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是你!”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安生只能尷尬地回過頭去。
身着書生裝的高挑麗人,在臺上冷冷地盯着自己。
張言很憤怒。
本以爲上場官司將是自己的封神之戰,進部後,從此成爲人上人。
雖然不知安生是怎樣做到的??暗改了自己的語言中樞,給無常魔子打個官司,最後把自己給判進去了!
見張言羽扇綸巾,氣度不凡,梅雲忙壓低聲音問安生此人是誰。
安生兄果然背景通天,在風月場所裏都有人脈。
早知道讓他搞點內部票了。
“是‘???仙子’。”安生悄聲傳音。
???仙子?
梅雲瞪大了眸子,光是聽這名號就很攢勁,他就知道,無常宗一定不只有動畫片和逗哏捧哏的,一定還是會有攢勁仙子的。
“別去。”安生連忙道,“她是個女律師。”
女律師。
一聽這三個字,梅雲肅然起敬了。
崑崙正道的女律師爲何流離到了這等娛樂場所...
一瞬間,梅雲就得出了答案,這是來創業了。
客人一點她,她就告人強健,收了賠償金再把人給送進去,形成一套流水產業鏈....循環往復,日積月累,這背後的龐大利潤可想而知。
張言看見安生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冷哼一聲,冰冷的眼神深處依舊是孤傲和清冷。
天才無論在哪裏都是天才,合歡宗的宗主看重了張言的語言天賦,招入內門親自指點,修行合歡心法,她的合歡天賦便被髮掘出來了。
一鳴驚人,成功由訟師轉職爲了脫口秀演員。
張揚驚愕地發現,脫口秀比打官司掙得還多。
脫口秀是跪着掙錢,律師是站着要飯,而脫口秀加律師,就是站着把還錢給掙了。
乃是喜劇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無常魔子....”
她剛想找安生算賬,就聽見旁邊普通觀衆尖叫了起來:
“無常魔子?”
“那魔頭已經來了嗎?”
“快把老人小孩給藏起來!”
“大家都把耳朵給捂住,萬一這孤兒亂認親戚,以後被誅十族的時候,在座的一個都跑不了!”
在酆都城發生的事情,經過了學新聞的二次加工,以及人民羣衆喜聞樂見的造謠傳謠後,安生人還沒到衛門都,其名號已經傳得滿天飛了,九幽出過很多的孤兒,而那些孤兒都叫安生爲孤兒。
甚至於,無常魔子這個名號,在坊間已經成爲了隱隱禁忌。
民間篤定安生這廝一定會被正道誅殺十族的,
這不是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而是肯定會發生的事情。
只是尚未到來而已。
所以千萬不要跟這魔頭牽扯上干係,否則便是死路一條。
‘認親安生’,便是是魔道新幻神。
所謂葉公好龍,魔道好安便是這個道理,前一秒還在臺上編排安生黃瑤的逗哏捧哏,此刻已是噤若寒蟬,抖若篩糠。
民衆們惶恐不安,但更多的癲子魔頭們歡呼雀躍,
“這票買得太值了!”
“這家店玩得實在是太大了。“
“沒想到還有動物表演!”
出生自然也是動物的一種。
“無常魔子上臺表演一個!”
“能親眼見證這一幕,便是被株連九族也是值回票價了!”
安生見觀衆們這般熱情,他實在是盛情難拒,不好推辭,“那我就也給大夥表演個《報菜名》吧,服務員,把咱們今晚客人的名單拿過來。”
張言冷汗直流,你這是要報什麼菜名?人頭名纔對吧?
她是真怕安生這廝再整些逆天活了。
自己好不容易纔在合歡宗立足,連忙將安生連帶着梅雲拉至角落,冷着臉質問:
“你們來這兒做什麼?”
安生其實也很意外,他更沒想到能在第二層看見熟人。
在原來的世界線上,今年被判到第二層的只有梅雲一個。
在法庭上???最多判一個蔑視法庭,關幾個月就行了。
張言能被判到第二層來,肯定是她背後犯的其他事,被順藤摸瓜地查出來了。
安生還記得第一次用無常法契看她時,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全是黑線。
“梅雲吵着要用兒童票參觀兒童...”安生言簡意賅地解釋他們在此的原因。
“胡說八道。”梅雲嚴肅闢謠,義正詞嚴地道,“鄙人更喜歡熟女。”
因爲熟女不會流血。
這兩個神人....張揚肅然起敬,給她罵人的思路都給打斷了。
她看着梅雲,人以羣居,物以類分,安生身邊人果然都不一般。
張言緩緩地呼了口氣,今天這口氣不罵出來,她的道心都會有損,修行都會有礙。
在這兩天裏,張言已經在胸中醞釀了無數高攻擊力的詞彙,甚至還打了個小抄,就等着有朝一日遇見安生,狠狠地罵他!
“無常魔子,你??”
她小嘴剛張,優雅詞彙就要出口,就聽見安生悠然地道,
“親愛的張言女士....”
“你怎麼確信,”
安生那墨色瞳孔溫潤如水,可言語卻是淒冷若冰。
“自己的常識現在沒有被催眠呢?”
這句話很輕,卻似晴天霹靂。
張言話到了咽喉處,便哽住出不來了。
是了,常識若沒被改變的,自己又能如何確定呢?
罵還是不罵?
若語言中樞剛被安生改了,那麼便會重蹈覆轍,罵出來的所有詞彙都會被替換成‘???’和‘哦哦哦’,而自己渾然不知,這麼多觀衆都在旁邊看着呢...
離開了酆都,來到了衛門,在新環境裏好不容易才重新樹立了一個清冷仙子的形象,
自己敢去賭嗎?
不,張言不敢。
哪怕明知道安生不可能做到,她也不敢再去賭,因爲自己已經沒有籌碼了。
不???,她就沒法辱罵安生,若???,她就已經中了安生的計策。
這是無解的陽謀!
有嘛不能罵,心裏堵得慌。
張言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平復心情,把自己那紅溫狀態給褪去,她不光是不敢罵安生,連話都不能在這廝面前說了。
無常魔子真要成張言的心魔了。
吸了口氣,又呼了口氣。
呼,冷靜。
不能用語言侮辱安生,就用實力侮辱他!
張言用靈力在空氣中寫字,
“一個月後的築基考試,你們要參加嗎?”
“等着吧。”
她那眼眸深處滿是驕傲和睥睨,因爲她也會參加這場考試。
而下九幽前,自己的真實修爲,早就超過築基了。
甚至於趨近於結丹。
張揚已經立誓,在築基考試勢必要狙擊安生,報這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