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如錦呢?”君九驍坐在了許子卿的身邊把她攬在了自己的懷裏,讓她躺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也慵懶的靠在了沙發上,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又多又亂,很久沒有這麼安逸過了。
其實翁如錦是去找左燼了,但是許子卿是絕對不能跟他說實話的啊!“她——都怪你!她生氣了覺得你是嫌棄她,所以搬回小公寓去住兩天了。人家都已經住在那裏了你要是還趕她走的話你就太沒人性了啊!”
君九驍真的是很無辜了,自己可真的不是莫名其妙的不喜歡那個女人,只是那個女人從第一面開始,他就覺得她不會是一個省事兒的人,只是沒想到後來居然會發生這麼多的糾葛。
看着許子卿躲躲閃閃的眼神,和虛晃的語氣,一聽就知道在說假話,這個女人現在騙人的功力不是下降了一星半點。大概猜到了她去幹什麼的君九驍,有些擔心那個人那邊的情況。
不過顧着面子的他還是沒有親自問,反倒是讓白臻替自己去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
最後那邊得到的答覆是一切正常,按照計劃行事,只要君先生看好自己的夫人自己就好。看着依舊坐在原位的許子卿,這樣瞞着她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我曾經也像她許下過承諾,說自己絕對不會欺騙她。
想到這裏,君九驍也有些心虛了,也就沒有過去繼續跟許子卿坐在一起。不過許子卿自己沒一會兒就挪了過來,靠在自己的腿上睡着了。
餐廳裏,左燼和翁如錦也抱在一起隨着緩慢的旋律跳着舞。這一刻太殘忍了,又太美好了。道別太難了,每次都說是最後一次見面,可還是忍不住用應允下一次的邀約。
“小錦對不起……”
“如果你叫我來又是爲了跟我說這三個字,那我們以後沒有見面的必要了。”翁如錦放開了他坐回了座位上。此刻她的心裏也很複雜,因爲不是她自己決定要過來的,而是上官謙要自己應了他的約會。
左燼看着空落落的雙手,心裏又是一陣遺憾。“以後你準備怎麼辦呢?有沒有決定好要去哪裏?”聽到他的問話,翁如錦那邊確是嘲笑般的笑了。
“決定好了又怎麼樣?你還要去找我嗎?罷了,也是個笑話,畢竟曾經你也承諾過會來看我……”他不提這件事情,自己竟然忘了。他傷害自己一百次,自己連埋怨他那一次都是爲了撒嬌,現在回憶一下,自己也是真的夠傻。
左燼也被戳到了痛處,曾經自己真的不是不去,而是沒有辦法,自己也有苦衷,可是又怎麼跟她說清楚呢?說多了自己都覺得丟臉。“對……”
“夠了!”翁如錦真的是已經聽夠了這三個字,今天的見面看來本就不該來的,沒有任何的意義,還讓自己憋了一肚子氣。自己只是想看到他爲自己做出一些選擇,付出一些行動罷了,看樣子他的選擇,還是拋棄自己了。
翁如錦摩挲着他送給自己的那一束玫瑰,突被上面的花刺劃傷了手,雖然是沒有血流出來,但心也是跟着揪了一下。他們之間的愛情,就像這一束玫瑰一樣,看起來沒好,卻充滿了危機
兩個人都抓着不放,傷痕累累、鮮血直流也擋不住她們倆的手。不過現在左燼開始喊痛了,翁如錦已經麻木了,這束玫瑰最後的鮮紅是被他們兩個人的鮮血浸染的。
這樣虛幻的美麗吞噬了愛情,兩個人都累了,卻又都不捨的輕易鬆手。“左燼,你以後準備怎麼辦?”左燼閉着眼睛沒有說話,他想象的所有未來都與她……無關。
他也早已看清了現實,不論是他以後跟那個姓溫的有沒有結果,自己的家庭都不會再允許自己跟翁如錦來往了。也許可以有她,但是給不來她名分,還是算了不要傷害她了,離開了自己也許她能找到更好的。
翁如錦壓在胸口那句話也沒有問出口好像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他放手了,他選擇了,自己真的被拋棄了。“左燼,這是我真真正正討厭自己爲什麼不是個富家女,因爲你。”
她拎着包走出門去,眼淚止不住的沖刷着自己的妝容。一個精緻冷豔的美女站在街口哭成了傻子。經過一輛出租車她坐了上去繼續嚎啕大哭,那個司機說話她都沒有聽到。
結束了,一切都徹徹底底結束了。自己只能跟上官謙說抱歉了,自己終究還是下不了狠心,也許等他傷到自己一百零一次,自己纔會感受到痛吧……
回到公寓,她從包裏抖落了一管去疤痕的擦劑,她依稀記得這也是剛剛左燼給自己的。對着鏡子,看着自己的疤痕。已經幾乎看不清了,這個用作修復也許可以吧。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臉上的灼燒感痛起來的,莫名就覺得臉上傷疤那裏,就像剛剛被劃傷縫好傷口時一樣,又痛又癢,睡眠中無意識的情況下她隨手一抓,卻好像抓破了一樣,瞬間撕痛到絕望。
她甚至不敢去照鏡子看發生了什麼事情,臉上那火辣辣的感覺,那熟悉的部位,一點兒都沒有虛假的感覺。
手顫抖的再次伸向了曾經的那道明顯的疤痕,在摸到了好像腐肉一般的東西的時候,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整個人瞬間從牀上跌落下去,暈倒在了地上。
許子卿看到翁如錦的時候,她臉上的疤痕還在往地下滴血,這一幕她以爲是翁如錦自己想不開了。慌張的送到了醫院,電話打給君九驍那個人卻不接,她又打給左燼,那個人也是不在服務區。這兩個人究竟在搞什麼?怎麼關鍵時刻都不在呢?
手術很快,只等了一個多小時,但是醫生的臉色卻很不妙。“這位女士使用的藥膏過敏,灼燒了她曾經的恢復好的地方,但是由於時間已經拖得太久,所以造成了灼燒傷,而且留下了……無法痊癒的傷痕。”
最後那幾個字聽的許子卿好像被雷擊到了一樣。“無……無法恢復?不可能的!上次的刀劃傷她也恢復的很好的!醫生我們不怕花錢,你盡力治療就好,用最好的藥,用最貴的藥,我們都不在乎,一定要讓她痊癒,她那麼好看的一張臉……”
“不是我們不救,是真的沒有辦法,她臉上本來的傷痕,加上她多次的強制祛疤,導致那一層的皮膚格外的薄,所以桌上面積纔會如此大,我們也只能儘量的讓以後的疤痕面積縮小,但肯定是不可能完全癒合的了。這個作爲家屬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病房,許子卿一個人站在病牀旁邊看着翁如錦又一次被包上層層紗布的臉,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命運對你,怎麼就這麼不公呢?
君九驍終於看到了自己的未接電話,告訴自己他正在開會。自己說自己正在醫院,君九驍以爲她又哪裏不舒服,衝過來的時候看到了躺在病牀上的翁如錦,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她一直沒有醒過來嗎?有沒有知道爲什麼會這個樣子?”許子卿搖搖頭,現在她都不希望她醒過來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世界太殘酷了,也許夢裏的世界能讓她快樂一點。
許子卿根本開不了口,一張嘴眼淚都流進嘴裏了。君九驍抱着她站在一邊,看着翁如錦的眉頭皺了一下,眼角也在抽搐。看來她是醒着的,只是也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她多希望現在的這裏是夢境,一醒來一切都是曾經的樣子。她和許子卿兩個人擠在小公寓裏打打鬧鬧,那個時候沒有左燼、也沒有君九驍。自己會叫許子卿小卿卿,許子卿還是那個半年都不會掉一次眼淚的傻姑娘。
麻藥勁已經過去了,臉部的陣陣刺痛都在提醒着她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幻境。她無法逃避這些,但是爲什麼要她經歷這些?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此刻她真的是連哭一下都感覺到撕痛,這是爲什麼?自己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怎麼會又舊傷復發甚至是被藥膏……藥膏?
翁如錦突然抬起了她略微鬆弛的眼皮,這一晚上的經歷,不知是不是心情的原因,竟讓她看起來滄桑了。“子卿,幫我回去收拾一些東西吧,看樣子我又要在這裏待一陣子了,你幫我把家裏的東西帶過來些,對了我的包還在公寓,也幫我拿來吧。”
本以爲會招來一個崩潰的女人,沒想到醒過來之後的翁如錦卻是異常的清醒和冷靜,好像看淡了世情一樣,就連君九驍都驚訝,以爲她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還在猶豫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左燼,最後還是決定算了,如果讓那個人知道了又肯定會衝過來,那兩個人不知道又會糾纏到什麼時候去,也不知道上官謙那邊的計劃到底是什麼,執行了沒有?這邊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接下來只要保證兩個人不要見面,基本上小半年也就斷乾淨了。
拿到了包的翁如錦趁着許子卿去買飯的時候,偷偷走進了醫生的辦公室,把左燼給自己的那管藥膏給醫生看。“這個藥膏如果是真的話,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你自己看看這上面的商標,這裏是一管正品,所以姑娘你是買到假貨了,所以纔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唉……不過你放心,我們會盡全力幫你修復。”
醫生再說什麼她都已經聽不下去了,所以左燼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嗎?連一管藥都要買假貨?要爲他開脫說也許他也是被人騙了?沒必要了,自己的臉已經毀了,這次是徹底的毀在了他的手裏。
走在走廊裏,她突然看到了上官謙朝着她招了招手。看了看周圍確定許子卿還沒有回來,她跟着他進了樓梯間。
她一站定,上官謙就把自己的手伸了過來,她下意識的一躲,上官謙的手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中,最後只好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我已經找醫生瞭解過具體情況了,你放心,如果國內治不了,我們就去國外。”
“不必了,沒有意義了,我的靈魂已經死了,這副肉體什麼樣子,都已經不重要了。”此刻的翁如錦真的像是超脫了一般,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變化了。
看着她這個樣子,上官謙很滿意,看來事情進行的都很順利。“那有沒有查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
翁如錦藏了一下手裏的藥膏,又嘲笑自己居然還想着護着他,那可是差點兒害死她的東西。把那管藥膏放在上官謙的手裏,翁如錦就走了。“等我好一些再說吧,現在……我身子支撐不住。”
這個意思很明確了,翁如錦終於被自己逼到了絕境。上官謙看着手上的那管藥膏,這年頭假藥還真是難買,只能再藉助美容師的手給她的臉混進去了一些東西,兩個藥劑產生了化學反應,這才能如此立竿見影的看到效果。
只是這個翁如錦啊!你說你這又是何必呢?非要逼得我對你如此好看的一個皮囊下狠手,我也是很不忍心啊!
許子卿回來的時候,翁如錦正在大口的喝早上的粥,兩口就喫掉了一個包子。許子卿擔心她被噎着,趕忙過去倒了一杯水給她。她卻搶過了她手裏,拎着的麪包,隨便撕開了一袋又開始往嘴裏塞。
塞得滿滿當當的,撐得臉都腫起來了。看着她胃口這麼好,許子卿確實一點兒都笑不起來。她明明看到了翁如錦的眼淚隨着杯子裏的水一起流進了嘴裏,那傷口不知道被她撐得多痛苦,提醒着她這一次絕對不能心軟,不論如何這個人他是必須受到懲罰。
已經快要到正月了,又要過年了,這一年就這麼混亂的過去了。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裏,自己都沒有經歷到這大半年這麼多的事情,怎麼就變化這麼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