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並沒有回答陸源的問題。
一方面連賀時年自己都不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
只知道這件事和姚田茂有關。
另一方面,他也決定給陸源上當祕書的第一課。
“陸源,私下裏我們朋友相處,我應該喊你一聲哥。”
“但工作上有些話,我不得不向你提前打預防針。”
陸源一聽,就知道賀時年要說正事了,連忙收斂笑容,變得嚴肅且認真。
陸源當寧海縣財政局局長的時候,賀時年還連副科級都沒有解決。
但前後四年的時間,他就實現了從副科到正處的跨越。
這晉升速度在西陵省的歷史上,完全可以排進前三。
政治上從來不分先來後到,也不講年齡大小。
只有一句話,那就是達者爲先。
賀時年知道陸源可以很快擺正自己的位置和姿態。
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賀時年也不可能向姚田茂舉薦他接替自己。
“祕書長,你請說!”
賀時年說:“州委不比縣裏面,很多規矩要嚴格嚴肅得多。”
“我曾經入行的時候,有人向我總結過當祕書的精華和要領。”
“歸納起來也就是四句話。”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謹言慎行,小心爲上。”
“現在,我也把這16個字箴言送給你。”
“希望你能在祕書的位置上發光發熱。”
“同時做到不聽、不聞、不管、不問。”
“屬於自己分內的事情一定要做好,不屬於自己的事情不要去插手,更不要越界。”
“總之你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服務好姚書記的工作。”
陸遠點了點頭:“感謝祕書長指教,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一定團結在魯祕書長的周圍。”
“既服務好姚書記的工作,也服從魯祕書長的工作安排。”
“同時也保證和同事和睦相處,不製造矛盾,不跨界越界。”
“只是我真的沒想到,藍弗寧竟然會被調來州委任副祕書長。”
“兩會之前,寧海縣就已經在傳,兩會之後,她將成爲寧海縣副書記。”
賀時年呷了一小口酒說:“你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嗎?”
陸遠搖了搖頭。
“更深層次的原因,連祕書長都不知道,我肯定不知道。”
“不過我道聽途說了一些,姚書記一直很欣賞藍弗寧這個女人。”
“藍弗寧這個女人也私下向姚書記彙報過很多次工作……”
這最後一句話的信息含量很大。
賀時年不希望陸遠再繼續說下去。
這畢竟對姚田茂的形象影響不好。
何況還是些捕風捉影,從未被證實的事。
當然,這樣的事也不能去證實。
兩人喝完酒下了樓,各自回家。
陸遠堅持要送賀時年,賀時年婉拒了。
回到家,賀時年見時間還早,也就撥打了龍福潤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但被龍福潤掛斷。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他的電話回過來。
“龍局長,還在忙嗎?”
“祕書長,不好意思,剛纔在開會,不方便接聽。”
賀時年詢問:“有什麼進展嗎?”
龍福潤嘆了一口氣。
“黃廣聖牽扯的案子太大,影響太深遠,涉及的背後之人衆多,利益龐大。”
“這是目前所知道的,不過在這背後,涉及哪些人?目前還不清楚。”
“黃廣聖極度不配合,並且對公安局的這套流程駕輕就熟。”
“我帶隊進入專案組一週的時間,目前還沒有機會單獨問話。”
“不過可能問了,他也不一定會回答。”
“他有恃無恐,還在抱有期待,這人似乎將一切事情都考慮在了前面。”
“對於安排人刺殺你一事,也矢口否認,還揚言拿出物證。”
“不能只聽兩個和他沒有關係之人的誣陷······”
“目前這個案子似乎又暗中受到某些人的干預,推進難度不小。”
賀時年說:“公安廳專業的審訊手段對他也沒有用嗎?”
龍福潤說:“對於已經查證的,黃廣聖都承認。”
“但是沒有證據,亦或者沒有確鑿的證據指向他的,他都不認。”
“黃廣聖這人太過聰明和狡猾,前期掌握的那些證據,指向他礦難殺人、刺殺競爭對手等一系列違法犯罪事實。”
“沒有證據,又是曾經的陳年舊案。”
“對於這些事,他是一個字都不承認的。”
賀時年嘆了一口氣:“我還是擔心時間長了,黃廣聖的生命會受到威脅。”
“如果黃廣聖死了,那麼後續我們想查的一系列事情,都無從查起。”
“也就是說,關於那股神祕勢力的線索會就此中斷。”
“所以一方面必須保護好黃廣聖,另一方面又必須讓他儘快開口。”
“必須要防止夜長夢多,如果我是背後那股勢力的人。”
“我是不會讓黃廣聖活着的,哪怕他沒有開口。”
龍福潤說:“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並沒有向任何人彙報,也包括省公安廳的相關同志。”
“因爲就目前爲止,我不確定省公安廳裏面是否有他們的人。”
“所以我目前不敢貿然行動。”
得知關於黃廣聖的審訊沒有他想要的結果,賀時年心裏升起一絲煩躁。
“好,龍局長,我知道了。有什麼情況我們隨時溝通。”
龍福潤說:“政法委孟書記親自下了命令。”
“不管黃廣聖涉及哪些違紀違法犯罪行爲,都必須查清楚。”
“並且他案子的時間肯定不短,畢竟牽扯得太多了。”
“所以你也不用着急,機會合適,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賀時年畢竟不是這個系統的人。
以他目前的能量,也介入不了省公安廳專案組的工作。
雖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暫時這樣。
時間匆匆而過。
一週的時間,轉眼即逝。
時間很快到了賀時年即將去省委黨校報到的前面一天。
這一天,同樣是省裏兩會召開完畢的時間。
這天發生了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提一下。
第一、副州長段義松在此之前和姚田茂進行了長達一個半小時的談話。
隨後,段義松就被安排到了州政協。
賀時年聽說去州政協是段義松自己的要求。
而姚田茂並沒有阻攔,同意了這一安排。
段義松在陸運傑的案子裏面存在違紀違法行爲。
但他主動向州紀委交代了自己的違法行爲後。
姚田茂對他網開了一面,並沒有再繼續深究。
而姚田茂同意他去政協,似乎也就默認了允許他平穩着陸。
第二,副州長施祥提交了辭呈。
施祥這個副州長,在一週之前突然病倒。
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事後查明,他患有早期肝硬化。
隨後一週,他向州委提交了辭呈。
姚田茂知道此事之後,去醫院看望了施祥。
兩人談了二十多分鐘。
事後姚田茂又將這一情況上報了省委。
不過對於施祥的辭呈,省委並沒有快速批覆。
同意施祥先入院治療,工作相關的事情,等後續病情明朗,再做進一步安排。
話雖如此說,但東華州政府口的格局將發生變化。
這時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也意味着東華州一連空出了兩個副州長的位置。
這對於很多人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因此,很多人都在爲這兩個位置而開始忙碌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