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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7章,排兵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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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他那兩千六百多號戰兵聽見熱湯二字,蹲在路邊的紛紛站了起來,眼巴巴望過來。一個個鬍子拉碴、衣甲破爛。

有個戰兵沒繃住,嘴裏冒出一句:“熱湯?真的假的?”

旁邊趙老四踹了他一腳:“公爺還能誆你?快滾過去!”

那戰兵被踹了個踉蹌,爬起來撒腿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嗓子:“弟兄們快來啊,有肉!”

呼啦啦一片人往輜重車隊的方向湧。

有人跑得急,絆在自己腳上摔了一跤,爬起來罵了一句娘,繼續跑。幾十輛輜重車前頭瞬間圍得水泄不通,火頭軍掀開大木桶蓋子的時候,熱氣蒸騰,肉湯的香味順着冷風往四面八方一散。

最先撈到碗的那個戰兵喝了一口,眼眶紅了,拿袖子擦了一把臉。

旁邊的人沒笑話他。

在山溝裏啃了一個月餅子,就這一口熱肉湯,能把人的魂勾回來。

韓明端着碗站在一邊,看着自己那幫弟兄圍在車邊上,蹲的蹲,站的站,端着碗呼嚕呼嚕往嘴裏灌。好些人坐在地上,靠着車輪子就不想動了。有兩個傷兵被人扶着,碗端不穩,旁邊的弟兄一勺一勺喂。有人喝太猛了嗆着了,咳得彎下腰,旁邊人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罵了句“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他低下頭,看了看碗裏漂着的肉片子。

喝了一口。

滾燙滾燙的。

……

與此同時,渭北大營。

營地四周豎着各種破舊的旗子,風一吹,嘩嘩作響。

旗下那片人,黑壓壓的,往哪頭看都是腦袋。兩萬四千多號人,一百一十三個部族,說着十幾種舌頭。這攤子要是讓正經帶兵的人來看,八成當場扭頭走。

二狗不這麼想。

他做這行久了,知道一個人能餓到什麼份上還不散,那這人就比大多數人能打。眼前這批,被攆過、餓過、祖墳被人刨過,還站在這兒,已經說明問題了。

連續幾天的飽飯下來,這幫人的變化是看得見的。

頭一天還有人端着碗蹲着喝粥,眼神渙散,嚼幾口就停下來發呆,像是不確定眼前這碗東西是不是真的。渭北大營的糧夠結實,粟米煮透了,鍋裏還扔了幾塊乾肉,熱氣一騰,滿營都是味道。

鐵林軍的老兵在營裏轉了一圈,看見幾個羌人漢子蹲在草堆邊上,一人抱着一碗,低着頭,一口一口喝得極慢。

老兵走過去問:“不夠?”

那個羌人頭也沒抬:“夠了。就是……不捨得……”

到了第三天,情況就不一樣了。

有個白馬氐的壯漢,頭兩天走路還得拄棍,第三天早上跳起來去搶頭一鍋粥,端着碗蹲在地上,喝完了站起來拍拍手,拿袖子擦了擦嘴。擦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開口問旁邊的人:“今天有沒有活兒幹?”

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張春生從邊上走過來,一本正經地點了頭:“有,巡哨輪值,你排第二批,辰時換防。”

那壯漢“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站着。

停了兩息,又抬起頭問:“辰時是什麼時候?”

張春生指了指天:“……太陽昇到一竿高的時候。”

“哦。”

壯漢扭頭看了看太陽,太陽剛露出地平線一個邊。

他想了片刻,坐下來繼續等。

到了第四五天,就真的不一樣了。

不用吩咐,各部落的漢子閒着沒事都開始磨刀,半個營盤裏到處都是石頭刮鐵皮的動靜。

渭北大營本來有一萬守軍,加上那天打跑的那一批,繳獲的皮甲武器加起來一萬多套。二狗大手一揮,全散了下去。鐵林軍的老兵充當軍需官,在營地中間拉了條繩子,皮甲擺左邊,武器擺右邊,各部族的人排隊過來領。

場面一度很混亂。

一多半的漢子都領到了裝備。剩下還有幾千人沒分到整套的,只能在邊角料堆裏扒拉。有人撿了個沒帶子的護臂,拿草繩繫上湊合。有人搶了塊護心鏡,翻過來一看背面還沾着幹了的血痂,愣了一下,拿袖子擦了兩把就往胸口塞。

饒是如此,也比之前戰力提升了一大截。

這營盤,算是真正立起來了。

可二狗心裏清楚,立起來是一回事,能不能充分調動起來是另一回事。

兩萬四千多號人,語言不通的佔一小半,上過陣打過仗的撐死了不到四成。

真要整建制拉出去跟西梁軍的正規騎兵碰,一個照面就得潰散。

他把兩萬多號人拆成二十個千人隊,每隊裏頭塞了一個鐵林軍百人隊進去充骨架。

這樣一來,千人隊出去以後,這幫老兵就是定海的錨。

隊伍慌了他們不慌,方向跑偏了他們拽回來。

要是有人想溜號,那就一腳踹回去。

……

此刻,幾十名頭人和鐵林軍百戶圍在輿圖前頭,聽二狗安排活兒。

輿圖上,渭水走向、長安城廓、各處要道集鎮,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名是鐵林軍斥候探來的,有些是各部族頭人你一嘴我一嘴補上去的,字跡歪七扭八,好幾處還互相打了架——阿木古說那個渡口叫白牛灘,索朗非說叫石鼓口,兩個人差點在羊皮上拿炭筆打起來。

“公爺那邊傳信來了,大軍從華陰出發,正面往長安壓。”二狗拿樹枝在輿圖上劃了劃,“渭水封凍,咱們這頭從背後點火。”

他抬頭掃了一圈。

底下這羣人的表情五花八門。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咬着嘴皮發愣,有人把手裏的刀柄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苻武雙臂抱胸,臉上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郝大黑在啃冷餅,邊嚼邊往輿圖上瞅。

“西梁王的五萬騎兵散在渭南十幾塊營地裏。”

二狗用樹枝點了點渭水南岸那片被張春生塗成碎點的區域,“你們要是覺得人多勢衆,想捏成一坨去硬湊,那就是找死。”

“五萬騎兵,散着的時候是一張篩子,滿地窟窿。湊起來的時候,哪怕咱們這兩萬多號人全壓上去,也不夠填的。”

“那咋整?”後頭有人問。

“散開。”二狗把樹枝往輿圖上一戳,“二十路,各走各的,從不同的口子過河。過完了就散開,各打各的目標。”

他的手指頭在輿圖上跳了幾下,點出七八個位置。

“糧站,燒。信使,截。遊哨,殺。渭南那幾條連着長安的官道,每條上頭安排兩到三路人馬,輪着來。今天東邊冒煙,明天西邊放火,後天中間堵路。二十路同時動手,讓西梁王搞不清楚屁股後頭到底來了多少人。”

阿木古在旁邊聽得直點頭。

段六狼舉了下手:“我那幫人弓馬還行,截信使的活給我。”

“截信使的活不是給你的。”

二狗瞥了他一眼,“你那幫人嗓門大,騎術散,信使一人一騎跑得賊快,你追都追不上。你去燒糧站。”

段六狼的臉拉了一下。旁邊楊大石沒忍住,笑了一聲。段六狼瞪了他一眼,楊大石把臉扭到別處去了。

苻武開了口:“過河之後,各路怎麼聯絡?”

“不聯絡。”

帳裏頓了頓,頭人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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