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子武把住鄒香若的脈搏,清俊的臉上頓時變得極爲難看,眉頭緊皺,細長的銀針緩緩扎進各大要穴,可見往心口聚集的黑氣止住步伐。
“怎麼會這樣?”鄒子武心裏暗自嘀咕着,拔掉鎖骨下的數根銀針,黑氣便往心臟處遊走,急忙將針重新紮上。
大巫師忽地伸手捏住他的脖子,聲音極爲冰冷:“怎麼?你沒有辦法了嗎?”
“就算你現在殺了我,也只能如此!”鄒子武面色不變,帶着嘲諷口吻,“恐怕神仙也救不了她。”
“卡”骨頭清脆的響音,鄒子武的脖子怪異地扭向一邊。
大巫師湊到他耳邊用冷徹心扉的語氣質問:“這一切不都是你們搞得鬼嗎?”
“呵!”見得圍聚過來紛紛喊叫神醫要醫治的人羣,鄒子武冷哼一聲。
走在身側的鄒子蘭仍舊嘀咕咒罵,連對面疾馳而來的隊伍都不知避讓。
眼看着叢林裏的狼衝上來,座上的少女大聲喊叫,鄒子武表現出極爲厭煩之色,用力拉着鄒子蘭,拖站到一邊,看着這羣奇怪的隊伍。
騎狼的少女,扛大刀的黑衣青年,被橫捆在馬背上大喊大叫的少年,以及帶着草帽穿粗布麻衣的青年。
瞧見到隊伍中兩名熟悉的身影,鄒子武又是一愣。
“子蘭,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鄒子武厲聲低問。
鄒子蘭停頓,露出抹淡笑:“不是師兄你乾的嗎?”
此隊伍正是綠葵一行人,狼先生的出現頓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徑直衝進安寧府,生生將護院的大漢們嚇了大跳,慌忙稟告苒大。
出來的是大巫師,站立於屋檐下,看着浩浩蕩蕩的人羣。
草帽青年直直地坐於馬背上將房屋四周打量番發出嘖嘖稱讚音。
木匠大嫂跳躍下馬,從第一次見到大巫師便感覺他是個不能隨便得罪的人物,說話嗓門也不自覺壓低些:“大巫師,寨主怎麼樣了?我們將沐飛傾帶來了!”
綠葵跳下馬,什麼都沒有說就往老餘伯告知的房間跑去,也沒有人阻擋。
“沐公子真的有千香月蓮?”匆匆而來的苒大驚訝問道,目光轉移到草帽青年身上,細細地打量這位全國有名的富商。
他全然注意着牆角邊生長繁茂的一簇植物,時不時指指點點地對捆綁中的少年說上兩句話,對於他人的疑問完全沒有聽到。
“鄒姑娘她未必是瘟疫而是中毒吧?”老餘伯上前站到大巫師身側,“她先前就說過不似肺癆症狀,如果真得是瘟疫,我們這裏人都傳染了。這樣看來是有人下毒。”
“下毒?”苒大又是驚訝,聲音拔高許多,“難道是副官身上的毒?”
“沐公子確實有千香月蓮的話,就拿出來,否則啊!”
大巫師仿如沒有聽到其他人的議論,上前踱步近沐飛傾,語氣雖輕柔,卻是滿滿的威脅。
“否則如何?”沐飛傾轉看向大巫師,帶着好奇,“大巫師爲什麼不願真面容示人呢?是因爲極爲恐怖嗎?”
“師傅,大巫師難道就是故事裏面的面容猙獰的鬼怪嗎?”川芎拼命扭動着身子,抬眼看大巫師,似被驚嚇到,一個瑟縮,滾落於地,痛得直哇哇叫,喊着讓沐飛傾爲他鬆綁。
“大巫師天神之名世人皆知,竟救不過中毒的人,裝神弄鬼,真是可笑!”
沐飛傾話裏不無嘲諷。
只覺道影子飄過,大巫師一把將沐飛傾拖拽於地,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將其提離於地。
衆人看得盡是呆滯,川芎費力站立起來蹦蹦跳跳對着大巫師喊叫:“妖孽,快放開我師傅!唔……”
他正待繼續喊罵,江老大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將拖到一邊。
黑豹神色頗爲凝重地看着大巫師,抗於肩上的大刀在隱隱顫抖,因爲遇見高手而激動的顫動,雖然在黑風寨被他下屬打傷,他方纔那瞬間透露出的風雲突變之勢,和他過招自己定輸得慘烈。
“不錯,我確實有千香月蓮,不過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被大巫師擰得面紅耳赤的沐飛傾喘着粗氣,一腳踏在閻王殿,但仍舊保持着鎮靜的神色,“因爲千香月蓮不久前被供獻給皇上呢!現在也許還有點渣渣。”
“什麼?那……”木匠大嫂一時急了,嗓門頓時拔高數度,在空曠的院子裏發出低沉的迴音。
“啪”房門被推開,傳來鄒香若微弱的嗓音:“大巫師,放開他。”
衆人聚集到屋檐下面容憔悴的女子,她由綠葵攙扶着,長髮有些凌亂地垂於腰際,身上裹着寬厚的湖藍色絲綢長袍,煞白的臉配着殘留有血跡的紅脣,雙目清明看着院子中的人。
“感謝江老大千裏迢迢來看我,黎沉她身子如何了?”脣角印起淡笑,看着江老大詢問。
江老大瞧見她這般神情,臉色微暗,但點點頭:“她很好,時常唸叨想再見到姑娘呢!”
鄒香若捂嘴輕咳聲,點點頭,視線轉移到他身側被捆綁的少年:“嗨,小少年,你做什麼錯事了嗎?”
原本在鬧騰的川芎瞧見她這般虛弱,頓時安靜下來,癟着嘴頗爲委屈和難過的模樣,將視線轉移到被大巫師放下來,捂着脖子咳嗽的沐飛傾。
“黑豹,黑風寨如何了?”鄒香若看向正緊緊盯視着大巫師的男人,“你的大刀在咆哮啊!”
說到後面這句話又忍不住笑出來,自言自語般:“突然之間話好多,是不是很像臨終遺言?”
扶着她的綠葵豆大的淚水滴落到她手上,哽嚥着:“姐姐,你在胡說什麼?”
“好拉!我只是開玩笑拉!最多隻是要回家了吧!”鄒香若擺擺手,輕拍拍綠葵,“鄒子文那傢伙看到你哭,會心疼難過的!”
“姐姐!”綠葵是又傷心又好氣。
鄒香若又將話題轉移到黑豹和江老大身上:“神仙寨的她們以後要多麻煩你們二人了!”
“寨主!”這會輪到木匠大嫂不滿了。
鄒香若仍舊自顧言說:“老餘伯,您老要保重身子啊!哇……”
一口混濁的黑血吐出來,鄒香若大腦發黑,整個人往後倒去。
“鄒香若!”
無力的身子被緊緊地擁進溫暖的懷抱,男人焦狂的嗓音在耳邊遊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