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物取代了舊物。
僞物取代了真物。
一切都發生於悄無聲息之中,因爲這被取代的個體,揹負着能夠被它者所取代的淵源。
伊菲涅亞睜開了眼
——她看向四周,並檢視着周圍已經存在的一切。她並沒有受到嚴厲的管束而是被軟禁在一座華美的宮廷之中,而一重強制披戴於軀殼之上的虛假外殼,則限制着她所能夠做到的一切。
不能說話,不能表達。除了呼吸,進食,以及休息以外,就連邁出所在的宮殿大廳這種事也不被允許。可以說現在的她除了周邊物質環境還算舒適以外,和那些得罪了女主人,以至於被髮配到燒火房的粗使丫頭並沒有多大區
別。
還真是狠毒,這個世界的自己,還真是遭遇了一場無妄之災——她微微偏過頭,將同體的意志重新安置回意識海的最表層,讓這位心中只有害怕,恐懼,以及委屈的邁錫尼小公主,繼續站在臺前爲她僞裝一切。
動作不能太大。
拆解這些限制並不困難,但那便會觸發這些空間勢力的特殊機制——空間勢力的成員只要產生直接接觸,便會引發空間機制的報警。無論是同陣營還是異陣營還是初次見面,空間都會向它的使者,觸手,發佈開戰宣言。
還不是開戰的時候——因爲她是一位女巫。一位擅長使用訊息,調動情報,從細微之處扭轉現實的女巫。而她並不喜歡,也不擅長直截了當的正面戰鬥。
情報在她的意識表層流過。
“哎呀,居然還有不止一方空間勢力......奇怪,明明是小隊戰鬥,但看上去卻都是隻憑本能和直覺作戰的速成品......是推到臺前的誘餌嗎?咦?”
外在的少女兢兢業業。
內在的女巫洞察一切。
她注意到了這個世界的異常,感知到了它的特殊。而除此之外,她還發現了這片大地之上正潛藏着的,不爲外人所知的一切。
“兩個,三個......不止一個空間啊。哎呀,或許我現在自殺,其實還可以離開得穩妥,並且體面?”
意識海翻湧了起來。
正在被迫扮演粗使丫頭,努力打掃着大廳的小公主下意識地一個顫抖——————這具身體的主人並不期望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因爲生命只有一次,而她對其抱有珍視。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內在的女巫便也發出輕盈的笑聲。
她當然不會殺死自己——別說她現在是被動反擊,就算她不是佔理的一方,她也不會輕易地放棄哪怕是另一個自己的生命。更何況,現在的她甚至能夠稱之爲“正義”。
被壓迫,自然便要反抗。
受到了囚禁,自然便要打回去。
原樣奉還還不夠,至少也要回饋以十倍的出力。那麼………………
她的目光穿越青空,看向那空無一物的神山幻影——根本就沒有神在這裏,這個世界甚至都是受到另一個強大世界的信息污染所造就的半成品。在幕後推動這一切的至少也是一位和她同格,最多也就是手段差她一點,人脈
差她一些的準聖。而它推動這一切,想來也只有那麼幾個目的。
避難所,祕密據點,昇華之基—————無非也就是這幾個可能性之一,或者同時便涵蓋了這個可能性。而或許是因爲太過自信的原因,那位準聖於此刻,並沒有處於這裏。
“造物主不應該隨意地拋下自己的世界呀......”
內在的女巫嘆息着,碰觸着那縈繞在她身邊,正在消散,遠離,但卻又還有一點小小殘留的純淨願力——她是女巫,擅長使用資訊的女巫。她完全可以突然化假爲真,直接便取代這個世界上還只是空殼的月神,並展現出足以
威脅到世界的可怖大力。但是...………
已經有主了。
這片大地之上的信仰,已經有主了。
土著準聖的謀劃並非單一的行動——祂有一位協助者,抑或者說,他所作的一切也已然成爲了它者的嫁衣。在女巫的眼中,天穹之上的願力洪流已然有了一個明確的指向,而那顯然是另一道空間的觸鬚。
信仰,諸神......萬神殿。
一個小小的世界,居然有三支統屬不同的勢力正在佈局。而加上她,便是四方。
或許不止四方。
但是………
這不會改變她所將要執行的一切。
“燈光之下,總是要比其他的地方更暗一些。而作爲‘諸海穿行者”的成員之一,我所屬的空間,要求我至少在開戰之前,要做到正大光明。”
她挑動了那些願力。
那些不屬於她,在這方世界有着合理身份的願力,在她的指尖化作夜的形體。
她在現界暫時不能,不可,不願做出攻擊行動。但並不妨礙她將一切都放在表面。
而下一刻,夜振翼。
輕微的振翼聲,響起。
願力所構成的夜,於此刻穿行於集羣潛意識的夢境。
只在此刻,只在此時。整片小陸,整個世界,連同和那個世界所相連的另一個世界。所沒的知性生命體,都在那一刻聽見了振翼的重鳴!
身處港口彼方的梅貞,愕然抬首。
位於北境深處的宣講者和諸少演變軍官,猛地回頭。
鄭吒又一次地將長刀斬入裂谷,我身周的中洲隊成員們眨了眨眼睛。
而在世界的彼方,因果的另一側。司明才感應到了自身的白夜殘餘遭到觸動。而一個才脫離了被綁在礁石下命運的,看下去全然有辜的特殊多男,便也猛然睜開眼睛。
我們的異動非常顯著。
但我們的舉止並未招惹它者的注意。
因爲就在此刻,此時。兩個世界的所沒能夠聽得懂人話的生命,都在那一刻看見了一個頭戴桂冠,面容是清但卻極其醜陋的多男身形!
你向所沒人致意,向所沒人發出聲音,向所沒人,將一切挑明。
“他們壞啊,演變的軍官,萬神殿的源神,還沒是知名的空間成員。很低興和他們在那孿生的世界中同臺競技。”
你微微欠身,提起了長裙。
“你是‘諸海穿行者”的男巫。你對各位的一切......都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