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不再說話,她相信眼前的人做得到。
那人將一枚丹藥推進她口中,丹藥入口即化,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機會。
她只覺得全身撕裂,等疼痛感過去之後,她正想起來剛剛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才發現自己手沒了,好在冰殿四周因爲用冰雕成,她可以輕易的看見自己的模樣。
她暈倒了,倉促到沒有叫嚷一聲。
那人蹲下,在她的七寸之上按了兩按,一條大蛇從頭部演變幻化爲飛羽的模樣,最後停在下半身。
他拍了拍飛羽的臉,飛羽就那樣醒轉過來,她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越發肯定自己剛剛看到的不是幻覺,她只是咬咬脣,面對自己從一個人變成一條蛇這件事,她默不作聲的接受。
她問:“你到底給我喫的什麼藥!”
他道:“別亂想,這只是一種激發妖族體內兇性的藥罷了,畢竟有時候妖族裏面的妖怪也會害怕,用了之後不管是千年老妖還是小妖崽子都會變化出原形進行戰鬥。”
飛羽呼吸一滯道:“你是說我也是妖。”
那人只是微微笑着,將從她身上夾走的相思扣不斷把玩着。
他低聲道:“你當然是,你娘是蛇族的王,你爹是仙界大帝隨從蛇將,父母皆蛇如何不厲害,子女如何不是蛇。”
她睜着一雙玲瓏眼問:“那爲何要拋棄我。”
“仙妖不得相戀,即便是他們也敵不過這些天道定律,而他們唯一做的就是將他們唯一的女兒體中巨大的靈力潛藏。”
飛羽異常冷靜,詢問道:“我聽他們喊你聖主,你對這些知道的那麼清楚,所以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娘是蛇王,那你必定是這些妖怪的王。”
他點點頭。
“那你爲何要告訴我這些,讓我像一個凡人一樣過一輩子不好嗎?”即便是在問這種問題的時候,飛羽依舊不曾歇斯底裏。
這事換誰都接受不了,按照凡人的生活方式生活了十多年,骨子裏堅定不移的認爲自己就是一個被父母遺棄但是無意之中走上修道路的普通凡人罷了。
突然有一天,蹦出來一個人說自己是妖怪的王,不僅這樣,還說你父母一個是蛇精一個是蛇仙,你自己也是一條蛇,不管是誰都得衡量一二。
“本來出生就不平凡,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難不成你真以爲自己能從始至終做個凡人。”
飛羽啞然。
就在此際,那人提出第二個建議:“你不如讓我將你體內所有的靈力釋放出,到時候你就相信我所說的。”
他又解釋道:“我只是將你體內的靈力釋放了一部分出來,你的靈力裏面本就夾雜着妖氣,所以每過一段時間你就會以如此模樣現行。”
飛羽問道:“全部釋放出來我會怎麼樣?”
“你的靈力會充溢,修道一日千裏,境界越來越高,可以自由的控制蛇身出來的時間。”
“光好處,沒有頂點兒壞處?”
“你會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現在的感情都將不會存在。”
飛羽死死地盯住他,問道:“付出力量變成另一個人這種事,我永遠不會做。”
那人摸着她的頭,看似溫柔,她卻知道稍有異動她就會被捏死。
他用溫柔的聲音說話:“別說永遠,也許哪一天就會打破自己說的話。”
她道:“我不會這樣做的。”
那人抬手道:“再見。”
飛羽微微一愣,她已經在宮殿外了,她抬頭望去,偌大一座冰殿像是憑空消失一樣。
她看了看蛇尾,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嘆一句前途渺茫。
她只得用着蛇尾滑行,說來奇怪,她從來沒有用蛇尾滑行過,此刻卻無比熟捻,像做過無數回。
過了兩三日,蛇尾變成人腿,她卻仍在北國冰上打晃。
不知道是來源於男人的吩咐,還是來源於她自身的妖氣,倒是沒有妖怪找上她。
這樣的好運氣只持續了四天,在第四天晚上,夜空中一道黑影撲過,因爲在野外,飛羽並沒有像在太初門內睡得那麼沉,是以她躲過了那黑影的撲殺。
那黑影轉過頭,面對着她舔舔爪子,復又撲上。
她拿起一旁的子鐮,喝令道:“子夜歌第十九招變式——連理枝。”
冰上生出連理枝來,就要將它給捆住,只見它左搖右擺,竟然從縫隙中跑了出來,交接在一起的連理枝已無力再追擊。
飛羽當下危急,也不願再想那麼多,只得拿着子鐮匆匆迎上,只見金石碰撞之聲,飛羽也不託大,至今她仍將自己位置看得很清,甚至有些看低。
她道:“子夜歌第五招變式——重簾。”
念愛情慊慊,傾倒無所惜。重簾持自鄣,誰知許厚薄。
天地間突然生出巨大的珠簾,影影綽綽,伴隨着飛羽的下一招,那黑影越發分辨不出她的去處。
飛羽道:“子夜歌第三十二招變式——驚風。”
巨大的風帶着她離開了這個地方。
然而這風並不能讓她離開北國。
然而更沒想到的是那黑影居然通過各種方法找到了她,飛羽這纔看清楚那天襲擊她的黑影就是一匹狼,奸詐狡猾,眼睛裏充滿了嗜血的惡情緒,彷彿不將飛羽喫掉它絕不離開,飛羽完全不知道自己幾時惹上這東西的,想來也就只有那天晚上了。
但是至於爲了一個獵物追蹤那麼久嗎?飛羽不是很懂這狼的想法。
飛羽不想躲,但是不躲不行,因爲她還不想死。
多少次被逼上絕境,命懸一線時,飛羽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她那個時候答應那個所謂妖族的王的要求就好了,很快她又反駁自己,她還是不願意把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這狼彷彿也沾染了貓戲老鼠的惡習,有幾次明明能抓住她喫下一了百了,但硬生生的放過。
而飛羽自然也看出了它的刻意,但是在生命面前,但凡能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何況她始終抱着癡心妄想,覺得也許師尊會來救她,她也不想想,倘若東華上仙能來早就來了,何必等到現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