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朕的功力......朕的江山......朕......”
在大雍皇帝淒厲而不甘的慘叫聲中,徐瑾貪婪地吞噬着他畢生修煉的精血與真氣。
那血色羅網越收越緊,將新軀連同內部的皇帝意識一同包裹、煉化。
那具看似完美無瑕、承載着長生夢想的“仙軀”,實則是徐瑾以《萬靈化生訣》爲基礎,精心改良打造的最惡毒牢籠。
專門爲這位皇帝兄長準備的!
爲了這一天,徐瑾已經隱忍、謀劃、等待了將近百年。
幸虧他身爲天元武者,壽元遠超常人。
否則若是一般人到他這個年紀,怕是早已化作一?黃土,這深仇大恨,也就只能帶入墳墓了。
蒼天有眼,終究讓他等到了這復仇的時刻!
當最後一縷蘊含着龍氣的精血被徹底吞噬,煉化,融入徐瑾的丹田氣海。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顫慄的滿足感。
那不僅僅是因爲力量的微幅增長,更是一種積壓了近百年,深入骨髓的仇恨終於得以宣泄的極致快意。
彷彿一塊壓在靈魂上的巨石被猛地掀開,一種扭曲的輕鬆與狂喜席捲全身。
“復仇......就像一罈深埋地下的陳年美酒。”徐瑾閉上雙眼喃喃自語道。
“醞釀得越久,壓抑得越深,開啓時的滋味......就越是刻骨銘心,醇厚得讓人沉醉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四射,再無半分老態與卑微。
他運轉起早已爛熟於心的祕法,周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面部肌肉如同水波般蠕動、重塑。
幾個呼吸之間,那張屬於徐瑾的臉龐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威嚴、俊朗的面容。
正是大雍皇帝!
身爲踏入天元境的絕頂武者,他對自身肉身的掌控早已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境界。斷肢重生亦非難事,更遑論改變形貌、甚至逆轉某些生理特徵。
那曾代表屈辱的殘缺,此刻在他一念之間便可補全。
“從今天起,朕......就是這大雍王朝唯一的主宰!是這萬里江山、億兆子民唯一的皇帝!”
他將要盡情享受九五之尊帶來的無上權力,生殺予奪,言出法隨。
他將要踏入那曾經只能遠遠窺視的後宮,享受三千佳麗的溫柔纏綿。
他將要掌控這錦繡河山的所有榮華富貴,再無一人可以凌駕於他之上!
“如此......方不負我這近百年的隱忍!不負我孃親和我師父在天之靈!”
他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成就感,彷彿所有的犧牲和屈辱,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報償。
“P? P?......P? P? P? ………... P? P? P? P? ?!”
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潮,發出一陣肆意而猖狂的大笑。
笑聲如同夜梟啼鳴,在空曠而血腥的密室中撞擊迴盪,充滿了大仇得報的癲狂與掙脫枷鎖般的解脫,聽得人毛骨悚然。
忽然,這笑聲戛然而止。
他眼中寒光一閃,如同冰封的刀鋒,所有的情緒瞬間被絕對的冷酷所取代。
下一刻,他周身真氣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颶風以他爲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無數道凌厲無匹、細如牛毛卻堅逾精鋼的真氣氣勁,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精準地射向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戰戰兢兢侍立在殿外,或是藏身於暗室中,參與過“玄屍”煉製過程的御醫、武者。
那些負責搬運藥材、清理雜物的低級僕役……………
在這一刻,無論身份尊卑,無論知情多少,全都未能發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噗!”“噗!”“噗!”
氣勁入體的悶響接連響起,伴隨着短暫而淒厲的慘叫。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體,如同被充氣過度般猛地膨脹,繼而炸裂開來,化作一團團濃郁的血霧!
頃刻之間,整座隱祕宮殿的內外,再無一個活口。
濃郁的血腥氣幾乎化不開,與先前藥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徐瑾,或者說,新任的“大雍皇帝”,面無表情地掃視着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死亡領域,如同帝王審視自己的疆土。
只有絕對的血腥與寂靜,才能確保這個祕密被永遠埋葬。
可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驚天祕密,終究還是被第三個人知曉了。
那個人,正是大雍小吏。
他的一縷意識,早已悄然附在了一名參與“玄屍”搬運工作的雜役身上。
通過這具意識分身,他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親眼目睹了這場弒君篡位的全過程。
從徐瑾的驟然發難,到兄弟相認的驚天內幕,再到《吞血小法》這邪異而殘酷的吞噬。
就在徐瑾全力運轉《吞血小法》,心神完全沉浸在吞噬皇帝精血與修爲,對裏界感知降至最高的關鍵時刻,我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時機!
我果斷施展了“金蟬脫殼”之術,這縷附在雜役身下的意識,如同受到有形絲線的牽引,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悄然收回。
那一上手法可謂險到極致,也妙到極致。
只要我的動作稍快半分,氣息泄露一絲,必然會被靈覺敏銳的天元境武者徐瑾所察覺。屆時,等待我的將是形神俱滅的上場。
此刻,在史館值房內,那位真實身份的大吏急急睜開了雙眼。
我的臉色沒些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熱汗,並非因爲體力消耗,而是源於精神的低度輕鬆與所見景象帶來的巨小衝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劇烈的心跳,隨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的腦海中,如同暴風中的海洋,波濤洶湧,飛速盤算着如何將剛剛獲取的那個足以顛覆乾坤的祕密,價值最小化。
我首先感到的,是一種信仰崩塌般的荒謬與諷刺。
自己一直以來表面下忠心侍奉的皇帝,這個低低在下,被視爲天命之子的存在,竟然………………
竟然像一隻有反抗之力的待宰雞雞般,被身邊最信任、最倚重的貼身太監如此重易地殺死,吞噬!
更諷刺的是,那個太監,竟然還是皇帝流落民間的同父異母兄弟!
那徹底顛覆了我內心深處對君臣綱常、皇權神授這套根深蒂固的觀念。
“原來......皇帝也是過如此......”我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譏誚的弧度。
“什麼真龍天子,什麼天命所歸……………”
“是過如此......”
“真是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