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令宜只停頓了一秒，便直接挪開了目光。
邱政霖快步上前叫住她，“令宜。”
“有事？”霍令宜步伐未停。
“我聽說你要來會議中心，就想着過來當面跟你聊聊。”邱政霖與她並肩走着，聲音壓的很低。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了。”
霍令宜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才停下來看向他，“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時間到了就去拿證，一切按流程走就行。”
邱政霖喉結滾了滾，“令宜，我們非得這樣嗎？”
“哪樣？”霍令宜反問。
“像陌生人一樣。”
邱政霖聲音有些澀，“就算離婚，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至於連句話都不能好好說吧。”
霍令宜皺了一下眉，緩聲說，“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
邱政霖似乎在斟酌措辭，“何琳的事，是我處理的不好，我不該一次次縱容她，讓你難堪。”
霍令宜沒作聲，只沒什麼情緒地睨着他。
邱政霖抿了抿脣，繼續開口：“這些年我把太多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很多時候忽略了你的感受，但以後我會改的。”
霍令宜聽完，臉上依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別再說你改，我不想聽，也不需要。”
話落，她轉身欲走。
“令宜。”
邱政霖再次叫住她，聲音裏帶着罕見的懇切，“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哪怕……”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一道清冽的男聲忽然插進來，邱政霖偏頭看去，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
是邱霽舟。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身形修長，手裏端着杯香檳，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笑意。
“哥，我找姐姐有點事。”
他說得自然，像是來找霍令宜說正事。
邱政霖看着他，又看了看霍令宜，一番遲疑後還是微微頷首。
“那你們聊。”
等邱政霖走遠後，霍令宜纔看向邱霽舟，“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不久。”邱霽舟站在她身側，“我在門口看見你的車了，進來找了一圈才找到。”
邱霽舟緩了緩，才道：“姐姐，你真不給他機會了？”
霍令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她清潤的眸子看了眼會場中央巨大的水晶燈，語氣微冷，“給過了。”
邱霽舟沒再問，只是安靜的站在她身邊。
晚宴結束，霍令宜走出會議中心時，雨已經停了，空氣裏有些涼意。
徐寧早已將車開到泊車廊等她。
正要下車給她開門，邱霽舟卻先一步拉開了車門。
“姐姐，上車。”
霍令宜看着他，總覺得哪裏不對，“你今天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邱霽舟反問。
霍令宜說不上來，只微微搖頭，彎腰坐進車裏。
邱霽舟替她關上車門，彎腰從車窗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霍令宜點點頭，示意徐寧開車。
車子駛出會議中心，匯入車流。
徐寧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一句：“大小姐，霽舟對您是真的好。”
“他還小，不懂分寸。”霍令宜閉上眼睛。
“不小了吧？我記得他比阿讓少爺小不了幾歲。”徐寧說。
霍令宜沒接話。
她知道他不小了，也知道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身後的小孩。
可是……
她到底是看着他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