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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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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戌時,纔有丫鬟來傳話,告訴她公子今晚不來了。

玉梨重重鬆了口氣,立即洗漱寬衣,滅燈上牀睡覺。

今晚睡得快一些,還是一覺到了天亮,只不過知道謝堯不在,玉梨安心睡了個回籠覺,到天大亮了纔起來。

一天一夜沒見到謝堯,加上睡得好,玉梨今日精神好了許多,早點喫到了一塊紅豆糕,彷彿重拾味覺,大呼好喫。

又喫了幾口別的,都甜而不膩,精美又好喫。

除了糕點麪點,還有菌菇瘦肉粥,看起來是慢熬的,清淡鮮香,稠稀恰當,可惜沒有配一碟鹹菜,不然她能喝三大碗。

相比於昨日只喫了幾口,今日玉梨可說是活過來了,一旁服侍的丫鬟對望一眼,暗暗鬆了口氣。

看玉梨喫得香,兩個丫鬟收了剩下不多的殘餘,欣喜地離開了。

玉梨似乎感覺到了兩個丫鬟的笑容真誠了些,只當自己喫飽了心情好,沒有多想。

今日這頓喫飽喝足,讓玉梨有了大病初癒之感。

活着真好,不就是穿越進了強取豪奪虐文嘛,反正她知道劇情,不照着原女主的行事風格,不跟謝堯作對就行。

就當換了份工作,順着新老闆的心意來,日子定能照樣過。

想通了這點,玉梨心情頓松,午飯也胃口很好,纔看出來每道菜除了味道很好,擺盤也很精美,堪比現代星級餐廳的VIP套餐。

就是太多了,她喫不完。

玉梨想了藉口支開兩個丫鬟,叫喜雲跟她一起喫。

喜雲一開始不好意思,玉梨勸了幾句,又不住誇菜多好喫,喜雲忍不住嚐了一口,坐下了就沒有起來。

看來,謝公子雖然可怕,但喫穿都給了玉梨最好的,大概他對玉梨是真心的。

喜雲喫了半飽,還剩下些菜,玉梨讓丫鬟轉告廚房,不用給她做這麼多菜,就她和喜雲喫的話,一葷一素一湯就行。

廚房哪裏敢當真,只是減少了每道菜的分量,卻還是做了七八個菜。

傍晚時,玉梨正期待晚上喫什麼,一身素衣的謝堯來了。

雖然做好了心理建設,玉梨難免還是緊張。

隔了快兩日沒見,他的臉色好像沒那麼可怕了,雖然還是盯着她看,但沒有那麼冷了,嘴角也從平直變得有了一絲上揚的弧度。

謝堯擺着這樣的表情,見玉梨果然沒那麼怕他了,他嘴角的弧度鬆弛了些,更加自然了。

廚房得知他來了,加急多做了幾個菜,幾乎擺滿了整張桌子。

謝堯沒動什麼筷子,滿桌子菜還剩下許多,按理說他個子很高,食量應該很大纔是。

玉梨覺得太浪費了,忍不住勸他,“謝公子嚐嚐這個吧,這個可好喫了。”

她一對他說話,他直接放了筷子,定定看着她。

被他幽暗又深沉的眼睛看着,玉梨渾身不自在,又懊惱多管閒事。

他像是有話要對她說,她已經喫得很飽了,也放了筷子。

丫鬟很快撤走碗盤,送來清茶。

謝堯飲了茶纔開口:“你我已經是夫妻,喚我謝公子不合適。”

“那怎麼稱呼謝公子呢?”玉梨帶着禮貌和善的笑。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謝堯反問她:“你說呢?”

玉梨想叫老闆,或者謝總,但這不可能。

工作時稱職務,玉梨帶着完美又親和的笑,說:“夫君?”

謝堯眼睫微顫,但她的笑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謝堯:“喚我明晏,我的字。”

謝堯說完定定看着她,等着她喚一聲。

在現代,玉梨還沒有喊過男生後兩個名字,聽起來比叫老公還親暱肉麻。

但謝堯發話了,玉梨不得不從。

“明晏。”她喚了,只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抿了抿脣。

謝堯見如此不自在,也沒有要改主意的意思,又問,“我該喚你什麼呢?”

玉梨又恢復笑,“叫我小宋就好,呵呵,呵呵。”

謝堯頓了頓,眸色變深,喚她,“玉梨。”

玉梨怔了怔,笑,“也可以。”下次別問我了,您高興就好。

說完這幾句話,謝堯便看着玉梨,看得她心慌躲避也不移開視線,像是故意的。

玉梨不由得臉耳發熱,想起身離開,又不能走出院子。進內室,萬一他跟進來怎麼辦。

寂靜之中,謝堯忽然道:“我看看你脖子的傷。”

玉梨啊了一聲,謝堯確信她聽清了,只看着她,不打算說第二遍。

“不,不用了,已經好了。”玉梨戒備,身體不由自主往遠離謝堯的一邊偏去。

謝堯不語,只一味看她,看得笑意全無,帶上了莫測的深沉。

他不高興了。

“好。”玉梨慫了。

想叫喜雲來幫忙,有第三人在場,有安全感些,抬頭四望卻沒看到喜雲的影兒,她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玉梨拘謹得要死,謝堯已經站起來到了她身後。

玉梨低垂下頭,僵坐不動。

“衣領拉下去一些。”謝堯的聲音響在頭頂。

“還是不了……”

“嗯?”

玉梨嚇得站了起來,往一旁連走了三步。

謝堯的眼眸深了,勾起一絲可怕的笑。

玉梨想補救,應該鬆了衣領給他看,可是她實在做不到啊,萬一他還要做什麼怎麼辦,萬一他一高興今晚不走了怎麼辦?

謝堯沉了下臉,他就這麼可怕麼?

可玉梨確實抗拒害怕,他心軟了,但不能由着她。

謝堯掛上兩日來練好的笑,說,“我還有事,看了就走。”

玉梨一愣,緊張明顯緩和了些。

謝堯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裏,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玉梨忍着抗拒走到他身旁,背過身去,抬手把衣領拉下寸許。淺粉色的傷口露出來,比昨日好了許多。

謝堯鬆了神情,想吹一吹,從她白膩的頸子,看到前面胸口。

看得出她呼吸不暢,很是急促,最終還是算了。

謝堯嗯了一聲,玉梨便按好衣領,往一旁退去。

她站在屋內,看看謝堯,看看門口。

良久,謝堯平靜看她一會兒,走了。

玉梨又是長出一口氣,緊了緊平順無有異常的衣領。

謝堯走了一會兒,喜雲纔回來,玉梨沒問她去了哪裏,想起他行蹤不定,看了看喜雲平淡帶笑的臉色,讓她去問問謝堯什麼時候再來。

喜雲一僵,懷着赴死般的心情,臉上卻笑意不變去了。

喜雲跟去,問了幾個護衛,被引至一處院落。

謝堯沒有離開,而是在這院落暫歇,喜雲一走進去,便感覺到在玉梨那完全不同的氣場,像是進入了猛虎的巢穴,隨時可能被咬斷脖子。

喜雲問出玉梨要她問的話,“夫人讓我來問,公子素日作息如何,明日可會再來,夫人好提前做些準備。”

玉梨這是想防着他的到來,好做心理建設,喜雲卻說得彷彿是關心他。

怪不得縣令家小姐捨不得她,是會討主人歡心的丫頭。謝堯誇了她一句,“倒是伶俐。往後我來,會讓人提前通知,你讓夫人來二門接我。”

嗚嗚,喜雲想哭,她答應下來,順利離去。

得了喜雲來報,玉梨又安定了一分。

他是攝政王,此時先帝剛死不到半月,還未下葬,他扶立了一個五歲的皇子登基。

帝位更替,在溪合縣的一個小老百姓感覺不到什麼,但權力中央一定是波詭雲譎,他定然忙得腳不沾地。

忙,忙點好,最好是忙得沒空來,她就可以安心在這裏宅着摸魚。

玉梨擺平了心態,也就是說,她找了一份包喫包住的工作,只需要在老闆來時陪他喫喫飯,照顧他的心情,提供一些情緒價值。

而且老闆不是天天來,每次來也就兩個小時,相當於上一休一,一次只工作兩個小時。

老闆來之前還會提前通知,其餘時間完全屬於她自己。

不用早起,在家工作沒有通勤,雖然沒有談好薪資,但不愁喫穿,院子還大,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躺平生活啊。

玉梨忽然心情大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一旁喜雲陪笑着,心裏卻愁悶,改天謝公子來了,她要怎麼說服玉梨去接他啊。

次日玉梨只在天將明時朦朧醒了一下,翻了個身又香甜睡了過去。

一直睡到自然醒,才慢悠悠起身,喜雲又是在她穿衣時扣門進來。

玉梨看她臉色蒼白,問她可是不舒服。

喜雲搖頭,“沒有,就是沒有睡好。”

玉梨:“我們現在不用趕路了,我也起得晚,早上可以多睡會兒,我自己會穿衣洗漱的。”

喜雲心頭一暖,往日在縣令家,小姐只顧自己,睡到日上三竿,但夜裏稍有瑣事就要叫她,她全力滿足,這才得了小姐依賴。

她也是縣令家中月俸最多的,她覺得滿足了,可現在碰到玉梨,她才知有這樣純善的姑娘。

玉梨在夜裏從來不會叫人服侍,早上起身了也都自己穿衣洗漱,要是她嫁的是普通人家,沒有謝公子安排的許多丫鬟,她甚至會幫着她料理家事。

喜雲笑道:“我早上到時辰就會醒的,睡不着也只幹躺着,還不如起身找些事做呢。”

作爲在現代上班幾年的社畜,玉梨哪裏不知她這是爲生活所迫,她看向其餘的丫鬟,她們也一樣。

那兩個丫鬟不動聲色,等她們走了,玉梨纔對喜雲說,“我從前也不愛睡懶覺,可這幾天安定下來了,我能一覺睡到天大亮,你也試試。”

喜雲怔了怔。她從小被父母賣到縣令家,雖然縣令夫人嘴上說着把她當親人,但顯然她稍有不從就會被討厭,她是奴僕,她早已認清,有時候她也會怨憤,但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承擔苦累。

今日聽玉梨這麼說,才知原來自己的付出被人看見,被人珍惜,是這樣的感覺。

喜雲很開心,笑起來:“夫人別勸了,我就是勞碌的性子,閒下來反而皮癢。”

玉梨也不再多說。這宅院那麼大,多的是活兒要幹,那麼多丫鬟,她也照顧不過來。

何況她們憑自己雙手付出勞動掙錢,沒什麼需要她同情的,說起來她也是謝堯的僱員之一,大家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她們算是同事,她少給她們添些麻煩就是了。

玉梨擺好了心態,更覺自在了。

丫鬟送來早飯時,她就像在家一樣,從她們手中接過餐盤來,自己擺好。

丫鬟惶恐不安,喜雲衝她們笑笑,“不必在意,夫人喜歡自己動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垂眸恭敬退下了。

玉梨剛想問問她們喫過沒有,轉頭就見人已經到了外頭。玉梨只好招呼喜雲一起喫。

喜雲假裝忙活了一會兒,等玉梨喫得差不多了,才坐下快速喫了。

今日的早餐又是她沒喫過的點心,而且每一樣都各有風味,就算是她喫不慣的味道,也看得出廚師的用心。

玉梨喫完,兩個丫鬟才進來收拾,玉梨要幫忙,她們目露惶恐,差點就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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