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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隨機七彩詞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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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宋家。

後山湖畔,一座臨水竹樓靜靜而立。

此時已是暮色四合,天邊殘陽只餘最後一抹暗金,映得湖面波光碎碎,像是灑了一層細碎的金鱗。

湖邊竹影搖曳,風聲穿林而過,本該是最適合靜...

西苑內爐火微噼啪作響,暖意如綢緞般裹住兩人。黃雪梅並未起身,只是將手中一枚素白玉簪輕輕擱在妝匣邊沿——那原是昨日大婚時顧少安親手所插,簪尾隱有淡金紋路流轉,似非凡品,卻未言來歷。她指尖在簪身停頓一瞬,抬眸望向顧少安,目光清亮而沉靜,彷彿早已看穿他袖中未露的三分倦意。

“你昨夜沒回房歇息?”她聲音很輕,像雪落竹梢,不帶質問,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牽念。

顧少安解下肩頭薄氅,抖落幾星殘雪,順勢坐在她身側矮凳上,頷首:“前山議事耗神,但尚可支應。”他頓了頓,忽然伸手,將她垂落鬢邊一縷青絲挽至耳後。指腹微溫,觸得她耳廓微微一顫。“倒是你,昨夜賓客散盡已近子時,我回來時見你燈還亮着。”

黃雪梅脣角微揚,未答,只將那枚玉簪拈起,迎着窗隙透入的晨光細看。簪身玉質溫潤,內裏卻似有細若遊絲的金芒蜿蜒遊走,如活物呼吸。她眸光微凝,忽道:“這簪子……不是峨眉舊物。”

顧少安靜了一息,才緩緩開口:“是張真人所贈。他說此物取自崑崙墟‘玄金髓’與‘太初溫玉’合煉而成,非爲飾物,實爲‘鎖脈鎮魂之器’。”

黃雪梅眸光一斂:“鎖脈?”

“嗯。”他點頭,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四州封印漸松,天地氣機紊亂,修爲越深者,越易被外域氣息侵染神識。尤其你修天魔琴,心法本就引動天地陰煞,若無外力護持,久則神思恍惚,琴音失序,甚或反噬己身。”

她指尖一頓,玉簪映光微顫。

顧少安望着她低垂的眼睫,聲音更沉幾分:“張真人說,此簪可助你穩守靈臺一線清明,不爲外邪所惑。亦可於危急之時,借其內蘊玄金之氣,短瞬激發琴音十倍威能——但僅限三次,用盡則毀。”

黃雪梅終於抬眼,直直望進他眸底。那裏面沒有憐惜,沒有掩飾,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以及比坦誠更深的、不容推拒的守護之意。

她忽然笑了。

不是新嫁娘那日明媚如雪霽初晴的笑,而是極淡、極韌的一抹弧度,像古琴第三絃上最後一個泛音,餘韻幽長,卻鋒芒暗藏。

“所以……”她將玉簪重新插回髮間,動作輕緩如撫琴,“你昨夜未眠,是在替我煉化此簪內玄金之氣,使其與我神識相契?”

顧少安未否認,只抬手覆上她擱在膝上的手背。掌心寬厚,指節分明,帶着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也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溫熱。

“不止。”他道,“我還去了藏經閣最底層,翻了三十七卷《峨眉地脈志》殘本,又請滅絕師太開了禁地石門,察看了七處地脈交匯節點。四州封印若破,最先動盪的,必是峨眉龍脊——那裏埋着當年初代祖師以半條命爲引,佈下的‘九嶷鎖龍陣’殘基。陣眼雖朽,但若重續三處主樞,或可撐過最初三日。”

黃雪梅怔住。

她知道他行事縝密,卻不知他竟已悄然鋪開如此縱深之局。九嶷鎖龍陣?那名字只存於峨眉最高祕典的夾頁批註中,連滅絕師太都曾言“陣圖已佚,縱知其名,亦難復刻”。可他不僅尋到了殘基位置,更已在推演重續之法。

“你……何時開始的?”她聲音微啞。

“大婚前三日。”他答得乾脆,“那時你還在閉關調息天魔琴第七重‘裂空引’的煞氣,我便趁夜去了。”

黃雪梅久久未語。窗外風雪聲忽大,捲起檐角紅綢獵獵作響,像一面無聲招展的旗。她慢慢反手,五指嵌入他掌心,指節用力到泛白。

“顧少安。”她喚他名字,第一次未加任何稱謂,“若真有一日,封印盡碎,神州高手如潮水壓境,而我們……擋不住呢?”

這話問得極輕,卻重如千鈞。

顧少安卻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更顯鋒銳,像出鞘三寸的劍,寒光凜冽,卻穩如山嶽。

“擋不住?”他反問,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窗外風雪,“黃雪梅,你可還記得,當年你在岷江斷崖上彈奏《廣陵散》,一曲未終,江面冰裂百丈,三艘漕幫鐵甲船盡數傾覆?那時你說,琴非殺器,心正則音正,音正則天地皆肅。”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如兩簇不滅薪火:“今日我亦如此想。我們未必勝得了他們,但我們若站着死,這一片山河,便永遠有跪下的道理。”

黃雪梅喉頭微動,眼眶忽有些發熱。她迅速垂眸,掩去那點溼意,只將臉輕輕靠在他肩頭,髮間玉簪微涼,卻抵不住他頸側滾燙的體溫。

“好。”她聲音悶在他衣襟裏,卻一字一句,清晰如磬,“那便站着。”

話音方落,門外忽傳來一聲清越鳥鳴。

不是尋常山雀,而是峨眉特訓的傳信青鸞,尾羽帶一縷淡金——那是隻有顧少安親授密令才能啓用的信使。

顧少安神色微動,抬手輕拍黃雪梅肩頭,示意她稍候。他起身推開窗,青鸞倏然掠入,足爪上縛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玉簡。他取下玉簡,指尖拂過表面,一道微光閃過,玉簡無聲裂開,內裏浮出一行流動金篆:

【嘉定府南三十裏,白鷺渡口,有異光沖霄,地脈暴湧,已致方圓十里山巖盡赤。絕塵師叔率十二弟子趕赴,暫未探明根由。】

黃雪梅已站至他身側,目光掃過金篆,眉心微蹙:“白鷺渡?那是四州封印‘西南巽位’的支點之一。”

“正是。”顧少安指尖一捻,金篆消散,黑玉簡化爲齏粉隨風而去。他轉身,已是一身利落玄衣,腰間佩劍“霜魄”未出鞘,卻已隱隱透出凜冽寒意。“看來,有人等不及了。”

黃雪梅亦不再多言,轉身取下壁上天魔琴。琴身黝黑,七絃如墨,琴尾盤繞的暗金雲紋在晨光下驟然亮起,彷彿甦醒的龍鱗。她指尖拂過第一弦,未發聲,卻有一股無形漣漪自琴身盪開,屋內炭火猛地一跳,焰心竟凝成一朵幽藍蓮花,轉瞬即逝。

“我同去。”她道。

顧少安看着她,目光在她眉宇間停留片刻,終是頷首:“好。”

兩人並肩步出西苑,風雪撲面而來。山道之上,積雪已被掃淨,唯餘兩行並肩而行的足印,深深淺淺,蜿蜒向前山而去。遠處,浪翻雲、顧少安與冉蓉姬三人身影已立於山門石階之上,玄衣墨袍,在白雪映襯下如三柄靜默出鞘的刀。

浪翻雲抱臂而立,見二人到來,朗聲一笑:“顧兄、雪梅姑娘,果然來得快!方纔我已遣怒蛟幫快船沿岷江而下,封鎖渡口十裏水域。那動靜,可不像尋常地脈異變。”

冉蓉姬素手輕撫腰間軟劍,眸光如電:“西南巽位乃封印最薄弱處,若有人刻意撬動,恐非爲試探,而是……要放什麼東西出來。”

話音未落,天際忽有異響。

並非雷聲,而是某種沉悶、滯澀、彷彿巨獸在泥沼中艱難翻身的轟隆聲。緊接着,衆人腳下的青石階竟微微震顫,遠處嘉定方向,天幕一角陡然被撕開一道狹長裂口——那裂口並非漆黑,而是泛着病態的、粘稠的暗紫色,邊緣扭曲蠕動,如同活物傷口。

裂口之下,白鷺渡方向,赤色光芒沖天而起,將鉛灰色雲層燒灼出一片猙獰血色。

滅絕師太不知何時已立於衆人身後,手中拂塵垂落,白鬚在風中輕揚。她仰望那紫裂天穹,面容沉靜如古井,唯有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痛色:“來了……比預計早了三年。”

顧少安眸光如刃,斬釘截鐵:“不是‘來了’,是‘被放出來了’。”

他霍然轉身,目光掃過衆人,聲音不高,卻如金鐵交鳴,字字砸在雪地上:

“浪兄,煩你率怒蛟幫精銳,扼守岷江水道,凡有異物溯流而上者,格殺勿論!”

“冉姑娘,速返嘉定府,聯絡城中所有武館、鏢局、漕幫分舵,徵調民夫三百,以玄鐵砂、硃砂、桐油混制‘封脈膏’,三日內運抵白鷺渡!”

“芷若、宋缺、上官鷹三位前輩,煩請坐鎮峨眉山巔,以氣機爲引,結‘三才鎖天陣’,鎮壓裂口逸散之氣!”

他目光最後落在黃雪梅臉上,只有一句:“雪梅,隨我入裂口。”

黃雪梅頷首,天魔琴已橫於臂彎。她指尖按在第七絃上,琴身幽光流轉,與她眸中清冷光輝遙相呼應。

“霜魄”出鞘三寸,寒光如瀑。

“走!”

話音未落,顧少安已踏雪而起,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風雪的玄色驚鴻,直射那紫裂天穹!黃雪梅緊隨其後,足尖點雪,白衣翻飛如鶴唳九霄,天魔琴懸於身側,七絃嗡鳴,竟在虛空中拉出七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音波,如七柄無形之劍,劈開前方滯澀紫氣!

浪翻雲仰天長嘯,聲震雲霄,背後怒蛟虛影轟然浮現,攪動風雲;冉蓉姬劍光如虹,剎那間已掠出百丈;周芷若、宋缺、上官鷹三人並肩而立,無需言語,三道浩瀚如海的氣機轟然升騰,交織成一張覆蓋峨眉全境的巨大光網,穩穩託住那不斷擴大的紫裂天穹!

風雪愈狂,天地色變。

而顧少安與黃雪梅的身影,已如兩粒微塵,義無反顧,投入那片正在瘋狂吞吐暗紫色霧氣的、通往未知深淵的裂口之中。

裂口之內,並非虛空。

而是一片沸騰的、粘稠的、流淌着暗紅岩漿的熔巖之海。海面之上,無數破碎的青銅殘碑懸浮旋轉,碑文扭曲如蛇,散發出令人神智昏聵的古老詛咒。海心深處,一座半塌的黑色祭壇緩緩升起,祭壇頂端,一具披着襤褸金縷玉衣的乾屍正緩緩轉動頭顱,空洞的眼窩,精準地鎖定了闖入的兩人。

乾屍枯槁的嘴脣無聲開合,七個音節卻如重錘,直接在顧少安與黃雪梅神魂深處炸響:

【……歸……來……了……】

黃雪梅瞳孔驟縮,天魔琴第七絃轟然崩斷!一縷刺目金血自她指尖迸射,濺落在琴身之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她踉蹌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卻仍死死盯着那乾屍,聲音因劇痛而嘶啞,卻帶着一種撕裂般的驚駭:

“夏……夏禹?!”

顧少安橫劍於胸,霜魄劍身寒光暴漲,將撲來的紫霧逼退三尺。他目光如電,掃過祭壇基座上那行幾乎被熔巖蝕盡的銘文,一字一句,如刀鑿斧刻:

“……大夏皇朝,鎮南王,姒啓……奉詔鎮守‘四州界碑’,逆賊叛亂,界碑崩毀,王以身爲引,鎮壓妖氛……萬載……”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具乾屍空洞的眼窩,聲音冷冽如萬載玄冰:

“原來不是鎮壓……是封印。而你,從來就不是鎮守者。”

“你是……第一批被封印的‘祭品’。”

話音落下,乾屍空洞的眼窩深處,驟然亮起兩點幽綠鬼火!

整個熔巖之海,沸騰得更加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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