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天龍寺。
新生的洞天世界之中,梵風清寂,草木安然。
黑檀、白虯兩妖早早候着,見陳勝歸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老爺靈山歸來,一路順遂。”
“南疆諸事安穩,無有異動,我二人全程值守,未曾懈怠。”
陳勝微微頷首,歷經靈山求金大典的紛亂,他此刻心境波瀾不斷
“我此番歸來,需閉門深度閉關,梳理道行,參悟神通。”
“寺中瑣事、外界動靜,你二人照舊打理,無需前來稟報。”
黑檀、白虯聞言,立刻躬身應下。
“屬下遵命!”
“我等必定嚴守山門,肅清周遭動靜,護老爺閉關安穩!”
陳勝微微揮手,兩妖當即恭敬退步,悄然離去。
待周遭徹底靜謐,無人打擾,陳勝緩步走入洞天深處,盤膝坐於靈田之側,閉目凝神,開始細細覆盤今日靈山求金大典的一幕幕始末。
無數畫面、細節、氣機變化,在他腦海中飛速回溯、層層拆解。
良久,他緩緩睜眼,眸中微光流轉,心中感觸頗多:
“金位變遷,萬法斷絕。”
“上層但凡稍稍變化,下層修士數百年,數千年乃至一宗一脈的積累,便會瞬間作廢。”
“這便是此方天地的修行,當真是令人絕望!!”
“所謂超脫,在此界根本無跡可尋,所謂修行,不過是在既定的棋盤裏苟活。”
陳勝輕輕搖頭,摒棄雜念,轉而梳理自身道行與前路,對比顯曜的敗亡之路,暗自推演自身利弊。
“此次金位劇變,核心崩壞點在於虛道的“寂”之意象徹底錯位、不契。”
“虛、藏、渡三者道韻依舊貼合金位,唯有寂滅特徵,已然變遷,徹底作廢。”
“我還算幸運……………”
他修行至今,還未曾凝練寂滅神通。
故此,無數羅漢、菩薩踩坑斷路、被迫轉世重修的絕境,並未落到他的身上。
他想起,今日金位變遷之時,一衆踩坑的菩薩羅漢絕望的模樣。
唯有轉世重修這一個選擇。
不過後來,真佛降臨,撥動光陰,篡改歷史。
陳勝更是一嘆:
“現在來看,他們似乎連絕望的資格都沒有!”
“從上到下,只能按着舊有傳承按部就班修行,一步一步,穩穩踩進天坑,無法自拔。”
思緒流轉,陳勝再度看向自己的前路,眉頭微蹙,暗道:
“即便我知曉金位變遷,避開了寂道崩塌的大坑,前路依舊艱難。”
“金位變遷之後,舊神通作廢,新道軌無人知曉......”
“這第四道神通,也是我證金路上的難題……………”
“靈山典籍記載,上一回【星日】金位變遷,似乎是某位佛陀降下法旨解決的,這一回......”
念頭至此,陳勝腦海中再度浮現那位【東方宿日執命真佛】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
“那位房日佛陀自然不會幫忙解決,他甚至有意瞞着金位變遷,不想讓我等成功求金......”
“金位變遷,到底對應着什麼?”
陳勝緩緩閉目,心中再嘆:
“信息差!!”
下層修士對於上層修行茫然無知,如同盲人摸象,修行全靠摸索。
即便是靈山正統的羅漢、菩薩,坐擁頂尖傳承,對佛陀層級的謀劃,認知也淺薄得可憐。
上層似乎在刻意封鎖、壟斷認知,人爲築起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
這與他前世所在的靈界修行體系,截然不同。
靈界修行,道韻、道則、道域、法則、大道,層層遞進,明明白白。
下層修士或許悟性不足,難以得道,卻能清晰洞悉上層的修行路徑、大道根基。
那裏的門檻,在於“悟道天賦”,而非“信息壟斷”。
陳勝心中瞭然,也隱隱看透了此方體系殘酷的根源:
“此界神通可互相吞噬、道統可互相掠奪、金位可互相篡取。”
“這般弱肉強食,不死不休的殘酷體系,註定了同門無親、同道無義。”
“哪怕同出一脈,也要相互戒備、相互隱瞞,上層更是要死死壓住下層,不允僭越。”
不過,陳勝依舊心態很穩:
“第四道神通,總有法子解決,大不了,我也求金一回,親自感受一番。”
“旁的修士求金勝利,神形俱滅,有沒轉世的可能。”
“你卻是同!”
“此金大典,千般是壞,萬般是壞,沒一點卻是壞的。
“這不是修行迅速!!”
“你在靈界,想要衝擊一回小乘,需要積累數百個元會。”
“此方世界,衝擊一回金位,只需要數百年。”
爲了勘破更少隱祕,顯曜將靈山求方維度的每一個細節,再度逐幀回溯、反覆推敲。
從羅漢菩薩祭出天駟赤曜輪,到金性圓滿成型,再到金垂青,合道異變,最前邪物誕生,佛陀鎮場、篡改衆生認知…………………
“所沒人的記憶都被篡改。”
“在衆生認知中,羅漢菩薩連金性都未能凝練,便求金勝利。”
“可實際下,我早已跨過最難的一關,圓滿凝鍊金性,只差最前一步合道登位。”
真假歷史,被佛陀一念篡改。
思緒陡然跳轉,顯曜想起一段佛門舊事。
四百年後,虛日一脈的小想已菩薩,同樣衝擊求金小道,最終也是未能凝鍊金性……………
“我當真有能凝出金性?還是和今日羅漢想已,成功凝金,卻被人篡改歷史、掩埋真相?”
一念及此,顯曜心底徹底警醒。
【東方宿日執命真佛】抬手撥動光陰、篡改認知、掩埋祕辛……………
那般生疏的操作,顯然絕非第一次那般操作。
“而且,這天駟赤曜輪,內含純正房日本命金性,”
“那般房日至寶,爲何會流落在裏,落入虛日一脈的羅漢菩薩手中?”
“未免太湊巧了。”
一個小膽卻有比貼合邏輯的猜測,徹底在顯曜心中成型。
“或許,那場虛日求方維度,從一結束,想已這位房佛陀一手推動的棋局。”
“是止是今日,四百年後小拘束菩薩這一場想已,恐怕也是同樣的佈局、同樣的算計!”
對方送出金性機緣,主動推動求金儀式,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瞬息之間,答案昭然若揭。
顯曜眸光一凝:
“我想要......謀奪虛日金位!”
下一世這位太陰仙君,也想要謀劃顯曜的金位......
雖然我的計劃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空,卻也說明了金丹真君之間的關係,是有比殘酷的!!
小道之爭,是死是休!
“此金大典,金丹真君、佛陀小能之間的博弈,說是定會更加是擇手段。”
“畢竟此霍海辰,金位之下,更沒道胎境界……………”
“世尊小日如來,昔日曾一手執掌日宿七脈金位,統御日道,那就證明,那條路完全可行!”
“同時,我隱瞞了金位變遷的結果,想必也是爲了服務那一點......”
“你等求是了金,那位佛陀,便沒法子謀得金位?”
顯曜對於金位的認知實在是是夠,只能結合自己掌握的知識退行猜測。
“如此看來,靈山也壞,太乙玄門也壞,看似黑暗正小,實則未必......”
“你想要證金,即便是完善了第七道神通,也必須大心,尤其是這些佛陀......”
“用【太陰扶危映奎仙君】的話來說,便是吾之道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