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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六十四章 天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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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陳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暗金色光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撕裂那尚未平息的能量亂流與空間褶皺,朝着遺蹟外圍飛馳。

曹菲羽毫不遲疑,配合着陳斐的遁光,月華與暗金交織,讓速度再增一分。

天穹之上,那毀滅性的碰撞仍在持續。

白光與黑日交織湮滅,爆發出一圈圈足以湮滅位面的恐怖波紋。

隱約可見,有模糊身影在黑日之間縱橫捭闔,舉手投足間大道轟鳴,規則顯化,時空都爲之扭曲。

那是天君在征戰,在與那詭異恐怖的九輪黑日對決。

然而,這等層次的戰鬥,餘波便足以讓太蒼境修士魂飛魄散。那不斷擴散的規則亂流,那扭曲崩壞的空間結構,那憑空滋生的毀滅性能量風暴………………

無一不在宣告,這上古天庭遺蹟,已然成了真正的絕地。

短短一刻鐘的亡命飛遁,每一息,都要面對突如其來的空間裂縫、能量亂流、瘋狂怨魔的襲擾。

每一瞬,都要承受身後那越來越近的毀滅餘波帶來的壓迫。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徹底化爲虛無的區域後,前方,那隔絕內外區域的天庭屏障,依稀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然而,當三人真正看清那屏障的模樣時,眉頭全都不由自主地皺起。

那原本平滑如鏡的屏障表面,此刻漆黑如墨,彷彿被最濃稠的墨汁浸染。

屏障之上,不再有光暈流轉,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扭曲的漆黑紋路,這些紋路交織成令人頭暈目眩的詭異圖案,散發出濃郁的死寂衰敗氣息。

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漆黑屏障就是那九輪黑日的力量延伸。

“這屏障......被污染了?”魏仲謙穩住身形,看着眼前這詭異恐怖的漆黑屏障,聲音乾澀。

曹菲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陳斐,清冷的眸子中,帶着詢問,更帶着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

陳斐沒有立刻回應,目光掃過眼前這漆黑的屏障,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卻在接觸到屏障表面的瞬間,一股充滿侵蝕性的力量順着神識反向侵蝕而來。

陳斐切斷了那縷神識,抬頭望向天穹。

那裏,白光與黑的碰撞依舊在持續,恐怖的能量波動與規則亂流如同風暴般肆虐,將那片天域都打成了混沌。

每一次劇烈的碰撞,整個遺蹟的天地都會隨之劇烈震顫,空間扭曲,大地崩裂。

而隨着那天君與黑日的每一次交鋒,陳斐能清晰地感覺到,面前這漆黑屏障,也會隨之同步地震顫波動。

“嗤!”

一道凝練的青色劍氣,自魏仲謙的手中激射而出,擊中了屏障表面。

然而那道足以輕易洞穿星辰的青色劍氣,在觸及到漆黑屏障的瞬間,就如同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嗡!”

天穹之上,突然傳來一聲比之前更加劇烈的轟鳴,似乎有天君動用了某種驚天的神通,與某一輪黑日發生了前所未有的正面硬撼。

整個遺蹟天地,如同被巨人捶打的破鼓,瘋狂震顫。空間大面積地崩裂,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無。

大地如同海浪般起伏,無數深不見底的裂谷瞬間形成。

而與此同時,面前屏障也快速的波動起來。

一直在極限運轉不滅真如靈光鑑的陳斐,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

那異樣,並非來自屏障本身的震動,而是震動之下,屏障內部產生的極其短暫的韻律變化與力量間隙。

“這屏障......似乎看起來沒那麼難處理。”陳斐心念電轉,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結合不滅真如靈光鑑反饋的那一絲微妙感應,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陳斐右手翻轉,一個怨魔本源的漆黑晶體,赫然出現。

一旁的魏仲謙看到陳斐突然拿出怨魔本源,不明所以。這怨魔本源雖然蘊含精純魔氣與負面規則,但此刻用來攻擊這詭異屏障?

曹菲羽也微微側目,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着陳斐。

陳斐五指驟然合攏。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顆怨魔本源晶體,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間被捏成了齏粉。

精純的力量精華與滔天怨唸的漆黑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從破碎的晶體中爆發而出。

魔氣翻滾,其中隱約有怨魔扭曲的虛影在嘶吼。

若在平時,這等精純的怨魔本源魔氣暴露在外,足以污染一方區域,侵蝕低階修士的神魂。而此刻,陳斐要的就是這精純的魔氣。

陳斐左手並指如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

只見那爆發開來的漆黑魔氣,在陳斐符文的引導下,迅速朝着三人所在的區域匯聚收縮。

魔氣翻滾,在三人體外,編織纏繞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漆黑魔氣護罩。這護罩並不厚重,卻完美地將三人籠罩在內,甚至連氣息都暫時被這精純魔氣所掩蓋同化。

在不滅真如靈光鑑的映照下,陳斐看到當自身三人被這精純怨魔魔氣籠罩後,與那漆黑屏障之間,原本那種格格不入的排斥感,明顯減弱了。

“這屏障的力量根源,與那九輪黑日同源。我們用同屬性的精純怨魔魔氣覆蓋自身,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主動攻擊與排斥的強度。”陳斐語速極快地解釋道。

魏仲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點了點頭。

一道靈光閃過,陣傀儡出現在陳斐身旁。

陳斐輕輕一拍陣傀儡,只見籠罩在三人體外的那層魔氣護罩,自動分離出一部分纏繞上陣傀儡的軀體,將其嚴密地包裹起來。

陣傀儡眼中靈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朝着前方那劇烈震盪的屏障,一頭撞了過去。

“嗤......”

陣傀儡觸及屏障的瞬間,那漆黑蠕動的屏障表面,如同黏稠的泥沼,微微凹陷,將其吞沒。

包裹在陣傀儡體外的魔氣流,與屏障本身的負面能量接觸,發出輕微的聲響,但並未引起屏障的劇烈反應。

陳斐閉目凝神,通過那一絲神念印記,與陣傀儡連接在一起,共享着陣傀儡的感知。

冰冷、死寂、無盡的怨念!

這是陳斐通過陣傀儡看到的第一感覺,屏障內部,充斥着濃郁到化不開的漆黑負面能量。這些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動翻騰,其中充斥着無數扭曲痛苦瘋狂的精神碎片與負面情緒。

彷彿億萬慘死生靈的怨念,被永久地囚禁煉化於此,形成了這片怨唸的海洋。

幸運的是,陳斐的判斷正確,那包裹在陣傀儡體外的精純魔氣,在這怨念海洋中,彷彿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雖然微不足道,卻並未引起這片大海的排斥與攻擊。

陣傀儡頂着無盡的怨念衝擊與能量亂流,按照陳斐的指令,堅定不移地朝着屏障的另一側遊去。

“嗡!”

終於,在陳斐感覺到與陣傀儡的神念連接變得微弱的剎那,陣傀儡安全穿過了這漆黑屏障。

“傀儡安全穿過,屏障內部怨念滔天,但有魔氣護體,問題並不大,走!”陳斐語速極快道。

曹菲羽與魏仲謙均是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走!”

陳斐一聲低喝,雙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腳下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盪開了一圈細微的空間漣漪。

下一刻,陳斐的身形已然衝入屏障,曹菲羽和魏仲謙緊隨其後。

在觸及屏障的剎那,魏仲謙的視野就被絕對的黑暗所吞噬,聽覺、嗅覺、觸覺......一切感知,都在瞬間被剝奪扭曲。

不過魏仲謙終歸是太蒼境後期,即便此刻重傷,但底蘊猶在,且還有體表的魔氣作爲屏障,很快感知就穩定了下來。

“曹師姐,魏師兄,緊守靈臺,跟着我的靈光。”陳斐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通過神識傳音,直接響徹在曹菲羽與魏仲謙耳邊。

曹菲羽在進入屏障的剎那,也遭受了猛烈的怨念衝擊。但她修煉的天降劍訣本就凜冽純淨,對負面能量有着天然的剋制。

在怨念襲來的瞬間,便已運轉劍訣,凜冽的劍意護住識海,斬斷侵入的怨念絲線。

陳斐一馬當先,不滅真如靈光鑑的靈光破開前方濃稠的怨念與負面能量,片刻後三人如同三道從墨池中躍出的箭矢,幾乎不分先後地落到屏障另外一邊。

陳斐站定,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環境。

這裏已經是上古天庭遺蹟外圍區域,天空雖然依舊被那九輪黑的陰影籠罩,但至少沒有了核心區域那種末日般的能量風暴與空間裂痕。

陳斐沒有絲毫停留的打算,天穹上的戰鬥仍在繼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產生其他變故。

三道光,在殘破的遺蹟外圍風馳電掣。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倉皇逃竄的修士身影,有的獨行,有的三五成羣,無一不是神色驚恐,狼狽不堪。

十幾息的時間,終於,在前方地平線的盡頭,那片連接着遺蹟與外界的空間漩渦隱隱在望。

“嗖!嗖!嗖!”

三道遁光,一頭扎進了那空間漩渦之中。

眼前光影流轉,空間扭曲,他們回到了崑淵。

然而,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一般遠比他們進入遺蹟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滿戾氣的魔氣,便如同無形的枷鎖,狠狠地纏繞了上來。

魔氣之中,隱約傳來無數怨魂尖嘯的聲音,彷彿整個淵的魔氣,都因爲上古天庭遺蹟內的劇變,而被引動,充滿攻擊性。

“菎淵的魔氣暴動了,跟絮凝淵已經相差無幾。”魏仲謙低聲道,他進入過絮凝淵多次,對那裏的環境頗爲熟悉。

此刻的菎淵魔氣,其狂暴與兇戾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不過以三人太蒼境後期的修爲境界,即便是在真正的絮凝淵,只要小心一些,也不會出現太大問題,這裏更加不會有什麼危險。

花費片刻時間,陳斐三人終於衝出崑淵。

腳下,佈滿嶙峋怪石與暗紅色泥土的大地。身後,是那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大口,正源源不斷向外噴湧着濃烈魔氣。

入口周圍,原本存在的禁制,早已被狂暴的魔氣沖垮侵蝕,只留下一片被魔化的焦土。

此刻,在這片被魔氣嚴重污染的入口區域外圍,稀稀拉拉地散佈着數十道身影。

這些身影,衣着各異,氣息強弱不等,但無一例外,都散發着太蒼境的修爲波動。有的獨坐於巨石之上,閉目調息,身上帶着狼狽的痕跡與未乾的血跡。

有的三五成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臉上帶着驚疑,慶幸等複雜的情緒。

他們,都是比陳斐三人更早一步,從上古天庭遺蹟逃出來的修行者。能從那樣的環境中逃出,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實力與運氣。

此刻,這些修行者的目光,大多都聚焦在那魔氣噴湧的恐怖入口上。

而當陳斐三人,從那魔氣噴湧的入口中衝出時,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片刻的寂靜與打量後,數道身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朝着陳斐三人的方向,緩緩走了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修爲在太蒼境中期,氣息中正平和,帶着一股丹香,似乎是一位丹修。

他身後,跟着兩名同樣穿着類似服飾的年輕修士,一男一女。

“三位道友,有禮了。”

灰袍老者在距離陳斐三人數丈外停下,打了個稽首,聲音溫和,“老朽丹霞山葛雲,攜劣徒見過三位。觀三位道友氣息,可是剛從那上古天庭遺蹟出來?”

他指了指那依舊在瘋狂噴吐魔氣的入口,臉上露出一絲心有餘悸:“不知那遺蹟深處,究竟發生了何種劇變?

老朽與劣徒修爲淺薄,僅在遺蹟外圍探尋,便遭遇魔物潮與空間裂痕,險死還生,不得已提前退出,對此間變故,實在是一頭霧水,還望道友能解惑一二,也好讓我等心中有個計較。”

這葛雲態度客氣,言語中也帶着坦誠,顯然是真心想打聽消息。

隨着葛雲開口,又有幾名修士靠近了些,雖然沒有直接上前詢問,但都豎起耳朵。

陳斐搖了搖頭,“我們也不知具體原因,但此地已非善地,隨時可能有更大變故,諸位......好自爲之。”

“這......多謝道友告知。”

沒聽到想要的答案,葛雲還是對着陳斐鄭重一禮,“此地確非久留之地,老朽這便帶劣速速離去,三位道友也請務必小心。”

說罷,葛雲對着兩名弟子低喝一聲“走”,三人便化作三道光,頭也不回地朝着遠離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陳斐三人剛想沖天而起,突然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毫無徵兆地,在每一個身處這片區域修士的神魂最深處,悄然響起。

整個天地,猛地一靜。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一切的運動、變化乃至最基本的粒子振動,都在這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地凝固凍結了。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陳斐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奔騰的元力瞬間凝滯。甚至,他運轉到極致的不滅真如靈光鑑,那映照本我的靈光,在這一刻都變得晦暗。

陳斐想要轉動眼珠,看向身旁的曹菲羽和魏仲謙,卻發現自己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他的思維還在運轉,但他的身體,卻徹底脫離了掌控,被凍結在了這凝固的時空之中。

那些正在逃離的修士,光凝固在半空,保持着飛馳的姿態,如同一幅靜止的畫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咔嚓......”

一聲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響,在這凝固的天地間,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被禁錮者的神魂之中。

只見那天穹的某處,空間輕輕地撕開了一道口子。接着,一道身影,從那空間裂縫中,一步踏了出來。

他踏出的動作,輕柔得如同踏在自家的庭院臺階上,隨意而自然。但就在他踏出的剎那,那籠罩整個天地恐怖之力,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凝固的風,開始流動。

停滯的魔氣,繼續翻騰。

消失的聲音,重新迴歸。

那是一個看不出具體年齡的男子,他身着一襲白色的長袍,長袍樣式古樸,不染絲毫塵埃,袍角繡着淡淡的雲紋。

他站在那裏,卻給人一種極其遙遠,彷彿隔了無盡時空的錯覺。

“應該沒錯,就是這裏了,總算將上古天庭遺蹟裏的東西引了出來。”

一道聲音響起,接着那人一步踏出,消散在了原地。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就那樣憑空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天地間,那凝固如琥珀的空間,卻並未立刻恢復正常。彷彿一塊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的海綿,在外力消失後,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緩緩回彈,恢復原狀。

空間,在微微地盪漾着,泛起一圈圈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細微漣漪。

“那是天君之上,遠超我等想象的存在。他們的爭鬥,哪怕只是一絲餘波,也足以讓我等灰飛煙滅。快走,離這裏越遠越好。”魏仲謙強壓下翻騰的氣血,急聲道。

話音未落,魏仲謙已經沖天而起。曹菲羽同樣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抓住一旁的陳斐,遁入空中。

陳斐隨着曹菲羽而行,腦海中,卻如同閃電般,飛快地閃過了關於那個境界的零星信息。

“太初道源境......”

陳斐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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