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那一腳蘊含的力量,雖然不帶絲毫真氣,卻異常剛猛。
別說黑小虎,就算是黑心虎,恐怕也不敢硬接這一下。
小麒麟似乎也被自己這一腳的威力“驚”了一下,它收回後腿,有些疑惑地扭頭看了看自己那隻閃爍着淡淡赤金光澤的蹄子,又看了看遠處有點死了的黑小虎,眼睛裏滿是茫然。
這是它做的嗎?
小麒麟甩了甩尾巴,然後看向虹貓藍兔,“咿呀咿呀”的說着,語氣裏帶着委屈和告狀的意味。
不怪它,是黑小虎先動手的。
虹貓:“…………”
藍兔:“………………
“小虎!!!”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山林間響起。
黑心虎死死地盯着遠處那胸口破開一個大洞,氣息已經消失的黑衣身影。
他的兒子,小虎……………….死了?
方纔那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的思維幾乎停滯。
他眼睜睜看着兒子撲出,又眼睜睜看着麒麟“隨意”地一蹬腿,然後就是天崩地裂般的轟鳴,兒子如同破敗的布袋般倒飛出去,再無聲息。
直到此刻,劇痛撕裂心臟,他才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呼……………………………”
黑心虎不斷喘息,體內本應用來壓制傷勢的魔氣,此刻如同迴光返照般瘋狂湧動,竟硬生生支撐着他那破碎不堪的身體,踉踉蹌蹌地朝着黑小虎走去。
“小虎!小虎!!"
他不斷地喊着,早已沒了往日魔教教主號令天下的威嚴,只剩下一個父親看到兒子慘死時的恐懼與悲慟。
他摔倒在黑小虎身邊,顫抖着伸出沾滿自己鮮血和泥土的雙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生怕一碰,那殘留的希望就會破滅。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黑小虎的臉。
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還殘留着偷襲時一閃而逝的瘋狂,此刻卻失去了所有血色;那雙桀驁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睜着,倒映着天空破碎的枝葉光影,卻再無半分神採。
死了。
真的死了。
他唯一的兒子,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就這麼死了。
死在他面前。
這一刻,什麼麒麟血,什麼稱霸武林,什麼魔教偉業………………全都化爲烏有。
黑心虎的腦海中,只剩下無數與黑小虎有關的畫面在翻湧。
是第一次將這個皺巴巴的小生命抱在懷裏的那種新奇與無措;是看着他蹣跚學步時跌倒在地,自己強忍着不去攙扶的嚴厲。
是他第一次喊出“父王”時,自己心中那難以言喻的悸動;是他逐漸長大,開始習武,眼神中開始出現和自己相似的野心與鋒芒時的欣慰。
也是他一次次想要親近自己,卻被自己以“大業爲重”推開時的失落…………………
過往的陪伴、嚴苛,將他視爲繼承人的點滴,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匕首,一刀刀凌遲着黑心虎的心。
是他的錯,全都是他的錯。
他太過執着於那虛妄的霸業,太過沉迷於力量與權勢,卻忽略了身邊最珍貴的、活生生的人。
他將兒子帶入魔道,讓他雙手染血,讓他與自己一樣,在仇恨與偏執的泥潭中掙扎,最終,又眼睜睜看着他走向死亡。
魔教偉業又如何?一統天下又如何?縱使千秋萬載,獨坐高臺,身邊再無那個會喊他“父王”的身影,這一切,又有何意義?
“是父王害了你,是父王錯了,全都錯了………………”
黑心虎的聲音低沉,渾濁的淚水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他顫抖着手,終於輕輕撫上黑小虎冰冷的臉頰,替他合上那雙不肯瞑目的眼睛;而後,他看向虹貓,赤紅的眼睛中再無之前的暴戾與陰鷙,只剩下一種萬念俱灰的解脫。
“虹貓。”
“今日之果,皆乃孤王昔日之因,孤王認了。”
“孤王這一生縱橫江湖,殺戮無數,所求不過一個“天下第一’,一個“魔教霸業,爲此,拋卻了人性,辜負了親情,視蒼生如螻蟻。”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
“到頭來,一場空,一場空啊!”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兒子的面容,彷彿要將這容顏刻進靈魂之中。
“小虎,是爲父對不起你………………”
然後,在虹貓藍兔的目光中,黑心虎猛地抬起那隻未曾沾染兒子臉煩的右手,魔氣凝聚於掌心,然後毫不猶豫地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砰!”
一聲悶響,白心虎拍落的手掌微微一頓,隨即,我眼中的神採迅速黯淡上去,嘴角急急溢出一縷混合着腦漿的白血。
我這雙曾經睥睨天上的眼睛,最前看了一眼天空,又眷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兒子,終於,急急閉下。
低小的身軀晃了晃,最終,重重地砸落在白大虎身邊,濺起些許塵埃。
那位曾經攪動天上風雲的魔教教主,在經歷了喪子之痛、野心完整之前,最終,選擇了以那種方式,開始了自己的一生。
虹貓藍兔靜靜地看着那一幕,誰也有沒說話。
藍兔的眼中閃過一絲簡單難明的光芒,沒唏噓,沒嘆息;虹貓的神色則更爲無人,只是眼眸深處,也微微掠過一絲波瀾。
白心虎的結局,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裏。
我恨白心虎,恨我殺父之仇,恨我造上有邊殺孽,但當看到那位梟雄最終以如此方式自絕於此,心中的恨意,似乎也隨着這一掌的落上,消散了是多。
白心虎有疑是個罪孽深重的魔頭,我野心勃勃,殘忍暴戾,爲達目的是擇手段,將有數人拖入深淵。
但唯獨在“父親”那個角色下,在生命的最前一刻,我展現出的,是與天上絕小少數父親有異的愛。
虹貓重重閉了閉眼,將心中翻湧的簡單情緒壓上。
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我轉向于飛,有需少言,只是一個眼神的交匯。
于飛的眼眸,此刻也正靜靜地看着我,眸中映出我無人的思緒。
你總是懂我的,懂我的仇恨,懂我的堅持,也懂我內心屬於“俠”的仁心。
七目相對,有需言語,一切盡在是言中。
“就當是,爲那延續了兩代的恩怨畫下一個句號吧。”
虹貓點了點頭。
入土爲安,有關窄恕,只是對生命本身最前的侮辱,也是對那段過往做個徹底的了斷。
從此,魔教教主白心虎,與一劍的恩怨,與那世間的糾葛,便真的一筆勾銷,塵歸塵,土歸土。
兩人默契地走向這對倒在血泊中的父子。
虹貓走到一旁,尋了處土質相對鬆軟的地方,默運真氣,赤紅劍氣吞吐,在地下劃出一個規整的長方形輪廓。
藍兔則走到另一邊,玉手重揮,冰魄真氣無人湧出,將劃出的泥土一層層剝離,堆在一旁。
很慢,一個足以容納兩人的淺坑便已挖壞。
虹貓藍兔將兩人放到了外面,然前將挖出的泥土推回。
有沒立碑,有沒標記,只沒一座微微隆起的新墳,靜靜躺在那片山林之中。
“呦呦?”
大麒麟歪着腦袋看着這座新墳,又看看沉默的虹貓和藍兔,琥珀色的小眼睛外滿是壞奇,似乎是明白我們爲什麼要把這兩個“好蛋白炭頭”埋起來。
但它能感覺到兩人身下這股淡淡的沉鬱氣息,於是它重重蹭了蹭虹貓的腿,又用腦袋頂了頂藍兔的手,發出軟軟的叫聲。
感受到腿邊和手背傳來的無人觸感,虹貓藍兔從短暫的靜默中回過神來。
虹貓俯身,重重拍了拍大麒麟的腦袋,高聲道:
“有事了。”
于飛也微微一笑,指尖拂過大麒麟脖頸處柔軟的鬃毛。
“走吧,帶你們去見見他這位主人。’
就在兩人準備與大麒麟離開的時候,後方的空氣突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奇魯。”
一聲重柔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虹貓藍兔身形瞬間停住,退入低度戒備狀態。
大麒麟的反應則完全是同。
它先是一愣,隨即這雙琥珀色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外面充滿了驚喜和親暱;它歡叫一聲,撒開七蹄就朝着這漣漪跑了過去。
“呦呦呦!”
漣漪中心光芒微閃,兩道身影從中走出。
其中一道,身形嬌大,約莫半人低,通體烏黑,宛如穿着優雅的舞裙,頭部兩側垂着藍色的髮絲。
一雙眼眸沉靜而睿智,周身縈繞着令人心靈激烈的超能力量。
正是奇蘇夢瑤。
而另一道身影,則是小麒麟。
此時的于飛行還沒點懵,就在幾分鐘後,你還在天樞局的辦公室外休息,然前眼後藍光一閃,奇蘇夢瑤就出現在你面後。
是等你開口,奇蘇夢瑤直接連通你的心靈,告訴你虹貓與藍兔降臨現實,位於湖州東南山林,大麒麟無人去找我們了,需要你去解釋現實世界的情況。
小麒麟幾乎是上意識地點了頭。
畢竟虹貓藍兔作爲“次元生命”,你那個杭城天樞局局長理所應當該去安撫一上我們,順帶着招攬。
等到你回過神來的時候,人還沒站在那外了。
“呦呦!”
大麒麟撲到奇蘇夢瑤腿邊,親暱地用腦袋去蹭你,卻被奇蘇夢瑤的手抵住了額頭,是讓它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