然沒有這方面的體驗,但若是論經驗的話,卻是豐富的足以讓那些尋常少婦們絕望。

尤其是葉衣可不似觀音那般靦腆,發現了異樣,也只是自己一個人躲在被窩裏咬着被角,蜷縮成一團...

朱雀大街的晚風捲起幾片梧桐葉,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兒,蘇奕負手立於瓊華區柳樹之下,目送彌勒佛身影消散處餘下的一縷金光緩緩沉入地脈。黃眉正蹲在路邊,用一根枯枝教雲天河畫符——不是什麼高深法咒,只是些驅蚊避蟲的小術,孩童們圍成一圈,踮腳伸脖,連那胖嘟嘟的小彌勒都擠在最前頭,小肚子一顫一顫,笑得見牙不見眼。

蘇奕沒再看他們。

他轉身踏出一步,足尖離地三寸,青袍未動,人已浮空而起。腳下朱雀大街倏然拉長、扭曲,兩旁屋舍如畫卷般向後退去,磚瓦木石盡數化作流動的墨色水紋。這不是騰雲駕霧,亦非撕裂虛空,而是以意念爲筆、天地爲紙,硬生生在現世之中拓出一條“非路”——此乃《大鵬吞天訣》第七重“觀想通幽”,唯有將自身神魂淬鍊至與太古金烏殘魄共鳴之境,方能以心念爲引,借諸天萬界共通的“道痕”行走於規則夾縫之間。

三息之後,他足下墨色水紋驟然翻湧,凝成九重雲階,階階如玉,泛着淡青熒光。雲階盡頭,並非南天門,亦非凌霄殿,而是一座孤懸於九霄之外的琉璃涼亭。亭中無柱,四角垂着玄鐵風鈴,鈴聲不響,卻有梵音自鳴;亭心一張紫檀案,案上擺着半盞冷茶,茶湯澄澈如鏡,倒映着漫天星鬥,而星鬥深處,赫然浮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蟠桃核——桃核表面密佈細紋,竟隱隱勾勒出一座微縮的靈山輪廓。

蘇奕緩步登亭,袍袖輕拂,風鈴無聲而止。

“舅舅倒是會挑地方。”他笑着落座,端起那盞冷茶,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茶湯中靈山虛影頓時微微震顫,山巔大雷音寺的檐角上,一隻青銅鑄就的迦樓羅雕像忽然轉過頭來,雙目幽光一閃,隨即又復歸死寂。

亭外雲海翻湧,忽有一道金光自雲隙中劈開,裹着浩蕩威壓直貫而下,卻在距亭三丈之處轟然撞上無形屏障,炸成萬千金屑,簌簌飄落如雨。金屑未及落地,便被亭中一股溫潤氣機悄然託住,緩緩聚攏,竟在半空凝成一朵玲瓏剔透的金蓮——九瓣,未開,花蕊處一點赤紅,如將燃未燃之火。

“你既知我在此,又何必試這一遭?”蘇奕抬眸,聲音不高,卻令整片雲海爲之靜默,“若真動手,這朵蓮,怕是連第一瓣都綻不開。”

話音未落,雲海深處傳來一聲輕嘆。

那嘆息似遠古鐘磬餘韻,厚重卻不壓人,悲憫卻不哀傷,彷彿一尊坐了億萬年的泥胎菩薩,終於睜開了一隻眼。

“阿奕……”聲音響起時,亭中溫度驟升,卻無灼熱之感,反似春陽融雪,暖意沁入骨髓,“你身上,有金翅鳥的戾氣,也有……魔羅的黑蓮殘息。這兩股氣息纏繞得極緊,像兩條毒蛇盤在頸側,稍一鬆懈,便要噬主。”

蘇奕放下茶盞,掌心攤開,那滴如來之血懸浮其上,金芒流轉,竟與亭外金蓮遙相呼應,嗡嗡震顫。

“舅舅看得真準。”他笑意微斂,“可您沒說全——這血裏,還混着一縷觀音的楊柳甘露,三股氣機擰成一股繩,這才勉強壓住體內躁動。若非如此,我也不敢踏進這凌霄寶殿的‘影子’裏。”

雲海深處沉默片刻。

忽而一道白影自金蓮中踱出,足不沾塵,衣袂如雪,竟是個身着素白常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眉宇間刻着風霜痕跡,左眼角有一顆淺褐色小痣,右手拇指上套着一枚古樸銅戒,戒面陰刻北鬥七星,其中天樞、天璇二星微微發亮。

玉帝。

他並未戴冠冕,未着龍袍,甚至腰間未懸天帝印璽,可當他立於亭中,整座琉璃涼亭便成了天地中樞,連那倒映星鬥的茶湯,也悄然轉向,將北鬥七曜映得纖毫畢現。

“觀音的甘露?”玉帝目光落在那滴血上,瞳孔深處似有星河流轉,“她竟肯將本命甘露渡你?那孩子……怕是連自己三魂七魄都被你抽絲剝繭看了個透徹。”

“她不情願,但我給了她不得不給的理由。”蘇奕坦然道,“她信我比信如來多一分,這分量,夠她賭上全部。”

玉帝輕輕頷首,目光卻越過蘇奕,投向亭外雲海深處某處——那裏,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裂痕正緩緩彌合,裂痕邊緣,隱約可見半片凋零的黑蓮花瓣。

“無天……”他嗓音低沉下去,“他早在五百年前,便在凌霄寶殿的‘影子’裏埋了一顆‘劫種’。今日你踏進來,劫種便醒了。若非你掌中這滴血引動金蓮鎮壓,此刻這亭子,連同你我,早已化爲北俱蘆洲上空一道新添的陰雲。”

蘇奕神色不變:“所以您才選在此處見我?”

“此處是‘天外天’,是凌霄寶殿投影於混沌邊緣的錨點,亦是當年鴻鈞老祖親手刻下的‘隔絕界’。”玉帝指尖輕點茶湯,靈山虛影中大雷音寺陡然亮起一道金光,“如來不敢來,無天進不來,唯有你……既能撕開界壁,又帶着他的血,算得上半個‘活鑰匙’。”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阿奕,你可知爲何鴻鈞留下此界,卻只許我一人知曉?”

蘇奕搖頭。

玉帝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因爲這界碑底下,壓着的不是妖魔,也不是叛逆,而是……一具棺材。”

蘇奕瞳孔驟縮。

“棺中之人,姓金,名蟬。”玉帝聲音低沉如雷,“你那位被貶下凡的師弟,金蟬子。他根本沒死,也沒入輪迴——他被鴻鈞親手封入‘無想棺’,沉於天外天最底層。而棺蓋之上,刻着十二道禁制,其中三道,出自如來之手;兩道,出自無天;餘下七道……”他抬起右手,拇指上北鬥銅戒光芒大盛,“皆由我親手所刻。”

蘇奕喉結滾動:“爲何?”

“因爲他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玉帝目光幽邃,“五百年前,靈山大雷音寺地宮深處,如來以功德金蓮爲爐,黑蓮爲薪,煉一爐‘僞世尊丹’。金蟬子本爲護法,卻被派去守爐。他親眼看着如來將三品黑蓮投入金蓮蓮心,看着金蓮九品虛影中,緩緩浮現出第十二品——但那第十二品,邊緣泛着不祥的灰黑色,蓮瓣紋理扭曲如哭嚎的人臉。”

蘇奕呼吸微滯:“所以如來補全的……不是功德金蓮,而是……”

“是一具‘僞佛軀’。”玉帝截斷他的話,聲音冷冽如刀,“真正的十二品功德金蓮,蓮瓣應如琉璃,內蘊三千世界生滅之象;而如來煉出的第十二品,只是一層薄薄的殼,殼下是黑蓮根鬚交織成的網,網中囚着……金蟬子的半截神魂。”

亭中死寂。

風鈴無聲,茶湯凝滯,連那朵懸浮的九瓣金蓮,也徹底僵住。

“金蟬子逃出來了?”蘇奕聲音沙啞。

“逃?他連棺蓋都推不開。”玉帝搖頭,“但他把看到的一切,刻進了自己的舌根。那日他被押赴靈山受審,當衆咬斷舌尖,鮮血噴在如來袈裟上——血跡未乾,便化作十二行蝌蚪古篆,正是《僞世尊丹》的煉製法門。如來當場震怒,親自出手,將他神魂打散,只留一縷殘識墜入凡塵……可那一縷殘識裏,仍帶着舌根上的字。”

蘇奕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一滴血珠滲出,竟在半空凝而不落,化作一顆猩紅血珠,與如來之血並列懸浮。

“所以觀音探聽來的消息,全是假的?”他聲音發緊。

“不全是。”玉帝搖頭,“如來確實在補金蓮,也確實在煉僞丹,但觀音探到的,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金蟬子舌根上的字——那不是功法,而是一把‘匙’。一把能打開無想棺,讓金蟬子殘魂迴歸本體,繼而引爆僞佛軀的匙。”

蘇奕豁然起身:“無天知道?”

“他知道一半。”玉帝眼中星河翻湧,“他知道金蟬子活着,知道棺在何處,但他不知道匙在舌根。他以爲那匙,藏在如來金蓮蓮心……所以他才主動送黑蓮,誘如來煉丹,只爲等僞佛軀成型那一瞬,趁其不備,奪丹焚軀,以黑蓮真火,燒盡所有因果。”

蘇奕冷笑:“他想燒因果,卻不知自己早被因果纏死。”

“可他還留了一手。”玉帝神色凝重,“五日前,他遣黑袍大護法,往東海龍宮送了一枚‘定海珠’。珠中封着一滴金蟬子的腦髓——那是當年如來打散他神魂時,刻意剜下的‘錨點’。只要定海珠不碎,金蟬子便永遠無法真正甦醒,哪怕開了棺,也只是一具空殼。”

蘇奕眯起眼:“龍宮?”

“敖廣不敢收。”玉帝脣角微揚,“他連夜將珠子埋進了蓬萊仙島的地脈深處,用十萬裏海眼玄冰封鎮。可冰層之下,珠子正在融化……因爲無天在珠子裏,埋了一條‘貪嗔癡’三毒蟲。”

亭外雲海突然翻滾如沸,一道漆黑閃電撕裂長空,直劈琉璃涼亭!蘇奕抬手,掌中如來之血驟然爆開,化作一張金網,網眼之中,竟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金蟬虛影,振翅嗡鳴,聲浪如潮,將黑雷寸寸絞碎。

碎雷化作黑雨,灑落亭中,卻在觸及地面之前,被玉帝指尖彈出的一粒星砂焚爲青煙。

“時間不多了。”玉帝望向雲海深處那道愈來愈大的黑色裂痕,“無天的劫種,正在吞噬天外天的界壁。再過七日,若無人去蓬萊取珠,三毒蟲破冰而出,金蟬子殘魂將永墮貪嗔癡三界,再無超脫之日。”

蘇奕沉默良久,忽然一笑:“舅舅,您早就算準我會來。”

“我算不準你。”玉帝搖頭,“但我算準了……你會心疼那個總愛啃桃花糕、說話結巴、卻把整座靈山當自家後院亂跑的傻和尚。”

蘇奕笑容一滯。

玉帝已起身,素白衣袖拂過紫檀案,案上茶盞中的靈山虛影陡然放大,山巔大雷音寺檐角上,那隻青銅迦樓羅雕像的雙眼,此刻正幽幽泛着赤金光芒。

“去吧。”玉帝聲音漸淡,身影如霧氣般消散,“蓬萊仙島,島心有株萬年扶桑,樹下埋着一塊‘無字碑’。碑底壓着的,不是珠子……是你師弟的半截斷指。”

蘇奕怔住。

玉帝最後的聲音,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隨風飄散:

“當年他咬斷舌尖時,順帶掰斷了左手小指——那指骨裏,藏着真正的匙。”

雲海轟然閉合。

琉璃涼亭寸寸崩解,化作流光消散。

蘇奕獨立於九霄之上,青袍獵獵,掌心那滴如來之血已悄然隱去,唯餘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似桃花糕的氣息,縈繞不散。

他抬手,指尖劃過虛空,一柄三尺青鋒憑空凝成——劍身半透明,內裏遊走着無數細小金蟬,振翅之聲,如春雷初動。

“原來……”他低聲喃喃,眸光如電,“不是我要洗白。”

“是這天地,欠了金蟬子一個清白。”

遠處,東海方向,一道黑氣如箭,正撕裂雲層,疾馳而去。

蘇奕縱身一躍,青鋒在手,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銀線,直貫蓬萊。

風起。

雲湧。

天外天,那座早已消失的琉璃涼亭遺址上,半盞冷茶靜靜懸浮,茶湯澄澈,倒映着漫天星鬥。

星鬥深處,一枚蟠桃核靜靜旋轉,表面靈山輪廓愈發清晰,山巔大雷音寺的檐角上,那隻青銅迦樓羅雕像的雙眼,第一次……緩緩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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