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垂下眼眸,思忖了片刻。
她也想看看,已經窮途末路的陸昭野,死到臨頭了還想說什麼?
“好,帶路。”
她回過頭,看了眼白檸,“你跟緊我。”
在巴木的帶領下,他們很快就順着樓梯,來到了底層一個特殊的船艙外。
這裏原本是個儲藏室,現在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銅牆鐵壁的關押室。
門外,站着全副武裝的程逸。
程逸一看見林見疏走過來,臉色瞬間就變了,立刻迎上來擋在前面。
“嫂子!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裏面又髒又臭的。”
巴木卻在旁邊急躁地開了口:
“程小哥,陸昭野非要見林董,不然死都不肯喫東西!”
“他那身體本來就受了重傷,要是真餓死在這裏,誰來負這個責任?”
程逸皺起眉心,冷硬地懟了回去:
“他沒那麼脆弱,兩三天不喫餓不死!”
“再說了,等他快餓死的時候,我們這邊的軍醫自然會給他打營養針續命!”
可巴木卻急得毫不退讓:
“你當然可以站着說話不腰疼!”
“人是我們斐濟軍方協助抓捕的,要是他真出了事,高層追究下來,都得我們來背黑鍋!”
“無論如何,今天也得想辦法讓他喫點東西,恢復一點體徵!”
巴木咬着牙,語氣重了幾分:
“我們斐濟軍方,可絕對不想最後交到國際法庭上的,是一具根本提取不了任何記憶的廢料屍體!”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爭執不休的時候,
林見疏打斷了他們,“程逸,沒事的。”
“把門打開吧,我也想看看,他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到底還有什麼遺言要對我說。”
見嫂子主意已定,程逸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只能退後半步,從腰間掏出特殊的電子鑰匙,刷開了厚重的鐵門。
但就在巴木領着林見疏踏入艙門後。
程逸立刻背過身按住藍牙耳機稟報:
“嵇隊!巴木帶嫂子來關押室見陸昭野了!”
此時此刻,三樓最高指揮室裏。
正撐着桌面盯着海圖的嵇寒諫,在聽到耳機裏傳來稟報的瞬間,面容瞬間冷沉了下去。
他眼底原本已經平息的暴戾,幾乎有些控制不住地再次翻湧而出。
他大步走到監控臺前,立刻將主屏幕的監控畫面切換到了關押室。
幽暗的黑白監控畫面裏,他看着巴木拎着飯盒,領着林見疏走了進去。
嵇寒諫下頜的肌肉因爲用力而繃起。
他忽地扯過桌上的監聽耳機,戴在了頭上。
……
關押室裏。
林見疏剛走進去,就被眼前的畫面震驚住了。
這個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艙室中央,豎着一根粗壯的承重鐵柱。
而陸昭野,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拴在那裏。
他雙手被手銬反鎖在鐵柱上,雙腳也戴着精鋼腳銬。
整個人被打得鼻青臉腫,臉上全是交錯的血污和淤青,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他就那麼悽慘又昏沉地靠在鐵柱上,連呼吸都顯得極其微弱。
巴木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抬起軍靴,衝着陸昭野的腿骨踹了一腳。
“你想見的人已經來了,趕緊給我起來喫東西!”
昏沉的陸昭野抽搐了一下。
他這才緩慢又艱難地睜開了那雙因爲腫脹而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當他模糊的視線看清站在門邊的林見疏時,原本死寂的眼底瞬間爆發出一股駭人的狂熱。
“見疏……”
他猛地直起身子,不顧一切地想要朝林見疏撲過去。
可手腳上的粗重鐵鏈瞬間繃緊,發出刺耳的“嘩啦”巨響。
強大的反作用力將他整個人又拽了回去,後背撞在鐵柱上。
可陸昭野就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滿是血污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激動、甚至帶着幾分詭異討好的笑。
“見疏,你終於來看我了……”
“我輸了,我這次徹徹底底地輸了,我什麼都沒了!”
他盯着她,聲音因爲喉嚨受傷而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你跟我再重來一次好不好?”
“這一次,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再傷害你了!”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就跟你過一對最簡單的平凡夫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