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狂風滾滾。
宏偉的廟宇矗立在大地,李周巍負手而立,微微皺眉,聽着一旁的司徒霍低聲“魏王,這個堇蓮....實在不是東西!”
李周巍看似很隨意,卻始終全神貫注地關注着東方的變化,輕聲道:“如何又不是東西了?”
“此人實在是個淫僧……”
司徒霍眼中頗有些不滿,咬了咬牙,道:“我當年在外流浪,曾經也是求過他的,向他換取了寶物,他倒連着別的和尚來算計我,所幸我機敏,這才堪堪躲過一劫...後來又聽聞他出言不遜,嗜好奶水之物……”
李周巍似乎隱隱有些警惕,終於把目光移過來了,低聲道:“奶水?”
司徒霍點頭,道:“他在廟裏修了一奶池,叫作極樂池,又點燈火無數,使得不知多少女人行走其中,荒淫無度,就算在釋修中也是排得上號的!”
問道:李周巍可聽李曦明提過那位蕩江仙官的要求,倒也覺得巧合,特此上了一份心,“堂堂摩訶,怎麼會喜好奶水。”
司徒霍似乎知道的很清楚,道:“我司徒家,與他也是有些關係的,那時我家先輩還在中原行走,就聽說有這麼個和尚,出生不久便口吐道言,被父母拋棄,於是在廟宇間流浪,當時蓮花寺的一婦人可憐,纔將他養起來……”
“可因爲奶水不足,她自家也有孩子要養,只得先爲喂自家的孩子纔來喂他,飢餓久了,因而落了這麼個嗜好……”
他頓了頓,道:“後來聽說有位洞天的仙修路過此地,見了他大喜,收做弟子,還賜了姓,可入山求氣不得,灰溜溜的下來,修了仙道府水,最後反倒回到蓮花寺裏來了...”
李周巍暗有領悟:“難怪常說他多通仙法!”
他這頭正和司徒霍聊着,似乎隱隱有所察覺,幾乎與對方同時抬起頭來,望向眼前巍峨的山門。
那金色的、長長的臺階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三個身影。
這三人都披着淡藍色的道衣,一個個面目整齊,束髮戴冠,前頭高的拿着拂塵,左邊胖的拿着羽扇,跟在最後的捧了一本道書,都踩着木屐。
卻是三個道士。
司徒霍抬起下巴,有些難以置信的瞪起眼,呆呆地看了兩息,這才把頭轉過來看側面的山門,那高高的碑文確實寫着五個大字:【大釋蓮花寺】。
‘這也...沒錯啊...
他回過頭來,三個道士已經帶着一片清新寫意的玄妙之氣,飄飄然到了跟前,那最高的、手拿拂塵的道士抖了抖脣,沒能說出話來,那胖的已經迎上來了,笑道:“見過魏王!”
李周巍那雙金眸只是微微一動,便看穿了三人的僞裝,可哪怕他輾轉南北,身經百戰,見了這幅情景,一時間也是無言以對,嘴角有些無奈的勾了勾,道:“三位是...”
那高大的和尚不敢回答,又轉頭來看,後頭的也是一副低頭不言的模樣,眼看兩個人都同時啞了火,那胖和尚心中臭罵不止,抹了抹額上的汗,道:笑道:“稟魏王.....我......我等是廟中主事的三兄弟,這廂是來拜見魏王的...”
司徒霍一時間已看懵了,忍不住問道:“廟中的三兄弟?怎麼是三個道士打扮!”
胖和尚轉過來面對他,只要不用面對那位魏王,壓力大減,口齒也清晰了許多,“我師尊掌管蓮花道...最喜仙道之術,時常督促我們學習,我們幾個師兄弟在廟裏的...都喜歡這一副道士打扮...好謹記教誨……”
‘好你個蓮花寺,臉都不要了!堇蓮無恥,你們這些個弟子比他還要無恥!’司徒霍這下算是看懂了,嗤笑一聲,他本就看這蓮花寺不順眼,此刻怎能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只冷笑道:“我聽說,這廟裏的明臧、明慧、明孟三兄弟,可都是名傳在外的大和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就是你們三人。
此言一出,高瘦的明臧面色微變,明慧卻渾然不覺,仗着此地有釋土光華庇護,外界難以察覺,便肆無忌憚起來,笑道:“大人記錯了!那是往外走的!不過是愚弄世人的外相,在這廟裏...只有我們道臧、道慧、道孟三兄弟,這便是潛心修行的本相,崇仙敬道,不足爲外人道也。
司徒霍縱使是混跡四海多年的老賊,此刻也被他的無恥所驚,竟然無言以對。
李周巍看了這一陣,失笑搖頭,道:“你們要空無之寶。”
此言一出,那三位道士齊齊點頭,明慧終於不再言語了,將主導權交給自己的師兄明臧。
這位高瘦道士打扮的和尚緩緩吐出一口氣來,此刻的眼中只剩下冷靜了,輕聲道:“這是小修所盼之道統...當年魏帝多徵北漠,大有僧侶臣服,魏王即統帥山河,收歸四方,小僧願修一道之量力,上祀明陽...”
李周巍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輕聲道:“不夠。”
明臧低眉,復又道:“我道法相久不應世,量力多年未歸位,蓮花寺已不欲於世間爭雄,師尊閉關不出,願奉寺佃以祀明陽...至於蓮花一寺,願再也不出山。
17李周巍挑眉,左右的兩個道士已經跪下來了,咬了咬牙,齊聲道:“只盼魏王成全!”
三人一同發誓,引的釋土彩光閃閃,如同瀑布一般垂下,李周巍面上卻沒有什麼喜色,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應他們的話。
這誓言並不尋常。
釋修所發之願往往關乎道統,明臧此言一出,甚至代表着人間有首位奉尊他爲明陽的釋修道統,不但會牽動整個大局,更有可能引起一片驚濤駭浪。
‘這不僅僅是挑釁大羊山的權威,更是對北方釋道的一步顛覆...如果三人是以效力我的名義往北去,極有可能引動法相級別的人物關注!
李周巍雖然對釋修所知不多,卻也敏銳地捕捉到天下時局的變化,北方的慈悲道此刻極有可能處於一種極其矛盾的處境之中,既不喜孔雀,卻也忌憚他這個麒麟。
在這一種情況下,蓮花寺如果當即承認明陽,九成以上都會引動慈悲道的極端反應!李周巍與大欲道的爭端正在最激烈的時候,是絕對不希望北方傾巢而出,讓自己前功盡棄。
‘第二...他明臧一不是量力,二不是廟主,所言並無效力,又是對蓮花寺的善樂釋土發誓...!
要知道,明臧是準備要投到空無道做量力的!
一旦轉化了道統,這些誓言無疑都做了空,對李周巍來說,一旦這一位明臧摩訶心懷不軌,極有可能擺上自己一道,讓慈悲道下場,最後從容脫身!
他李周巍要蓮花寺出手,卻不能是明目張膽投嚮明陽的出手!
他頓了頓,方纔輕聲道:“仁勢珈與蕭地薩在饒山,還有那個天琅篤鎮守,你等若是截得住,此事再談。
話音落了,重重彩光散去,明臧心中又驚又喜,卻也明白這位魏王的意思,一禮拜了,嘆道:“奉尊王命!”
他重新抬起頭時,眼前的兩人已經消失不見,明臧只覺得心動如狂鼓,微紅着臉轉過來,看見兩位師弟欣喜若狂的笑容。
“成了!”
明孟喜極而泣,道:“恭喜師兄!”
幾人謀害了遮盧,這些日子裏可沒有半點得意,滿心都是重重的憂慮,實際上是恐懼大羊山的報復的,更加害怕這位魏王根本不在乎他們的舉動,如同尋常和尚般輕易就打死了...
如今哪怕沒有得到許諾,僅僅是一句話,明臧心中已經鬆下來,輕聲道:“魏王乃聖明之主,必不背諾,我等復有何憂!”
明慧卻犯難了,他雖然不知道這位魏王爲什麼不接受幾人的誓言,卻沒有多少疑心,只覺得魏王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可落在他們三人的視角,這事情卻難辦起來。
他道:“你我既不曾投明陽,又找什麼理由去襲擊仁勢珈、蕭地薩呢?大羊山倘若治起罪來,我等至少也要一個藉口!”
此言一出,明臧也犯了難,道:“這也是...若是有仇還好……”
三個道士轉身回來廟中,半山腰圍着的僧侶相視無言,不清楚這三位大人又在玩什麼把戲,譁一下全散了,三人也毫不在意,在廟裏坐穩了,明孟卻若有所思的開口,道:“誰說沒仇的?”
他低聲道:“師弟可還記得...當年被那雷頭首請去,在山上發的誓?”
‘不準大欲道修士踏足善樂之地半步……!’明慧只是稍慢一步,卻想起來,雙眼明亮如星,擊掌道:“對啊!
明臧疑道:爲!”
“可這事情...當年不是已經通過那什麼仁勢珈化解過了嗎?”
明孟站起身來,沉聲道:“殺師之仇,不共戴天,什麼化解不化解的...那是我等爲了算計遮盧,不得不“有道理!”
明臧眼前一亮,站起身來,抬起手,遮了遮雙眼,醞釀了情感道:“師尊!師尊啊...”
他道:“可憐您八世威名...弟子們潛心蟄伏多時,今日...爲您報仇來了!”
饒山。
饒山乃是轂郡的南門戶,大陣極其強橫,當年李周巍來攻伐,也不曾親自攻克,是靠着裏頭的修士投降才取得此山,如今重新被轂郡奪回,鎮守此地的人便是龐異之流。
李周巍馳騁至此,停了風便看,見到上方光芒閃閃,司徒霍頗爲不安,道:“天琅篤有那破陣的寶貝【紫金景元寶燧】,應該速速馳援纔是!”
“不急。”
李周巍冷笑道:“攻打此地的是仁勢珈與蕭地薩,卻並非是要取用此地,無非是假意在此,好讓我趁亂去取角山,天琅騭要就地將我圍在那處。
變動。
他踏入太虛,漸漸往東去,按了查幽,果然發覺那量力,卻並不着急,等着北方大欲道最強的戰力無非是雀鯉魚,此刻正在北方防備,李周巍與轂郡諸修約定,由他們拖住雀鯉魚,只要北邊出手,他這裏即刻行動!
李周巍的目標,正是這位大欲道的量力。
可等了一陣,北邊未有動靜,東方先動起來了,真火熊熊,李周巍見此意外微微皺眉:“是絳遷……
他思慮道:‘他不見我的動靜,便貿然出手,必定是東方有變動,不得不爲,也罷....蓮花寺已經妥當,不等了!’太虛中的天琅騭已經悚然而驚,騰身而起,不須李周巍多說,司徒霍已然抽刀,踏着金光而去,君失羊的光彩縱橫,帶着滾滾的庚金之氣襲下!
一股奇特的白光在那刀影之中蔓延而出,將這摩訶定在半空中!
天琅罵那龐大的身軀驟然顯現,可那璀璨的白光並沒有干擾他多久,他以一種極爲輕鬆的姿態掙脫開來,眼中一片清醒。
身爲大欲道量力,天琅罵這些年的可不是白修行的,他在釋土中修造了三座金蓮,分別是清淨、不殺與不妄,便能還加他身!
他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如同琉璃打造的面孔上閃過一絲驚疑,駭道:“司徒霍!”
司徒霍如今雖然是四神通的大真人,可一來藉助外力,二來突破不久,在鄄城之時就鬥過法,天琅騭作爲八世摩訶,堂堂大欲道的量力,自然是不怕他的,心中甚至隱隱有蔑視。
遁!
可讓他驚駭的並非司徒霍,而是此人出現在此地的含義。
這讓他沒有半點猶豫,堂堂一道之量力,竟然駕起風來,毫不猶豫的就往東方逃可司徒霍只是冷笑,身上的金光一瞬奪目。
濃『再折毀』!
烈的白光頃刻淹沒開來,震得天地波動,那奔騰的彩光瞬間被打斷,貨真價實的庚金神通讓這八世摩訶都不得不讓出一步,迎面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血光....
“咚!’無邊血海猛地降臨,將那一具通天徹地的法身淹沒,在這滾滾的血海波濤前,天琅罵倒好似慈祥無邊的聖人了。
可他被這神通強行打斷,面上留下的只有陰沉,血海之上籠罩而來的是無窮的黑暗,不遠處已經顯現出那滾滾的黑袍。
天琅騭心中唯有冰冷。
李周巍!
下一瞬,他抬起手來,在滾滾的血海波濤面前,明智地選擇了無視司徒霍,而是如拈花一般捏住了那奔騰而來的金光。
金色的長戟在這法身面前如同一根髮絲,卻讓龐大的身軀都往後挪移了三丈,刺耳的摩擦聲中,一片純白色湧上長戟。
這白色彷彿有生命,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攀上戟身,將所掠過的每一寸都化爲純白的玉色,這金燦燦的靈器在這一瞬好像一點一點地化爲了白玉與翡翠打造的觀賞品。
天琅罵足足有八世,當然是有本事的,單純是這一手,足以封印大部分靈器,可李周巍僅僅是面色冰冷的轉動長戟,立刻有細密的爆裂聲響起。
“啪拉……”
白玉般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散落,長戟在他的指尖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天琅騭面色驟然一變。
這一次忌憚的卻不是面前的魏王,而是那兇烈的血光!
司徒霍手中的【血兇樓】絕非凡物,再配合他一身的庚金神通,對法軀有極其恐怖的殺傷力,李周巍的魔軀不懼怕,這才能隨意接招,可天琅騭不能!
他脣齒震動,終於吐出一道玉光來。
天琅騭投釋前本就是『玉真』一道的大真人,這些年的祭煉絕非尋常,若非道統不正,玉真大興與他無關,此刻應該更加強橫.....
可即便如此,這一道光也極爲驚人,依稀能看出不少仙修神通的痕跡,輕輕的將血光定在原地,一片青崖已經在天琅騭與司徒霍之間凝結。
這道神妙取材於仙修的神通『青玉崖』,是能夠強迫敵人與自己落入其中鬥法的神妙,在他投釋以後,又勾連了釋土,頃刻之間就割開了一片小天地!
可司徒霍不驚反笑,身上金光倘漾:『今去故』!
種種光色猛然間穿梭,他的身形已經毫不講道理的脫離而出,退出一步,離開了這一片如同青玉打造的天地。
天琅罵也同樣沒有半點變色,他沒有去管那逃脫的金光,而是騰身而起,不計一切代價地向那青崖高處、奔騰不息的彩光衝去。
彩光之後,就是大欲道釋土!
可這只是幾步的距離,此刻好像有萬里一般遙遠,眼看着彩光在眼前越來越濃烈,整座青崖卻好像被什麼恐怖的存在捏在掌心,劇烈的晃動起來!
前方的青玉猛然間炸開,一隻大手已經穿越了天地,拍在天琅罵身上:“轟隆!”
天琅罵此刻卻已經不惜代價了,堂堂八世摩訶發起來,又豈是能輕易攔住的!
他的身軀已經凝聚成純白色的光暈,被那從天而降的大手砰然炸碎,極速向那彩光馳去,而眼看着眼前的光芒越來越明亮,一股土黃色的光陰卻無形之中定格了整片青玉之崖。
【聚辛珠】!
此物乃是布燥天的寶物,能夠干擾神通,鎮壓神妙!
一時間,整片青玉天地猛然崩解,滾滾夕陽重新匍匐在地面之上,李周巍面色平靜,已至身前,燦燦的金光爬滿小臂:這“轟隆!”
一拳如同當頭一棒,打得天琅騭滿面都是白玉碎片,一片璀璨的金光也在他眼前晃動,伴隨着奪目耀眼的混亂彩色。
這【乾陽鐲】!
一道靈寶顯現,在如今四神通的白麒麟面前,就算是八世摩訶,練就了清靜之蓮座的天琅罵,此刻也有了一瞬的迷亂,隱約看見天地晃動,一重又一層的宮門漸漸打開………
“不好!
他太知道那是什麼了——『帝觀元』!
一旦進入那個鬼地方,就算他是一界量力,也會和釋土斷開聯繫,真正有死亡的危機,連自裁都不可能逃脫性命!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全身的神通上湧,感應那一尊清淨之蓮座,終於冷冷地打了個寒顫,從那無盡的門扉之中穿梭而出。
可這一番舉動已經耗去了太多時間。
眼前的天地一片漆黑,一點血色的紅光正從天際飛速襲來,如同一點淚滴猛然滑落,也劃開了這一片天,正正砸落在他頭頂。
“轟隆!”
【殘陽殺傷之光】。
此術一度是李周巍三神通時一擊必殺的壓軸之法,隨着他邁出參紫,已經漸漸被更強大的神通術法取代,可其中的威力也絕不容小覷!
光天琅騭喚來的白光被迅速擊碎,那籠罩在天際的雪白玉屏被磕飛出去,這殺傷之仍然強行越過釋土的庇護光華落下!他發出一聲痛呼,兩行血淚從他白玉的臉龐上滑落,緊接着,他那一顆無瑕的腦袋猛然炸開一塊凹坑,內裏的玉色已經化爲了如硃砂一般的血。
哪怕有重重庇護,僅此一擊,就已經傷到了這八世摩訶的根本!
畢竟,八世摩訶的身軀比李周巍弱得多,雖然有釋土彩光加持,又有白光庇護,天琅罵也是血淚漣漣,一時站住腳了,猛然回身抽手,鏗鏘一聲捏住了那血紅色的長刀!
司徒霍滿面笑容。
果然,血兇樓的色彩正在順着他的指尖瘋狂暈染而來,天琅騭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哪裏還在乎?猛地抽動長刀,一口慾火就噴在了眼前真人的身上。
司徒霍身上卻金光灼灼。
『今去故』!
這道神通當年在二神通的呂撫手裏,甚至能短暫的擺脫李周巍的控制,更何況在大真人手中?輕而易舉的化解了此火,脫身而去。
天琅罵面上的血淚越來越洶湧,眼裏閃過一絲無奈與憤怒。
這實在是無能爲力的事情,先到各個道統,各有各的長處,『庚金』一道邁過參紫,『今去故』與『再折毀』相配,能留住他的東西就少之又少,只要願意,這位大真人可以無數次做到突然出手一擊,然後又抽身而去....
哪怕並不能造成太過恐怖的傷害,可在與白麒麟搏鬥時,受到這種干擾,無疑是隨時會致命的!
此時此刻,就算是這位量力也動搖了,他似乎在衡量危險與損失,又好像是有些走投無路,低低地將頭轉過來,有些難以置信的道:魏王...大欲道之衆...哪個不比我天琅些該死?不比我天琅騭可恨?不比我天琅“罵好除去?身爲量力,有釋土親自接應,魏王又如何能置我於死地!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那兩顆翡翠般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遠方:“我自詡...與魏王無冤無仇,爲何捨近求遠,舍易誅難!”
可黑暗中的金光灼灼,好像是在黑暗中燃燒的兩團火,男子的聲音平淡:“是麼……”
他的腳步聲在天地中響徹,身形無端龐大起來,滾滾的烏焰遮蔽天地,聲音也帶有無限的威嚴,那挑起的戟鋒化爲了純白色的光明:“近時鏜刀山動,遠時諸島血湧,更遑論徐國之難,血流成河...爲劉白,你天琅騭可恨,爲凌袂,你天琅騭該死,兩位真人壯志薄福,不能親手誅殺你...”
天琅的眼底浮現出了無限陰沉,甚至有些複雜的,他抬起頭來看一下黑暗中那至高無上的身影。只覺得對方的聲音震耳欲聾:“我李周巍...今日替兩位前輩行道,取你那顆白玉之頭,祭奠南北的百姓血、英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