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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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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渾身發抖,幾乎語不成調:“殿、殿下,可是哪裏不適?我喚人給你請大夫……”

晏雪摧在這時睜開眼睛,那原本灰暗空洞的瞳孔周圍血絲遍佈,像囚於籠中的困獸,充斥着壓抑到極致的焦躁與戾氣。

還有一種池螢看不透的,類似渴望的東西。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發狂的前兆,昭王或許當真如坊間傳聞那般,是個暴戾無常的瘋子。

池螢忍着手腕的疼痛,正要揚聲喚芳春姑姑進來,男人卻在此時放鬆了掌中的力道,嗓音略顯疲憊喑啞:“莫要喚人進來。”

這一聲猶如細雪簌簌落窗紗,帶着破碎般的質感,竟奇異地驅散了些許她心中的恐懼。

“殿下你……”

晏雪摧合上眼睛,慢慢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本以爲自己不會被這女子輕易牽動心緒,可當她躺在自己枕邊,那溫熱綿長的呼吸聲聲繚繞在耳旁,恬靜溫柔的橙花香氣充斥着他的鼻腔,明明近在咫尺,卻觸摸不得之時,骨血中翻湧的焦躁與渴求幾乎控制不住。

直到指尖握住她腕間溫熱的皮膚,那皮肉下難抑的焦渴竟是緩緩被撫平,眼前黑暗空洞的領地開始有光芒湧進來,充盈着他荒瘠的感官。

可心底的渴念像荒蕪的溝壑,每一寸神經都叫囂着想要更多。

良久之後,他聽到自己難以自抑的聲音:“抱歉……可以抱一下嗎?”

池螢聞言神色僵住,心跳彷彿隨之漏了一拍。

抱、抱一下?

是字面意思麼,還是說,他又想要圓房了?

晏雪摧明顯感受到少女的踟躕不定,脣邊挑起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本王聽聞,賜婚聖旨入府之初,你並不願意嫁給本王,甚至揚言‘死也不嫁’,如今不願與我親近,這不怪你,倒是本王強人所難了。”

池螢當即臉色煞白,一股寒意直衝背脊。

以池穎月的性子,大抵當真說過這樣的話,可如今她替代了池穎月的身份,必然要給昭王一個解釋,否則這句“死也不嫁”足可定她一個犯上之罪。

想通這一點後,池螢後背已是冷汗涔涔,腿一軟,幾乎就要下榻伏跪請罪,卻被他握着手腕不能動彈。

池螢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解釋:“殿下,妾身當日聽信無稽之談,不知殿下原是這般朗月清風的男兒,一時糊塗,或許說了些混賬話,但妾身絕無犯上之心,妾身經父母悉心教導,早已是悔不當初,痛改前非。如今嫁與殿下,妾身這顆心自然只牢牢系在殿下身上,敬仰殿下,愛慕殿下,滿心滿眼只有殿下一人,還望殿下恕罪……”

她泣不成聲,嗓音也顫得不成樣子,明顯是恐懼到極致。

換做旁人在他面前說這些懺悔之詞,他定然只覺無比聒噪,恨不得要捏斷此人脖頸,讓她再也說不了話纔好。

可偏偏她的聲線溫軟清泠,有種清泉漫過荒地,潤物細無聲的意味,竟讓他生出幾分想聽下去的慾望。

便如今日膳桌上,她不知他的規矩,不厭其煩地給他介紹菜式,他非但不覺聒耳,反而深以爲柔軟熨帖。

晏雪摧捻着那段纖細柔膩的腕子,想到此前暗衛的回稟。

這兩三年來,殷氏一直在爲女兒留意人家,時常攜女拋頭露面,參加京中貴夫人們舉辦的宴會雅集,意圖在高官門第中擇婿。

後來永成帝爲幾位皇子選妃,這落魄伯府的姑娘雖夠不上皇子正妃的身份,但封個側妃還是綽綽有餘,因而也在名單之列。

當日宮中暗哨來稟,說永成帝最終拍板昭王妃人選之時,皇後與麗妃皆在場,這期間必定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永成帝大概也考慮到他雙目失明,尋常貴女嫁給他倒是委屈了,伯府嫡女恰是極好的人選。

比起另外幾位王妃系出名門,家世顯赫,昌遠伯府式微,昌遠伯池明祥如今僅任從五品鴻臚寺少卿,在前朝對他沒有任何助益,如此正中其他妃嬪與皇子們下懷。

皇後膝下無子,麗妃倒是極有可能爲了兒子宣王籌謀,將家世最不起眼的池家女塞給他。

暗中操控培養,大約也是出嫁前這幾個月的事,否則也無法解釋池穎月爲何出嫁後性情大變,必是懷揣着任務,私下小心圖謀。

只是他尚未想通的一點是,不管是麗妃,還是宣王晏雲深,究竟是如何調教出這樣一個,連嗓音和身體觸感都極爲契合他喜好的女子。

甚至此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會喜愛怎樣的女子,着實是有趣得緊。

晏雪摧輕笑一聲,“王妃言重了,本王若想追究當日言論,何必等到今夜?”

池螢:“……”

橫豎好話歹話都讓他說了。

這人每每皆是如此,瞧着溫和好性,說出的話卻總是暗藏鋒芒,讓人猝不及防。

眼下她進退兩難,手腕被他鉗制着,力道雖不重,卻也無法掙脫,她也不敢掙脫,否則豈不坐實了她對昭王的排斥和厭惡?

晏雪摧深嘆口氣,閉上眼睛,嗓音透着分明的啞意:“方纔本王久疾復發,嚇到你了?”

池螢立刻問道:“殿下是何舊疾,可需傳喚林院判前來?”

晏雪摧:“無妨,習慣了。”

他把這症狀稱爲舊疾,其實也勉強算一種病吧。

林院判曾經提過,前朝後宮有位頗爲受寵的妃嬪,原先很得先帝寵愛,時常紅袖添香侍奉左右,卻因她總是霸佔先帝,引得後宮衆人眼紅,後被人使了一計,自此帝王恩寵盡失,夜夜孤衾冷枕,自此發了癲症。

林院判從前看過那脈案,頗有印象,這妃子坦言自己並非有意爭寵,而是極度渴望先帝的懷抱和撫摸,哪怕半日不見,心裏都會產生強烈的不安和焦灼。

先帝初時與之濃情蜜意,但到底朝政繁忙日理萬機,不能時時踏足後宮,她便滋生出貪戀渴求的慾望,到後來恩寵不再,她更是夜夜哭泣難以入眠,以至於癲症發作,飽受煎熬,鬱鬱而終。

晏雪摧隱隱察覺,自己與那妃嬪的症狀很像。

長久的情志失調,他的精神狀態也每況愈下,他知道自己心底有着難以啓齒的慾望,渴望溫暖,渴望有人在身邊。

可他身爲皇子,自出生起面對的就是無窮無盡的鬥爭傾軋,冰冷的龍椅面前,毫無骨肉手足親情可言,他對周遭的一切只有提防和憎惡。

林院判甚至曾大膽提議,讓他尋一合意女子收用枕邊,可他對於那些心懷叵測爬牀邀寵的女子幾乎是生理性的厭惡。

唯獨在這女子面前,他按捺不住骨血中滋生的渴望,竟生出想要與之親近之心。

池螢看到男人額間滲出的細汗,慌忙取了錦帕替他擦拭。

他不願請太醫,她只好試探着問道:“妾身能爲殿下做些什麼嗎?”

晏雪摧薄脣微抿,似疲乏至極,沒有回答。

池螢倏忽想起他方纔那一句,要她抱一下……難道這就能好?

她雖不願與之親密,可心裏也知道,他堂堂昭王,真若霸王硬上弓,難道自己還能逃得脫嗎?

況且看他呼吸微促,似又諸般隱忍剋制的模樣,方纔握住她手腕也並無進一步侵犯之意,而她才指天發誓,說會“敬仰殿下,愛慕殿下”……

思及此,池螢愈發窘促,然遲疑再三,終是俯下身,輕輕摟住了男人的腰身。

與此同時,竟清晰地感知到他身體爲之一顫。

她頓時心跳加劇,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想着乾脆鬆手罷了,孰料後腰倏忽一道份量沉下,男人扣緊她腰肢,將她往懷中一帶。

池螢腦中空白一瞬,隨後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被他圈進懷中。

男人氣息沉促灼熱,隔着不算輕薄的寢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灼人的熱意在彼此間升騰。

池螢面頰紅透,渾身緊繃,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擂鼓般的心跳。

伏在男人過分堅實有力的胸膛,她手腳無處安放,只能緊緊捏着被褥,這個姿勢着實難受,又實在熱得喘不上氣,她嘗試着挪動了一下。

男人似乎意識到這點,稍稍收了掌心的力道,池螢察覺身前透出一絲縫隙,以爲他不再需要自己,頓時悄悄鬆口氣,身子才微微騰挪一些,卻忽被男人按住肩膀,未及反應,沉重灼熱的身軀已然翻身覆下。

池螢繃緊的後背抵着牀鋪,纖長濃密的眼睫簌簌發顫。

男人埋首在她頸側,滾燙急促的喘息吐在她耳畔,激得她渾身起慄,手腳癱軟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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