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是這麼說着,但霍讓還是耐着性子在病房外等了許久,中途,霍京澤接到電話趕去了集團,只剩他一人。
來探病的親朋好友離開後,他纔不慌不忙地進去。
霍令宜正坐在一旁削蘋果,霍老爺子躺在病牀上,臉色說不上好看,看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進來,也臉上也沒露出高興。
霍讓朝霍令宜遞了個眼神,奈何霍令宜壓根沒接收,只穩穩捏着手中的水果刀,一節節時厚時薄的蘋果皮時快時慢地掉進垃圾桶。
明顯,也沒個好情緒。
霍讓走到病牀邊,咧嘴衝老爺子笑了下,“怎麼了這是?誰這麼沒眼力見兒惹着您了?”
霍老爺子神情冷肅,“誰惹着我了,你不知道?”
本來霍讓真不知道。
但老爺子這麼一問,他就豁然開朗了。
他臉上的笑容淡去,明知故問:“肯定是剛纔誰說的話您不樂意聽吧?誰說的?我找他去。”
“你媽不這麼做,能給人說這種話的機會?”
霍老爺子黑着臉,對姜南舒的不滿已然掛在明面上。
昨夜,若非是在清風墅,裏裏外外的傭人全是霍令宜安排的,對姜南舒的服從度遠大於他,他說什麼也不可能被興師動衆地送來醫院。
他當然恨不得給霍霆決一頓家法纔好,但到底,家醜不可外揚,霍霆決再稀裏糊塗,名聲也不能臭了。
之前罷免霍霆決的職位,對外聲稱霍霆決愛妻心切,想在妻子雙腿恢復的關鍵節點,迴歸家庭好好照顧妻子。
未曾想,都被姜南舒這一通操作毀了。
今天天一亮,霍家人的手機就沒安靜過。
話裏話外,都是在關心霍老爺子的病情,再明裏暗裏地打聽一下霍霆決這個不孝子到底幹什麼混蛋事了,把老爺子氣成這樣。
最後什麼都沒打聽出來,但是霍霆決“忤逆不孝”的帽子已經被扣得死死的。
霍霆決再混蛋,說到底也是霍老爺子的親兒子,他怎麼可能願意自己兒子的名聲這麼臭。
霍老爺子把話挑明瞭,霍令宜仿若未聞,繼續削蘋果。
霍讓卻沒她這麼好的耐力,扯脣笑了下,“您兒子不這麼做,我媽會這麼做?”
“你!”
霍老爺子怒瞪他,厲聲道:“什麼叫我兒子,他還是你老子!”
外人見了霍老爺子這樣,早就跪下認慫了。
不過,霍讓知道老爺子疼他,也沒慫,“他那樣維護霍欣瑤的時候,沒見得想起過我和小五纔是他的親兒子親女兒。”
“……”
霍老爺子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無聲地嘆了口氣,瞥向霍令宜,“你也不管管他!”
聞言,霍令宜這才一邊掀眸,一邊把削好皮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插上叉子遞給霍老爺子,“醫生說了,飲食清淡,適當喫點水果。”
隨後,從身後的傭人手中接過溼紙巾,擦乾淨手,才頂着老爺子一臉不悅的神情,聲音平靜地開口:“阿讓也沒說錯什麼,我怎麼管?”
“爺爺,”
霍令宜舔了舔脣,語氣緩了兩分:“我媽想護着小五,和您現在護着我爸,本質上是一樣的。她沒錯,您……”
說到這兒,她話音稍稍頓了一下。
霍老爺子看着她,“你想說我錯了?”
“您是長輩,我不敢。”
霍令宜將手中的溼紙巾拋進垃圾桶,“但我覺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