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神仙谷第二弟子鄒子武,聽得屋頂上傳來的男人嗓音,頓時驚愕:“大巫師!”
“沒想到能夠在這裏見到大巫師啊!”鄒子武皮笑肉不笑的調調叫站立於屋頂的黑影很是不舒服。
一股冷冽的風颳下,黑影手裏的長劍擱置於鄒子武脖頸上,只等待屋頂上盤坐那人點頭,就會分離他的腦袋。
天色已經明亮,房間裏面許久沒有傳出動靜,苒大正擔心鄒香若情況,見得鄒子武前來,倒有些舒心,哪知又陷入這種充滿殺機的境地,一顆心臟又提吊起來。
“患者就在裏面?”鄒子武仍舊高昂着頭,偏頭詢問苒大,完全不在意脖子邊上的長劍,徑直往房門處去。
黑影抬頭看屋頂上的男人,他仍舊全神貫注地看着屋裏情況,完全沒有注意下面的事件,利劍回鞘,飄然到原來位置,單膝下跪,垂頭:“屬下魯莽!”
大巫師站立起來,稍稍活動四肢,“起來吧!”
鄒子武的手已經接觸到了房門,緊閉的門恰好從裏面打開。
一臉倦怠之色的老餘伯出門來,將身上沾染有少許血跡的衣衫脫下,快速扔擲進熊熊大火中。
“你是診治的大夫?”
老餘伯一直擋站於房門口,有半掩房門未開,鄒子武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伸手要去撥開他的身體,好讓自己進屋。
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老餘伯仿如受驚的螞蚱,身形極爲利落地跳到一邊,抖着發白的鬍子,頗爲激動:“不能碰我!”
“我才懶得碰你,既然屋裏患者病情嚴重,你要擋道到什麼時候?”
鄒子武極爲不客氣地冷哼,踏步過門檻。
裏面傳來鄒香若頗爲倦怠的聲音:“是鄒師弟嗎?”
鄒子武聽得聲音,整個身子頓時僵硬在原地,原本冷傲的臉驀地變得煞白,很快又轉變爲嫉恨。
“鄒師弟還是不要隨便進來的好!不小心被傳染了可就麻煩了!”
鄒香若用腳踢開另扇門,頭上包裹着白色圓帽,身上穿着防護外袍上沾染腥臭的污血,雙手帶着的手套也滿滿地是污跡,託着的骯髒白布裏似乎包裹着什麼東西,口裏說着話,但沒有看他一眼。
徑直走到另一火爐前,將白布裏的器械丟進爐子裏,看了片刻,才走到燒衣服的爐子前,將身上的外袍和手套扔進火爐裏,頓時發出噼裏啪啦的炸裂音。
“鄒姑娘,情況如何?”苒大上前打破安靜。
鄒香若的雙手正浸泡在放滿酒精的臉盆裏。
副官的妻子也焦急地從偏房裏出來詢問。
“只是進行大面積的清理傷口,但不能排除有殘留!”鄒香若擦乾淨手,順手將盆帶水扔進了火爐裏。
“砰”地聲巨響,嚇得大夥驚愕地看着她。
特別是呆站在門檻處的鄒子武,死死地看着她,全然看不出曾經那個沉默寡言容易害羞臉紅的女子身影。
“如果需要截肢的話,鄒師弟可以完成吧!”
鄒香若突然看向鄒子武,這才細細地打量這個本體愛過的男人。
五官端正,眸光裏帶着桀傲和淡淡的散不了的鄙視之色。
“他那樣子,不截肢也是廢物了!”
毫不留情的評判之論,鄒香若這才注意到屋頂上站立的人。
“看來你瞧得清清楚楚嘛!”鄒香若淡然一笑,拍拍自己的肚腹,徑直往院外走,也不望吩咐苒大。
“剩下的,就麻煩鄒師弟幫忙了!閒雜之人不要隨便進出房間了,說不定就傳染上了,藥物老餘伯會幫忙配置。”鄒香若走了幾步回過頭來指指火勢較小的爐子鄭重其事吩咐苒大:“裏面的東西燒個把時辰吧!等我回來時是完好無缺地放置在包裹裏。”
“師姐,幾天不見,真是有神仙谷主的風範了!”
鄒子武笑着,滿滿嘲諷意味。
鄒香若只是自然地盯看着他的眼睛片刻,脣角勾起抹微笑,偏頭看屋頂上雙臂抱胸,似乎悠閒看戲的男人:“一起去喫個早餐如何?恰好有些疑惑需要大巫師您來解答呢!”
“呵呵!樂意奉陪!”大巫師話語落,身影同時飄下來,單手摟住鄒香若的腰身,重新躍上屋頂,朝遠處的街道而去。
鄒子武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臉色頓時變得陰沉,快步踏入房間。
雖然已經被整理乾淨,但仍舊地上仍有殘留的污跡。
牀鋪上的中年男人閉着雙眼,睡得極爲安詳,其垂放於牀沿上的腿被白色繃帶包紮着,但可以看出裏面的肌膚被掏掉部分。
鄒子武靠近些仔細地看看,頓時愕然,他從未喊出口的師姐醫術竟然達到這麼厲害的地步,早在他進城時便聽聞了患者的情況,心裏也大致做了計較。
但此時親眼瞧見那整齊沒有絲毫腐肉的傷口,沒有任何痛苦之色安然入睡的患者。
這個曾經愛慕過自己的女人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裏,在神仙谷裏兩個人對他說的話永不會忘記。
一個是神谷老者:“谷主的位置只能由香若接任。”
原本這個位置是屬於他的,但最後他不得不被迫出谷,踏上紛亂地。
另一個就是鄒香若:“因爲……因爲我喜歡你!”
那時鄒香若雙十年華,雙頰嫣紅,羞色滿臉。
“神仙谷主的位置本來就是我的,不需要你來讓給我。”
那時的鄒子武憤怒地掐住她的脖子咆哮。
幸得神谷老者出現打傷了他的手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鄒子武抬起自己的右手,已經過去兩三年了,他的手仍舊會出現無力的症狀。
在神仙谷是壓他鋒芒的人,出了谷仍舊是他所厭惡的對象。
婦人等待於院子裏,見得他出來焦急詢問,想要進去查看:“他怎麼樣了?”
老餘伯從偏廊裏出來,手裏提着藥草喊婦人幫忙熬藥。
鄒子武行走於街道上,偶爾有經過的小姑娘對他露出愛慕羞澀之意。
心裏再次想起鄒香若曾經表白的話語,以及方纔任由大巫師帶走的表現,臉上厭惡更深:絕對不能讓她繼續阻擋自己前進的道路了!
被曾經的愛人深痛惡絕的鄒香若和大巫師相對坐於酒樓裏,進行着嚴肅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