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暴君的臣服之語帶着屈辱與不甘。
不過她已經被納入忠誠度體系。
而且都被宗慎打下了混沌的烙印。
所以宗某人懸停在空中的身影依舊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看向下方那兩頭被徹底壓制再無半分反抗之力的傳奇巨龍。
只是他那平淡的視線就好似在確認兩件物品的狀態。
纏繞在奧格與黑翼暴君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沒有立刻消散。
反而開始微微調整着束縛的力度。
那施加於靈魂深處的恐怖壓力減輕了些,這讓它們得以喘息和思考。
但也僅限於思考而已了。
那陣光芒正牢牢鎖定着它們的力量。
就連最細微的魔力震顫都無法自主調動。
“磨磨唧唧,但還算明智的選擇。”
宗慎的聲音很清楚地傳遞到兩頭巨龍的意識深處,好似冰冷的法則所帶來的刻印。
“那麼,契約成立。”
他沒有詢問任何額外的誓言,也沒有要求繁瑣的儀式。
對於他而言,口頭應允的臣服,其約束力遠不如他此刻施加於它們靈魂與肉體上的絕對掌控有效。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本身就是最牢不可破的契約。
隨着他心念微動,浮空要塞底部再次投下數道柔和的光束。
這些光束精準地籠罩了奧格與黑翼暴君龐大的龍軀。
只見光芒流轉之間,那兩頭巨龍身上因爲激烈戰鬥和掙扎留下的傷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鱗片重新變得光滑完整,破損的翼膜恢復如初。
消耗的龍力也得到了一絲溫和的補充。
但這可不是宗慎的恩賜,而是爲了方便駕馭他們所進行的必要修復。
奧格感受着身體狀態的恢復,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只有更深的寒意。
對方對力量的操控已臻化境,理論上修復他們的傷勢,要比徹底摧毀他們更加困難。
這進一步印證了雙方的雲泥之別。
他艱難地轉動頭顱,看向宗慎的方向,在那雙金綠色的豎瞳中,原先的陰沉算計已被敬畏所取代。
奧格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聲音,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依舊被無形的力量扼住。
綠龍可是些巧舌如簧的傢伙,宗慎暫時還不想聽他聒噪或辯解。
而且宗慎也並不在意它們此刻究竟能否言語。
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座屬於奧格的巍峨城堡。
以及籠罩在淡綠色毒瘴中的靜謐之森。
“奧格·博爾凱瑟·瓦雷利亞。”
他喚道,聲音直接傳入綠龍腦海。
“帶路。去你的寶庫,你的藏書館,你的魔法工坊。”
“我要清點我的戰利品。”
奧格龐大的身軀微微發顫。
它經營了兩百三十七年的基業,所積累的無數財富、知識和隱祕,此刻都得毫無保留地呈現給這位新主人。
但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連一絲不滿的情緒都不敢滋生。
那暗金光芒對思維的隱約壓制,讓他明白任何牴觸念頭都可能招致難以承受的後果。
他勉強凝聚起一絲意念,向宗慎傳遞出順從的回應,同時掙扎着試圖移動被禁錮的軀體。
暗金光芒隨着他的意念略微鬆動,允許他做出有限的動作。
奧格低垂下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以一種近乎笨拙的姿態,緩緩調整方向,朝着城堡主廳的入口示意。
那姿態哪裏還有半分靜謐之森主人,傳奇極老龍的威嚴,倒像是一頭被套上了無形枷鎖的馴獸。
黑翼暴君在一旁目睹着這一切。
她熔金色的龍瞳中,憤怒的火焰仍然沒有完全熄滅。
只是更多的是一種茫然與挫敗的情緒。
在看到狡詐如奧格都如此馴服,她心中最後那點憑藉驕傲支撐的抵抗也漸漸消融。
力量被剝離的無力感依舊縈繞着她,讓她連維持昂首的姿態都感到艱難。
宗慎的目光隨即落到她身上。
“至於你,黑翼暴君。”
他的語氣始終保持着平淡。
畢竟平平淡淡纔是真。
“你的領地,你的眷屬,我稍後自會處理。”
“現在,你只需安靜待着。”
話音落下,籠罩黑翼暴君的光芒性質發生了微妙變化。
那股剝離感停止了,但禁錮還在。
所以她能感覺自己被一股柔和但卻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着,正緩緩降落到峽谷一側相對平整的空地上。
她的四肢落地,卻無法隨意移動分毫,好似被釘在了原地。
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奧格像引路僕從般,引領着那個可怕的人類以及跟隨在側的小黑子朝着城堡方向而去。
那巨大的龍首不甘地低伏着,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意義不明的低吼。
小黑子扇動龍翼,降低高度,跟隨在宗慎側後方。
他熔金色的瞳孔掃過下方母親那屈辱的姿態,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
只是很快這個情緒便被強烈的敬畏與對宗慎的絕對忠誠所覆蓋。
他想起宗慎之前的承諾,龍臉上似乎沒什麼表情,但微微抽動的尾尖暴露了內心的某種期待。
宗慎並未直接飛向城堡,而是如同踏着無形的階梯,一步步從空中走下。
他的腳步落在那鋪滿腐葉與碎石的地面上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奧格拖着被束縛的龐大龍軀,艱難而恭敬地在前方挪動,爲宗慎引路。
他的所過之處,那些原本隸屬於綠爪氏族和癱軟在地的龍裔戰士們更是將頭顱深深埋入泥土,就連大氣都不敢喘。
城堡那由活體古木與黑曜石混合築成的宏偉大門,在奧格接近時自動向兩側滑開。
露出內部幽深的主廳通道。
這裏的通道兩側原本應該處於激活狀態的防禦符文和警戒魔法此時全都變得黯淡無光。
就像是整座城堡都在那位存在降臨的威壓下陷入到沉睡中。
進入主廳,那株被掏空改造的巨大古樹和環繞的魔法藥劑噴泉、以及空氣中混雜的藥草氣息還是那麼清晰。
只不過此刻,這裏再也沒有往日綠龍領主坐鎮時的森嚴與神祕,
只有一片死寂的順從。
奧格停在了主廳中間,龍爪指向古樹主幹上一個不起眼的木紋凸起。
“主...主人....”
奧格終於被允許發出聲音。
只是他如今說出的每個音節都充滿了苦澀。
“這裏...是通往地下核心區域的入口。”
“我的...寶庫、實驗室、最重要的魔法典籍...都在下面。”
宗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位置。甚至無需奧格操作,他心念微動,那處木紋凸起便自行亮起柔和的綠光。
緊接着,古樹粗壯的樹幹表面無聲地滑開一道門戶,露出向下的螺旋階梯。
這道階梯寬闊,足以容納巨龍通行,兩側鑲嵌着散發幽光的熒光苔蘚。
“走。”
宗慎只說了一個字。
奧格低下頭,率先走入階梯。
宗慎緩步跟上,小黑子則縮小了體型,以適合通道的尺寸跟隨在後。
越是向下,空氣中瀰漫的魔力氣息就變得越發濃郁複雜。
其中混合着金屬、礦物、陳年卷軸,以及各種稀有魔法材料特有的氣味。
階梯沒有一直向下,而是在中途連接着數個巨大的洞窟。
它們分別被改造爲不同的功能區。
宗慎和奧格首先經過的是藏寶庫區域。
厚重的精金大門在奧格靠近時自動開啓。
只是這並非奧格主動打開,而是宗慎的意志直接作用於這處藏寶室禁制。
門後是一個非常廣闊,高度超過一百五十米的球形空間。
空間內部被精巧的魔法恆定術分割成無數懸浮的平臺和透明力場櫃。
左側平臺上,整齊碼放着切割完美的各色魔法寶石和元素結晶,按照屬性和純度分類,閃爍着令人心悸的魔力光輝。
其中不乏拳頭大小的虛空鑽石、流淌着液態火焰的炎心石、以及不斷變換色彩的虹光琥珀。
僅僅是這一平臺的估值,就足以買下兩三座人類邦城。
右側則是堆積如山的貴金屬錠。
而且這些並非普通的金銀,而是摻入了魔法特性的合金。
比如星辰鐵、祕銀、精金、奧利哈鋼。
它們被鑄造成標準的長方體,表面銘刻着防止氧化的符文,在幽光下流淌着冷冽的金屬光澤。
中間區域是最爲引人注目的。
那裏懸浮着數十個獨立的透明力場櫃。
每個櫃中都存放着一件或一套散發着強大波動的物品。
有鑲嵌着巨龍眼瞳的法杖,有銘刻着古老龍語符文的鎧甲殘片,有封印在水晶中的奇異生物標本。
還有幾本用不知名皮革鞣製,封面上還鑲嵌着寶石的厚重典籍。
書頁間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些都是奧格兩百多年來通過各種手段收集的珍品和戰利品,以及古代紀元的遺留物。
奧格看着自己畢生的珍藏如此赤裸地展現在新主人面前,龍瞳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痛。
但他立刻把這個情緒給強行壓下,不敢表露分毫。
他甚至主動用嘶啞的聲音介紹。
“主人,左側是魔法礦物儲備,中間是魔法物品與古代遺物,右側是貴金屬與稀有合金。”
“後方還有專門存放魔法卷軸、藥劑配方和龍血相關材料的庫房...”
宗慎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寶庫,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看到的只是一堆稍微特別的石頭和金屬。
他微微抬手,浮空要塞投下的掃描光束再次出現,如同最細緻的梳子,掠過每一件物品。
光束所過之處,物品的信息——名稱、材質、魔力等級、潛在用途、甚至奧格獲得它的粗略記憶片段都被清晰呈現。
這些都跟攻略模塊的彙總一起如同流水般匯入宗慎的意識。
這是一種遠超尋常偵測魔法的信息攫取。
也是宗慎藉助小輔助的作用快速達成的高效掃描。
不到十分鐘,整個寶庫的詳細清單已在宗慎心中成形。
他點了點頭,沒有發表任何評價,轉身走向下一個區域。
這種沉默且高效率的接收,其實要比任何言辭上的貶低或驚歎都更讓奧格感到壓抑。
接下來是奧格的魔法實驗室與工坊。
這裏如同一個巨型的鍊金與附魔綜合車間,擺放着大小不一功能各異的魔法熔爐和符文鐫刻臺。
此外還有元素萃取器以及大量叫不出名字的魔能儀器。
而牆壁上固定着數百個水晶櫃,裏面浸泡着各種奇異的生物器官或礦物樣本。
空氣中有濃烈的硫磺、草藥和臭氧混合的氣味。
有些實驗臺上還有未完成的半成品,它們都閃爍着不穩定的魔法靈光。
宗慎同樣用光束掃描而過,將所有的實驗數據和配方,還有儀器功能盡數掌握。
他甚至在一處特別加固的密室裏,發現了一個小型的龍血轉化池。
他還發現了那些配套用來提純和儲存龍血藥劑的複雜裝置。
奧格之前飲用的那杯琥珀色液體,便是這裏的產物。
這裏是綠龍最引以爲傲的知識庫。
這裏是藏書館。
它位於更深處一個恆溫恆溼的洞窟中。
數以萬計的卷軸、書籍、石板、皮質圖譜被分門別類地放置在黑曜石製成的書架上。
這裏的知識涵蓋極廣,包括阿瓦隆王國及周邊區域數千年的歷史地理、勢力分佈等。
還包括各種魔法理論、鍊金配方、生物圖鑑、軍事戰術,甚至許多失傳的古代龍語魔法和禁忌儀式記載。
有許多資料明顯帶有掠奪或祕密交易的痕跡。
宗慎站在圖書館中央,目光掃過那些承載着智慧與祕密的載體。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進行掃描,而是稍稍停留了片刻。
知識,尤其是系統性的,積累多年的知識,其價值有時更在財寶之上。
奧格能夠以綠龍之身,將靜謐之森經營得鐵桶一般,並與達加利斯尼巨城維持微妙平衡,這些知識功不可沒。
“整理一份核心目錄,標註出關於領地經營、眷屬管理、魔法防禦體系,以及與周邊勢力交涉往來的全部記錄。’
宗慎對奧格吩咐道。
“我給你一天時間。”
“是...主人。”
奧格連忙應下,心中卻是一凜。
對方不僅拿走他的財富,更要榨乾他經營領地的經驗和情報網絡。
這可比單純的掠奪要更徹底。
而宗慎很快就視察完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