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話音未落,天穹驟然裂開,一道恐怖的金芒自九霄垂落,如劍貫日,直斬六天洞淵大帝的天靈而去!
那金芒極爲恐怖,映照八方,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連時間都彷彿爲之凝滯。
“嗯?!”
六天洞淵大帝瞳孔驟縮,本能側身避讓,金芒擦着耳際掠過,削下他一縷灰髮。
那髮絲尚未落地,便已化作飛灰。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穹之上,只見無邊恐怖的金芒盡頭,一尊龐然巨獸盤踞於九天之上!
其雙目如日月輪轉,鱗甲似星河傾瀉——正是大隋國運所化的鼉龍!
“該死的!”
六天洞淵大帝神色微變,眸光流轉,視線越過了鼉龍,望向那天穹盡頭的仙殿天宮,大怒道:“天帝!王母!”
“你們就這麼看着嗎!?”
三十三重天之上,仙殿天宮靜默如淵,雲海翻湧間不見半縷回應。
瑤池仙境深處,雍容華貴的王母端坐於鳳座之上,指尖輕叩玉案,眸光淡漠如霜。
她的左右身側,無數仙官與天女沉默不語。
“自作聰明。”
忽然,王母幽幽開口,聲音如冰晶墜地,“既然決定下界去謀劃此事,摻和到九州之爭中,就該有這個覺悟!”
“哼,堂堂神霄帝君,竟然如此愚蠢......難怪當年會被大羿轉世一箭洞穿真靈,境界跌落,再無大羅之緣!”
王母搖了搖頭,隨即便是一聲輕嘆,似有無盡嘲弄,鳳袖揮落,掩去了一切天機。
通明殿中,天帝負手而立,一言不發。
只是,在那雙凝視着三界的眸子裏,倒映出了六天洞淵大帝的慘狀!
“讓你引動天雷,已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你將隋二世驚動的......那便自己好自爲之吧!”
天帝搖了搖頭,眸光流轉,凝視着邊關所在的方向。
與六天洞淵大帝這尊神霄九帝之一的帝君相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讓天帝牽掛。
大隋邊關之處,西域佛門大軍壓境,無數僧兵的關之聲,已然響徹三千裏荒漠!
邊關淪陷,即將到來!
昂!
此時,聖山之巔,鼉龍低吼而起,聲震寰宇!
其龍爪撕裂虛空垂落,裹挾九州萬民不屈意志,悍然壓向六天洞淵大帝!
金芒如瀑傾瀉,照徹聖山廢墟與殘破狼旗,映出啓林巴魯仰首而立的剪影。
他此刻單膝跪,卻將右手按在左胸。
咚!咚!
在他血脈的深處,狼族流傳無數載歲月的意志......正與大隋國運隱隱共鳴。
“咳咳......竟然會是如此!”
不遠處,羅松咳着血擋槍站起,槍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泛着微光的青銅色鏽跡,彷彿那杆槍本就鑄於千年前未熄的烽火之中。
但現在,羅松卻是顧不得這些,而是死死盯着啓林巴魯,忍不住感到震驚。
這個狼族五河部下一代首領,竟然能藉着他的意志,喚來鼉龍的降臨!
要知道,這裏可是九州之外的十萬裏荒原!
大國運的確是正處在鼎盛之時,鼉龍更是國運所化之無上存在。
但要降臨十萬裏荒原,仍然是冒着極大的危險!
哧!
羅松心念微動,掌中的銀槍抬起,青銅鏽跡蜿蜒而下,在焦土上出細密金紋,隱隱勾勒出九州山河圖輪廓。
“我不能袖手旁觀......”
羅松深吸口氣,槍尖輕顫,山河圖驟然亮起,彷彿自九幽深處浮出一道裂痕!
在那裂痕之中,一縷大隋龍氣悄然溢出,如遊絲般纏繞上羅松周身!
轟!
鼉龍一爪未至,六天洞淵大帝腳下廢墟已自發震顫、拱起,無數碎石懸浮半空,彷彿被無形意志託舉。
那是聖山在回應,是萬民的意志正透過地脈,匯成同一道搏動。
“該死,你們就不怕惹怒神霄府嗎?!”
六天洞淵大帝首次流露驚愕,望着天穹之上毫無回應,反而他腳下無數金紋驟然亮,威勢滔天!
“原來如此......想要拋棄我嗎?!”
他猛地仰天長嘯,聲裂雲霄,卻再難壓住那自大地深處奔湧而上的浩蕩脈動。
那恐怖的威勢已經垂臨,金紋如活物遊走,每一道都映着一個未跪下的脊樑,一句未熄的禱詞,一簇不滅的烽火。
鼉龍雙瞳驟亮,九天金芒驟然收束爲一線,直貫其額心!
味!
千鈞一髮之際,羅松猛地持槍而來,渾身威勢滔天,震盪八方!
六天洞淵大帝抬手欲擋,掌心符印在鼉龍的注視下寸寸崩解,化作齏粉隨風散盡。
他喉間湧上腥甜,卻是忍不住仰首大笑道:“好!好!好!”
噗!
這位神霄帝君的笑聲未歇,金線已洞穿額心!
沒有血光迸濺,唯有浩瀚國運如熔金灌頂,焚盡萬古神諭。
他魁梧的身軀寸寸晶化,裂痕中透出星河微光,最終轟然坍縮爲一座青銅跪像!
其雙膝深陷焦土,掌心向上,託舉着一枚徐徐旋轉尚未冷卻的赤色火種。
那枚火種輕顫,映出九州每一寸焦土上重新萌發的青芽。
青銅跪像眉心裂隙間,一縷金芒蜿蜒滲出,悄然沒入地脈深處。
聖山殘雪簌簌而落,化爲春汛初漲的溪流,裹挾鏽色與金紋奔向遠方。
溪流蜿蜒而下,沖刷着聖山的傷痕,也彷彿在滌盪着這片土地上的過往恩怨。
“死了嗎?”
啓林巴魯望着那座青銅跪像,又看了看身旁拄槍而立,氣息雖弱卻眼神堅毅的羅松,深吸了一口氣。
從這一刻起,聖山乃至整個狼族的命運,都將與九州人族緊密相連。
羅松的目光從青銅跪像上移開,落在啓林巴魯身上,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鄭重:“啓林巴魯,你今日之抉擇,關乎十萬裏荒原和九州的存亡,你可不要騙我!”
啓林巴魯鄭重點頭,沉聲道:“將軍放心,我啓林巴魯以狼族圖騰起誓,若違此誓,必遭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在空曠的聖山之巔迴盪。
嗡!
就在此時,那座由六天洞淵大帝身軀坍縮而成的青銅跪像掌心,那枚赤色火種忽然光芒大盛。
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從中散發出來,緩緩融入周圍的焦土之中。
原本因大戰而寸草不生的聖山之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點點綠意。
“這是......”
羅松和啓林巴魯皆是一驚。
羅松仔細感受着那股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呼羅國的國運......原來如此,難怪這仙神能活下來!”
啓林巴魯也反應過來,忍不住感慨道:“這聖山從今往後,便是人族與狼族共同的聖山了。”
羅松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層層雲海,看到了邊關的烽火。
六天洞淵大帝雖滅,但更大的危機仍在前方。
西域佛門的大軍!
“啓林巴魯!”
羅松轉過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聖山之事暫告一段落,但九州的危難纔剛剛開始。
“你即刻率領五河部及願意歸順的狼族部衆,整肅軍備,隨我馳援邊關!”
“遵命!”啓林巴魯毫不猶豫地應道。
羅松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殘餘的力量緩緩運轉,雖然經脈依舊隱隱作痛,但那股源自老將軍和九州萬民的意志,卻讓他強撐着這一口氣。
他抬起七星八卦涯角槍,槍尖直指西方,聲音雖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犯我九州者,雖遠必誅!”
哧!
話音剛落,一道恐怖的熾烈金光撕裂長空,自西天盡頭轟然劈落,直貫聖山之巔!
下一刻,羅松心頭震顫,瞬間被那道金光貫穿了全身!
噗!
他猛地單膝跪地,七星八卦涯角槍深深插入山巖,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遭到了重創!
“你們......哪也去不了!”
山巔上,大祭司和山主並肩而立,神情複雜。
但此刻二人眸子裏都映照着一絲純粹的殺意,死死盯着羅松和啓林巴魯!
“山主,大祭司!”
啓林巴魯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兩人。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聖山已然決定歸順九州之後,這兩位曾經爲聖山至高存在的人,竟會突然對羅松痛下殺手。
山主手中緊握着一柄古老的骨杖,首鑲嵌的幽藍寶石此刻正散發着詭異的紅光,顯然剛纔那道金光便是由此發出。
這是聖山祭祀之時的至高之物,爲歷代大祭司執掌。
嗡!
大祭司深吸口氣,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變得粘稠而灼熱。
一股與鼉龍國運截然不同的氣息正在悄然匯聚。
“該死的......混蛋,咳咳咳!”
羅松強行支撐着站起身,胸口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他殘破的戰袍。
他怒視山主和大祭司,沙啞的聲音中充滿了不解與憤怒道:“爲何?聖山也是被算計的一方,仙神將你們視爲螻蟻!”
“你們只有與人族聯手,方能有一線生機,爲何還要自相殘殺?!”
山主面無表情,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低沉道:“啓林巴魯太年輕,被你們人族的花言巧語所矇蔽!”
“仙神的威嚴豈容侵犯?”
“六天洞淵大帝雖死,但仙神的怒火遲早會降臨!”
“我們狼族世代居住於此,豈能因一時衝動而引火燒身?”
狼族和十萬裏荒原的異族,本就是信仰仙神們才得以存活。
而現在,神霄九帝之一的六天洞淵大帝隕落,天上仙神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狼族的滅頂之災......很快就會到來!
甚至即便沒有神霄九帝,也會有其他仙神報復!
十萬裏荒原不是九州,而狼族也不是人族,沒有那般雄厚的底蘊!
所以,狼族必須自救,聖山也不能就此落寞。
大祭司神情冷漠,緩緩道:“人族羸弱,早已是仙神砧板上的魚肉,與你們聯手無異於自取滅亡!”
“我們今日殺了你,向仙神表明心跡,或許還能保全狼族一脈!”
他們的話語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向啓林巴魯的心臟。
啓林巴魯渾身顫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失望與痛心:“你們......你們怎能如此短視!”
“仙神視我等爲螻蟻,難道你們還看不清嗎?”
“只有團結人族,纔有一線生機!”
“先祖的意志,你們都忘了嗎?!”
山主面無表情,冷冷道:“先祖也不過是一縷殘魂,又能做什麼!?”
“時代變了,識時務者爲俊傑!”
轟!
說罷,他再次揮動骨杖,一道更爲粗壯的金光朝着羅松和啓林巴魯同時射來。
啓林巴魯怒吼一聲,周身爆發出濃郁的狼族血氣,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擋在羅松身前。
轟隆!
金光轟擊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啓林巴魯悶哼一聲,連連後退,嘴角溢出鮮血。
“兩個老不死的!”
羅松眼中殺意暴漲,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
轟!
下一刻,羅松猛地將體內僅存的氣血全部注入七星八卦涯角槍中,槍身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槍尖直指山主和大祭司:“今日,便讓你們爲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昂!
鼉龍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變故,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九天之上的金芒再次匯聚,朝着山主和大祭司壓來。
一場新的血戰,在剛剛平息的聖山之巔,再次爆發。
味!
山主面色猙獰,骨杖上的幽藍寶石紅光更盛,彷彿引動了聖山深處沉睡的地火!
岩漿般的赤光順着山巖縫隙噴湧而出,將整片山巔映照得如同煉獄。
“死!”
山主將骨杖重重地,無數燃燒着黑焰的骨刺自地底鑽出,如毒蛇般纏向羅松與啓林巴魯。
“神罰!!”
大祭司則雙手合十,口中咒語愈發急促!
天穹之上,陰雲匯聚而來,化爲一片暗紫色的雷雲,隱隱有滅世的雷光在其中翻滾!
嗷嗚!!
啓林巴魯擋在羅松身前,狼族血脈中的兇性被徹底激發,雙目赤紅,獠牙畢露,周身血氣凝結成一頭巨大的蒼狼虛影,與那些黑焰骨刺悍然相撞。
激烈的撞擊聲不絕於耳,血氣與黑焰相互侵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噗!
啓林巴魯每擋下一擊,便吐出一口鮮血,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狼族......聖山......我不能倒下!!”
他猛然怒喝一聲,仰天咆哮,宛若蒼狼化身而臨!
嗡!
羅松趁機調息,體內龍氣雖已所剩無幾,緊握着掌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槍,槍身上的九州山河圖紋路在微微發燙。
他能感受到,鼉龍所負着的國運之力正在源源不斷注入槍身,與他自身的存在交融!
“必須快點……………”
羅松心中瘋狂呼喊,眸子越發明亮,眉心隱隱勾勒出一道金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