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瑤的矜持,剋制下的理性不可能讓她說出直白的話。
但此詩的試探,也明顯過白了。
她極力的控制着,不讓自己又過度的異樣。
賀時年細細琢磨,他確實聽懂了。
他的眉頭微動,再聯想剛纔自己的詩。
楚星瑤這是呼應自己的詩中之意。
表達既然有緣相遇,願與你共此一段美好時光。
真的是這樣嗎?
賀時年看向楚星瑤,楚星瑤的目光卻已經投向了花海。
一隻手指碰在一瓣梨花上,又湊上去聞了聞。
賀時年決定再繼續試探。
“尋春偶入白雲隈,千樹瓊瑤一色開。”
“欲折一枝還住手,此花合在玉人腮。”
‘玉人腮’三個字落下,楚星瑤的臉色紅了,心跳也越發加快。
賀時年似乎明白了。
這······這楚老師似乎對自己動情了!
楚星瑤快速調整狀態,目光自然不敢直視賀時年。
“莫笑看花眼欲迷,看花原是惜芳蹊。”
“他年若化山中雪,也向君前緩緩棲。”
轟——
賀時年的腦海中一陣轟然。
如果剛纔還沒有肯定,那麼楚星瑤這最後兩句詩已經再直白不過了。
如果賀時年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那他也就和傻子無異了。
楚星瑤這句詩作完,小跑朝前而去,只留一個背影給了賀時年。
賀時年呆愣了幾秒,才終於回神。
鬥詩到此結束。
賀時年沒有想到,和楚星瑤鬥詩,竟然鬥出了這樣一個……
他從未想過的結果出來。
賀時年再次跟上楚星瑤腳步的時候。
她已經從包中拿出了標本盒子,採摘了幾片梨花放入盒子中裝好。
這說明,楚星瑤今天是真的帶着目的而來。
而不是一時興起。
賀時年上前一步說:“楚老師,需要我幫你嗎?”
楚星瑤沒有看賀時年,指着最高的那束梨花。
“幫我摘那兩朵,謝謝!”
對於楚星瑤而言,很高的那朵花。
對於賀時年而言卻是抬手可得。
他摘下後遞給楚星瑤:“給,你要了做什麼?”
楚星瑤說:“作用很多,研究線粒體,葉綠素在不同環境下的變化。”
“也做標本,除了氣候,海拔等之外,也研究泥土中微元素含量對花期的影響!”
賀時年聽得有些腦殼發暈。
楚星瑤說的這些,每個字他都認識。
但組合在一起,就只能勉強聽得個及格分了。
一句話概況!
楚星瑤摘梨花,並不是僅僅出於喜歡。
也是爲了做學問用。
畢竟楚星瑤是文學和生命科學的雙博士。
兩人在花山上總共待了三個多小時,最後才拖着稍顯疲憊的身體下山。
兩人都保持着剋制和含蓄,也保持着應有的距離。
只是下山上了車,楚星瑤不多會兒就睡着了。
隨着車子動,楚星瑤的腦袋竟然晃動起來。
賀時年看在眼裏,想在心裏。
他不忍,也就靠近了楚星瑤而坐,讓她的腦袋剛好可以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楚星瑤枕靠着賀時年的肩膀,彷彿找到了枕頭。
她睡得愈發沉了。
呼吸均勻而富有節奏,只不過,哪怕不染凡塵,也難免露出憨態。
車子去的方向是西陵大學。
車子停下,楚星瑤才從睡夢中醒來。
見自己竟然枕靠着賀時年,她瞬間有種想要找縫鑽進去的感覺。
再抬頭看向賀時年。
只見他瞪着一雙眼珠子看着自己。
刷——
楚星瑤這次沒能控制好。
她的臉上滾燙起來,臉自然是紅得沒邊了。
賀時年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笑道:“楚老師,到西陵大學了。”
楚星瑤嗯了一聲,連忙去開門。
賀時年也開門下車。
出租車走了,兩人停在原地。
楚星瑤下意識去撥動雙肩揹包的肩帶。
“你怎麼不回去?”
賀時年說:“馬上到晚飯時間了,要不去你們學校食堂喫過飯再走?”
楚星瑤也下意識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那行!我請你!”
……
賀時年在楚星瑤的宿舍自己泡起了茶。
而楚星瑤去洗澡了。
說真的,賀時年今天沒有睡午覺,也有點疲憊了。
他很想躺到楚星瑤家的沙發上睡一覺。
但想想這樣做太不雅,又有失自己的身份,也就強撐着睡眼。
希望這清甜的碧螺春能夠捲走一部分的睡意。
但這次的楚星瑤洗澡時間似乎特別長。
而賀時年坐在椅子上,竟不知不覺睡着了。
而當賀時年醒來的時候,自己的身上已經披了一個材質柔軟的毛毯。
毛毯上似乎還有淡淡的芬芳逸散而出。
賀時年睜開眼。
只見楚星瑤在不遠處的書桌上,點着檯燈在看書。
見到賀時年醒來,楚星瑤抬頭。
“剛纔見你睡過去了,也就沒有打擾你。”
賀時年將毛毯扯了下來,站起身,隨手放在了沙發上。
“謝謝!”
“餓了沒?”
“你呢?”
楚星瑤合上書本,關閉檯燈,站起身。
“走吧,去喫麪!”
楚星瑤出門的時候,換了一個雙肩包。
從北望山帶回來的那個標本盒子,依舊放在了包裏。
賀時年不解問:“帶這個幹嘛?”
楚星瑤說:“喫過東西,我去一趟實驗室。”
賀時年哦了一聲,跟着楚星瑤下樓,並沒有再多問。
兩人去食堂,各自喫了一碗麪。
出了食堂門,楚星瑤遞給賀時年一張卡。
“這是什麼?”
楚星瑤說:“學校招待賓館的房卡。”
賀時年微微一愣。
“你回省委黨校也是冷冰冰的。”
賀時年明白了。
這個女人考慮得還真是細緻,卻又剋制。
“謝謝!”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試驗室。”
賀時年說:“剛纔在你家小憩了一會,現在不困。”
“要不你帶我去參觀一下你們的試驗室?”
楚星瑤並沒有拒絕,反而有種莫名其妙的期待。
來到試驗室,楚星瑤就投身了工作。
而賀時年在此刻變成了好奇寶寶。
跟在楚星瑤的身後,左看看右看看。
其實這裏的試驗室並沒有太多的驚喜。
無非就是一些實驗標本、實驗儀器等。
楚星瑤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賀時年也沒有打擾她。
就在這時,賀時年的手機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寧靜。
賀時年拿出手機一看,打電話來的竟然是龍福潤。
賀時年眉頭微皺,連忙走出試驗室接聽。
“喂,龍局長!”
“時年,聽說你來省委黨校脫產培訓了?”
以前龍福潤都是稱呼賀時年爲時年老弟或者祕書長。
但他現在直接稱呼時年。
也就將賀時年當做了平起平坐的同事。
畢竟兩人現在都是正處級了。
“對的,來一週了。”
“不好意思,我這周忙於工作,本來早就要聯繫你的。”
賀時年詢問:“關於黃廣聖的案子有什麼進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