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的佛門勢力極爲龐大,在封神之戰結束後迅速崛起,在三界範圍內,已經隱隱有與天庭、地府並駕齊驅之勢。
而在傳法入九州後,佛門的勢力在短短數百年的時間,便是已經將道門打壓得幾乎銷聲匿跡。
不過,道門的底蘊還是存在的。
就如張陵川這個張家之主,道門的當代天師,便是道門千年不滅的脊樑所在。
轟隆!
天穹之上,一道恐怖的雷霆直接垂臨,頃刻便是要將十萬裏荒原覆滅!
不遠處,無數異族強者的身影自荒原盡頭浮現,披甲執戈,眸光如電,凝視着這一幕。
“原來如此......難怪松格你一點都不慌張。”
一名身上披着銀鱗戰甲的異族眯起眼睛,凝視着那一僧一道交手的威勢,忍不住疑惑道:“不過,你是怎麼知道佛門會出手的?”
聞言,那被稱爲松格的異族,頭頂生着兩根盤曲犄角,嘴角噙着一絲冷意,幽幽道:“你們忘了嗎?”
“西牛賀洲的一位佛陀興起大軍,最近在叩關,九州那座邊關已經幾次告急!”
話音落下,一衆異族強者頓時恍然。
十萬裏荒原離着邊關並不遠,既然有一位佛門的佛陀在邊關關,那隻要消息傳去,佛門絕不會放過張陵川這個九州道門領頭人的。
畢竟,只要張陵川一日還活着,佛門無論聲勢多麼浩大,也終究沒法將道門壓過去。
這是道統之爭!
“張陵川未必沒有覺察,剛纔他不願意與我們糾纏,匆匆離去,想必就是隱隱猜到了這一點。”
忽然,另一名異族強者眯起眼睛,冷聲道:“只可惜,他沒有想到佛門的動作會這麼快!”
“沒錯!”
松格點了點頭,冷冷看着不遠處的一僧一道激烈交手,以及那片山坳之中的三道身影,低沉道:“不管是誰......”
“既然成爲了我們的敵人,那就絕對走不出這個荒原!”
“尤其是這些可恥的叛徒!”
話音落下,一衆異族強者頓時反應過來,目光冷漠,遠遠凝視着那片山坳。
一旦張陵川落敗下來......他們立刻就會出手!
“該死!”
山中的羅松、黑葵和月瑤也注意到了這些異族強者,忍不住臉色微變。
他們沒想到這些異族強者在被張陵川強大無匹的實力震懾後,竟然還有膽子追上來,甚至遠遠觀望,顯然打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怎麼辦?”黑葵不安的低聲道。
若是狼族還是聖山之變前的狼族,自然是不用懼這些異族強者們。
但現在,狼族本身面臨着分崩離析,各部落意見各不相同,完全不服取代了山主、大祭司,甚至是將聖山摧毀的啓林巴魯。
不......即便他們服,也不可能來幫助羅松這個間接毀滅了聖山的‘罪魁禍首’。
這是不可能的!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寄希望於張天師能壓制住那佛門的禿驢,然後再一次震懾這幫傢伙!”月瑤深吸口氣。
她遭遇了重創,即便被羅松和黑葵救下來,又服用了丹藥調息,但終究是不如巔峯之時。
所以,若是張陵川敗了,那他們也不用想着逃出生天了。
“不,還有其他的辦法!”
羅松忽然搖了搖頭,打量着四周的地形和地貌,面露思索之色,眼神微動,喃喃自語道:“我記得不錯的話,這個地方離着應該已經不遠了………………”
黑葵和月瑤有些疑惑,羅松的語氣很輕,兩位狼族部落首領幾乎沒有聽清。
“什麼意思?”黑葵直接問道。
“先等等......讓我試一試!”
羅松深吸口氣,緩緩閉上眸子,溝通體內那一縷沉寂的國運金光!
剎那間,其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金芒,如初春融雪般悄然蒸騰,彷彿天地間有古老敕令悄然復甦!
嗡!
下一刻,那道金芒漸盛,隱隱引得周遭草木無風自動!
葉脈泛起細碎金紋,大地微微震動!
冥冥之中,一道微弱無比的龍吟自地脈深處翻湧而上!
昂!!
那龍吟雖然微弱,卻如天憲降世而臨,立刻引得黑葵和月瑤兩位狼族部落首領投去震駭的目光!
轟隆隆!
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雷霆自九天之上垂臨,落入張陵川學中的天師劍,劍身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無邊雷霆如龍纏繞劍刃,劍鋒所指,雷光炸裂成千萬道金線,撕開滔天梵音!
“阿彌陀佛!”
玄覺老僧看着這一幕,神色不變,雙手合十,輕誦佛號!
頃刻間,佛光普照八方,金蓮自他足下綻開,層層疊疊鋪向天際,梵音化作實質金鐘,生生擋住了無邊威勢的天雷!
嗡!
金鐘轟然震顫,裂痕如蛛網蔓延!
“又是這烏龜殼!”
張陵川眸光一沉,凝視着玄覺老僧周身的佛光,似是曾經見識過這等佛門手段。
隨即,他指尖拂過劍脊,一縷紫氣遊走如龍!
倏然間,紫氣凝成一道符籙,轟然烙印於劍鋒之上!
錚!
劍鳴驟亢,紫符爆綻如曜日初升!
“斬!”
下一刻,張陵川輕喝一聲,掌中天師劍攜着無邊威勢斬落!
哧!
劍光撕裂佛光,紫符所至,金鐘寸寸崩解!
“阿彌陀佛!”
玄覺老僧見狀有些意外,感慨道:“許久不見,沒想到張天師不僅劍法和雷法有所增進......就連這符籙之道,亦是更上一層樓了啊!”
“所以今日你若是隻有這點本事,那就等着圓寂,去你佛門的極樂彼岸世界吧!”
張陵川冷笑一聲,身形一晃便欺身近前,天師劍直刺玄覺老僧的心口而去!
一道又一道紫雷順着劍刃,以萬鈞之勢爆發,瞬間將周遭空間劈得微微扭曲。
轟隆!
玄覺老僧身影一晃,不退反進,雙掌合十往前一擋,金色掌印與劍尖轟然相撞!
隨即,其整個人便是被震得往後跌退而去,袈裟下襬獵獵作響。
“張天師的修爲,看來老衲確實小覷了!”
玄覺老僧穩住身形,佛目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緩緩開口道:“只是施主難道真要爲了已經沒落的道門,與整個佛門爲敵嗎?”
“不如隨老衲回靈山,剃度出家,了卻這一段塵緣,他日證得佛果,豈不美哉?”
“放你孃的屁!"
張陵川聞言提劍再上,劍光如匹練橫卷,大怒道:“我道門傳承了數千年,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佛門來指手畫腳?”
“要我出家,除非我死!”
話音落下,張陵川又是三劍劈出,每一劍都藏着紫霄雷法的至剛至陽之力,劈得玄覺老僧連連避讓,佛光不斷崩碎。
“既然如此......那就可惜了!”
玄覺老僧見狀,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低喝一聲,腦後升起一道無邊廣大的佛輪!
嗡!
隨即,璀璨佛光順着佛輪傾瀉而下!
頃刻間,整個十萬裏荒原都被染成了純粹的金色。
“既然施主執迷不悟,那老衲今日便只能替天行道,鎮殺妖道!”
玄覺老僧緩緩抬手,無邊恐怖的威勢匯聚而臨!
嗡!
無量佛光凝聚,化作一尊金身巨佛,掌如山嶽壓頂而下!
“放屁!”
張陵川眸光大盛,怒喝道:“就你們這些賊禿驢,也配說替天行道?!”
“真是臭不可聞!”
這位九州當代道門天師深吸口氣,掌中桃木劍揮動,直接朝着玄覺老僧當頭斬去!
轟隆!
一剎那,無邊恐怖的雷霆自九天之上轟然劈落,紫霄神雷裹挾着毀天滅地之威,直貫玄覺老僧渾身!
然而,這位前來截殺張陵川的老僧卻是無動於衷,雙手合十,輕誦佛號:“阿彌陀佛!”
嗡!
下一刻,無邊璀璨的佛光自他身後騰起,立刻便是將全部雷霆盡數吞沒!
佛光如海,雷霆盡寂。
張陵川只覺一股浩瀚如淵的慈悲之力碾壓而至,心頭一沉,周身紫雷竟是被佛光壓得運轉滯澀!
“這玄覺老禿驢的實力......不對,他的修爲進境不可能這麼快,這股力量不對勁!”
張陵川心中暗驚,這玄覺的實力比上一次所見增長太多,幾乎都快媲美佛門的羅漢了!
這不可能是玄覺自身的修爲,應該是佛門某位大神通,大能者給予的恩賜!
佛陀!
張陵川眸光閃爍,他不知道邊關那邊有一位佛陀在關,但憑着幾次交手下來,也猜到了能給予玄覺這個老僧這般層次恩賜的,絕對是佛門的佛陀!
嗡!
不等張陵川調息轉圜,那尊金身巨佛已然壓至頭頂,掌心壓落,攜着無邊梵音,震得天地顫動!
“該死!”
張陵川咬了咬牙,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電衝天而起,天師劍橫架頭頂,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開,張陵川身形如流星般墜下,重重砸進荒原深處,塵土沖天而起,久久不散。
而玄覺老僧立於半空,佛目低垂,緩緩開口:“施主,還不醒悟嗎?”
哧!
那滔天煙塵之中,忽然騰起一道紫金色劍光!
張陵川披散着頭髮,半邊衣袖已然化爲飛灰,胸口溢出點點血跡。
他握着天師劍,遙遙指向玄覺老僧,冷聲道:“玄覺老禿驢,就憑你這點手段,想讓我認輸......沒門!”
說罷,他舌尖緩緩抵顎,一口本命精血噴在天師劍的劍身上!
嗡!
下一刻,紫氣驟然暴漲!
張陵川身上的氣息頃刻間攀升到了巔峯!
這是要拼命了!
玄覺老僧神色一凜,瞬間反應過來,不敢再有半分輕視,手中法印變換,金身巨佛再度握拳,朝着下方的身影狠狠砸下!
“斬!!”
張陵川仰天長嘯,劍隨身走,紫金劍光撕裂佛光長空,直斬巨佛而去!
錚!
劍刃斬在金身巨佛眉心,佛光驟然崩裂,巨佛眉心裂開一道幽深劍痕!
“嗯?!”
玄覺佛目驟縮,眉心金光急顫,那道劍痕竟如活物般吞吐紫雷,瘋狂吞噬着四周佛光!
不好!
玄覺老僧反應過來,正要強行催動佛印鎮壓,卻見紫雷劍痕驟然爆裂,瞬間將整尊金身巨佛炸成漫天金雨!
噗!
玄覺老僧悶哼一聲,心口氣血翻湧,遭到了重創,驚懼不定!
他沒想到張陵川拼命之下竟有如此威勢,當即再捏法印,腦後佛輪大放光明!
嗡!
整片天地間的佛光都朝着此處匯聚,化作一根閃爍着琉璃光澤的降魔杵,直砸張陵川頭頂。
張陵川氣息翻湧,本命精血催動的劍勢已然到了極限,望着當頭砸下的降魔杵,不退反進!
“來得好!”
張陵川大喝一聲,左手捏動紫霄雷訣,引動天地間所有雷霆之力匯聚劍中!
錚!!
天師劍發出陣陣劍鳴,劍身幾乎要被雷光撐得炸開。
“老禿驢,今日便讓你開開眼,見識一下我道門的雷法!”
張陵川一聲厲喝,縱身而起,紫金雷光與琉璃佛光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天地瞬間失聲,荒原皸裂如蛛網蔓延。
狂暴的衝擊向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彷彿要將十萬裏荒原盡數焚盡!
大地寸寸焦黑,連風都凝滯了一瞬。
不遠處,松格那邊的異族強者羣中,已經有人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低聲道:“現在他們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們要不要出手?”
這是個好機會,若是現在出手的話......不只能殺了張陵川這個九州當代道門天師,更能殺了一位實力不遜色天師的佛門高僧!
一舉兩得!
“不要急!”
松格抬手按住那名異族的肩膀,搖了搖頭,眼神死死盯着半空,低沉道:“讓他們再打一會兒,等徹底兩敗俱傷了,我們再出手,豈不省事?”
話音剛落,那天穹之上異變陡生!
嗡!
遠處天際忽然飄來漫天佛音!
一朵巨大的金蓮託着一道身披袈裟的身影,緩緩朝着這邊行來,佛香瀰漫千裏,威勢比之玄覺還要雄渾數分。
“玄覺,看來還是需得我來出手啊!”
那赫然是一位僧人,披着金裟,手握玲瓏寶塔,眉心一點硃砂如血,威壓如淵。
那僧人緩緩開口,頃刻傳遍整個荒原,淡淡道:“早就說過了,張天師道心堅固,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勸降的?”
玄覺見到來人,立刻合十行禮:“是我着相了!”
張陵川望着那道新來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心頭沉到了谷底。
果然如他所料......佛門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把他留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