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濟私,這詞用在這裏過於嚴重了。
一聽這話,段志文和馬敬武這兩個文華州的一二把手都是一愣。
顯然,他們沒有想到易芒會主動提出去西寧縣。
要知道,去西寧鄉路程太遠,又沒有高速路。
就連他們這兩個一二把手都很少去的。
但兩人很快明白過來。
段志文連忙說道:“易部長有此雅興,實乃西寧之福,我文華之幸。”
“我願意陪同易部長前往。”
旁邊的州長馬敬武是一個彪形大漢。
但政治領悟能力絲毫不差。
見段志文都表態了,他自然也不敢落下。
他連忙拍着胸口說道:“我也願意陪同易部長一同考察西寧。”
“請易部長對西寧的工作多多指教。”
易芒呵呵一笑,顯然,他的目的達成了。
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把文華州的州委書記和州長一起帶到西寧縣。
爲的就是給賀時年的上任撐腰。
西寧縣已經死了一個縣委書記,省委絕對不能讓賀時年再出事。
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爲的就是讓西寧縣的本土勢力認清形勢。
這也更加利於賀時年日後工作的開展。
半個小時後,省委組織部和州委的車隊浩浩蕩蕩開往了西寧縣。
三輛奧迪,一輛考斯特,一輛開道車,一輛墊尾車。
西寧縣的縣長金兆龍本來是在下面視察工作的。
他今天知道賀時年上任,根本就沒有打算迎接對方。
但是聽到他的頂頭上司,文華州的一二把手,外加組織部長艾俚木諾親自送賀時年來上任。
他連忙屁顛屁顛趕了回來,組織縣裏面的車隊前往地界迎接。
並且將場面搞得極爲隆重。
開玩笑!
他雖然是強勢的本地派,是縣長。
但是他還沒有擺譜到連州委一二把手的面子都還不給的程度。
他金兆龍是狂,但他不傻。
歷經4個小時,車隊終於從文華州趕到了西寧縣。
剛剛進入地界,道路兩旁就停了四五輛武警車。
而在武警車的後面,跟了幾輛奧迪。
不用猜,這就是西寧縣政府的車。
見到這些車,開道車下意識降低了速度。
易芒開口說:“不用停了,讓他們跟上,去縣委匯合。”
聽了易芒的指示,州委書記的祕書普偉掏出電話,撥打了出去。
賀時年透過車窗看到一個身穿西裝,打着領帶,大腹便便,站在奧迪車前面的男子。
這個男子剛好接起電話。
賀時年由此猜測,他就是西寧縣的縣長金兆龍。
金兆龍看上去目光凜冽,表情嚴峻,帶着一股殺氣。
看上去不像一個縣長,到像公檢法口的幹部。
主要是他有一口大黃牙,是常年煙燻茶浸留下的,遠遠就能看得見。
看起來就像一個小醜,顯得滑稽。
僅看一眼,賀時年對此人的印象就不好。
這種人的面相就不像一個好官的樣子,更像一個奸商。
車隊並沒有停,繼續緩緩向前。
金兆龍在接完電話之後,已經坐上了車。
而西寧縣的武警車開到了最前面,開道、引路。
行駛了20多分鐘,車隊終於浩浩蕩蕩進入了西寧縣委大院。
西寧縣縣委、縣政府同在一個大院裏面,分作兩個不同的大樓。
進門的第一棟是政府大樓。
而背後的那棟則是縣委大樓。
左右兩邊又有兩棟,應該是紀委、人大、政協等辦公大樓。
餐桌上講究以右爲尊。
但在建築的排列上,則是以左爲尊或以後爲尊。
所以縣委大樓排在政府大樓的後面,這種佈局是沒有毛病的。
車子穩穩停穩後,立馬有很多人都站成了一排,恭敬地迎接着易芒等人下車。
賀時年掃了這些人一眼,將他們的面容記在眼裏。
這些都是西寧縣還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也是賀時年接下來工作中的同事和下屬。
這些等候之人的站隊並不規整,但也有規則。
他們的站次也按照在縣委中的排名來定。
賀時年是西寧縣的新任縣委書記,也是今天的主角。
但他也就是正處級,因此下車之後,他站在易芒、段志文、馬敬武等人的後面。
而剛纔賀時年見到的那個滿臉橫肉,帶着殺氣的男子,連忙迎了上來。
露出了讓人有些反胃但諂媚的微笑。
分別和易芒、段志文、馬敬武等人雙手緊握。
“易部長好,歡迎光臨西寧縣。”
“我是縣長金兆龍,代表全縣36萬老百姓,對您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
金兆龍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人羣鼓起了響亮的掌聲。
賀時年的目光從金兆龍身上掃過,不留絲毫痕跡。
金兆龍的笑容很是燦爛。
要不是來此之前賀時年對他有過一定的瞭解。
絕對想不到這個人笑容背後藏着怎樣的一顆惡毒之心。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金兆龍跟蔣翔宇的車禍案有關係。
但賀時年面對眼前這個笑面虎,卻也有了防範之心。
易芒握着金兆龍的手抖了抖,笑道:“兆龍同志,我今天是賀時年同志來上任的。”
說完,他鬆開了金兆龍的手,指了指身後的賀時年。
“這位就是賀時年同志,你們以後就是同事,也是上下級,要多親近親近。”
金兆龍聞言,笑容並不收斂,眼神卻微微一眯,看向賀時年。
賀時年和他想象之中差異也挺大。
主要是賀時年太年輕了。
如果不是易芒介紹,金兆龍還以爲賀時年是誰的祕書。
在金兆龍看來,賀時年也就是一個30出頭的毛頭小子。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是真理。
金兆龍僅此一眼,就對賀時年生起了輕視之心。
不過他還是笑呵呵向賀時年伸出手。
“時年同志,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呀。”
“我早就聽說時年同志有勇有謀,英勇無畏,這樣的人纔來我們西寧縣當書記,實在是屈才了喲。”
賀時年是縣委書記。
至少在公開場合,他應該稱呼賀時年爲賀書記或者時年書記。
但金兆龍卻沒有按此稱呼,僅此一點,就知道他帶有不滿和輕視。
再者,在金兆龍的優越感裏面,他或許認爲。
哪怕賀時年是書記,他也是縣長,兩人都是正處級。
以‘同志’相稱,已經是給足了賀時年面子。
賀時年以淡笑回應:“金縣長在西寧縣待了十幾年,對這裏的情況比較熟悉,以後還請多指教。”
金兆龍聽了之後,打了一個假哈哈,然後哈哈大笑。
“指教不敢當,不過我對西寧縣確實熟悉。”
“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哪怕是一個犄角旮旯,只要你說得出,我都知道。”
“西寧縣不管哪裏發生什麼大事小情,我也能第一時間知曉。”
賀時年自然聽得出金兆龍這是要在他的面前秀優越感。
賀時年決定,給他三分顏色,看他的染坊能否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