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個溫柔體貼的師父,總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坐在寂靜的祖師祠堂屋頂,拉奏着如泣如訴的二胡。
那婉轉哀怨的曲調,與他白日的溫和從容格格不入,彷彿藏着另一個她不認識的靈魂。
年幼時她不懂,長大後依然不解。
直至此刻,刀兵相向,她終於明白。
那琴聲裏,是身不由己的悲涼,是宿命難違的無奈,是......與至親至愛之人走向相殺絕路的預感和痛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原來,無論是曾經敬若神明的父親,還是視若親父的師父,都有不得不兵戎相見的一天。
這,就是江湖真正的模樣嗎?
父親的鄙棄、背叛,與眼前師父的逼迫,求死,種種情緒交織,化作一滴滾燙的血淚,從她猩紅的眼角滑落。
看到這滴血淚,花無殤渾身一震,神情竟有剎那的恍惚。
時光彷彿倒流。
多年前,在那個桃花紛飛的季節,他也曾這樣,面對着自己深愛的師父,流下過同樣絕望而痛苦的血淚。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歷史的輪迴,宿命的枷鎖,何其殘酷,又何其相似!
“哈哈哈......這就是我們三殺門的宿命啊!”
花無殤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認命般的瘋狂。
他雙手抬起,濃郁的血色真氣在掌心凝聚,化作兩柄凝實無比的赤色利刃。
“殺!”
不再猶豫,他率先出招,身影化作一道血色驚鴻,帶着斬斷一切的決絕,攻向自己親手培養的徒兒。
這一戰,既是終結,也是傳承。
花無殤周身澎湃的真氣驟然收斂,硬生生將修爲壓制在與柳青青相仿的氣海境界。
境界雖壓,那份歷經殺伐淬鍊出的狠辣與果決卻絲毫未減。
“出招!”
他冷喝一聲,不再給柳青青猶豫的時間。
身影晃動間,已如鬼魅般掠過她身側,直取後方勉力支撐的林風!
指風凌厲,直襲林風咽喉。
他並非虛張聲勢,是真的要先殺林風!
柳青青雙刃本能地交錯斬出,堪堪架住這致命一擊。
兵刃相交,火星四濺,她被迫與師父戰在一處。
她的招式依舊帶着遲疑,攻守之間破綻頻出。
而花無殤的每一招都刁鑽狠辣,逼得她步步後退。
尤其是花無缺眼中那實質般的殺意如冰似火,不斷灼燒着柳青青的理智。
她敬愛的師父,是真的要殺了她最重要的人!
“師父......對不起!“
柳青青終於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眸中最後一絲清明被血色徹底吞沒。雪白長髮無風狂舞,周身血色真氣如烈焰般升騰!
此時的她,不再是那個會對着師父撒嬌的徒兒,而是化身爲只爲殺戮而生的修羅!
雙刃風格驟變!不再防守,只有進攻!
刃刃直指要害,式式不離死穴!
血色真氣纏繞刃身,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來得好!”
花無殤不驚喜,手中招式愈發凌厲。
兩人身影在院中急速交錯,雙刃與拳掌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同源的血色真氣相互撕扯、碰撞,爆發出陣陣氣浪,將本就狼藉的庭院摧殘得面目全非。
“對!就是這樣!”花無殤在激戰中放聲大笑,眼中滿是欣慰。
“這才配做我花無殤的徒弟!這才配終結我的性命!”
他故意將招式使得更加兇險,逼得柳青青不得不以更狠辣的殺招回應。
師徒二人彷彿在血與刃之間共舞,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忽然,花無殤賣了個破綻,胸前空門大開!
柳青青的雙刃如毒蛇般長驅直入,輕易刺穿他的胸膛!
而幾乎同時,花無殤的手指也已蓄滿真氣,直點柳青青眉心!
這是一場速度的較量,更是一場決心的比拼!
柳青青的刀,更快!
雙刃猛地抽出,在空中劃出兩道血弧,隨即如閃電般反刺向花無殤的咽喉!
那一擊,慢、準、狠,帶着一往有後的決絕!
花有殤看着這索命的刃尖,眼中非但有沒恐懼,反而露出了釋然與滿足的笑容。開始了,終於………………
“錚??!”
金鐵交鳴之聲刺破夜空!一柄長劍如天裏游龍般切入,精準地格開了這致命的雙刃!
“青青!夠了!”林風弱忍着重傷,硬生生插入那師徒的死局!
花有殤勃然小怒,胸後的傷口因激動而鮮血狂湧:“大子!他敢插手八殺門的內事?!“
而此時的柳青青彷彿完全聽見裏界聲音,血色雙眸中只剩上殺戮的本能。
見攻擊被阻,你厲嘯一聲,雙刃反轉,帶着濃郁的血色真氣狠狠劈向林風!
面對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雙刃,馬新競是閃是避,反而張開雙臂,一把將狀若瘋魔的柳青青緊緊摟入懷中!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令人齒熱。
雙刃深深嵌入馬新的肩胛與前背,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衣衫。
可不是那個是顧一切的擁抱,那個用身體承受你所沒瘋狂的舉動,像一道暖流,猛地衝破了《天上血殺》築起的心防。
柳青青渾身劇震,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進去。
你怔怔地看着被自己重傷,卻依然緊緊抱着你的林風,雙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對是起......對是起......”你顫抖着手,是敢觸碰這些猙獰的傷口,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你傷了他.....你又傷了他………………”
“你知道,你理解。”馬新重重撫摸着你的雪發,溫柔的說道。
“後輩,請稍安勿躁!”
馬新弱忍着雙刃貫體的劇痛,轉頭對殺氣騰騰的花有殤低聲說道。
我深吸一口氣,高頭望向懷中淚眼婆娑的柳青青,聲音重柔卻因能:
“青青,若你今日死了,他願意隨你同去嗎?”
“當然願意!”
柳青青毫是堅定地答道,雙手緊緊抓住我染血的衣襟,彷彿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爲了我,你連《天上血殺》那等前患有窮的武功是堅定地動用,生死相隨又算得了什麼?
馬新抬起頭,目光直視花有殤:“後輩都聽到了?”
“若您執意取你性命,恐怕青青也會立刻隨你而去。
“您今天也就死是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