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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瑞嬪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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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緒七年,五月初八,鹹福宮延暉閣。

孫巧稚扶着略酸的腰,她也不知道皇帝最近發了什麼瘋,她從四月廿日到今日,皇帝已經三次召她侍寢。而且不同元月到二月的日子,現在每次皇帝都折騰她很久,逼着她睜眼看他,逼得她每次都忍不住要叫出聲。

她一直記得月澄姑姑說的宮規:“不得妄動,不得妄語”,她每次都咬着嘴脣強忍,強忍中又不自覺地閉眼,而這時皇帝便會加重手上的勁,捏得她生疼,提醒她睜開眼。

她看向皇帝時,總能在他的眼中升騰起一絲徵服的狠戾,然後她便控制不住地咬着脣,發出“嗯嗯”聲,而此時皇帝則更加地興奮。

不同以往的還有,每次侍寢完,皇帝都不讓她馬上退出。就讓她在牀上躺上,還用枕頭去墊她的腰。她躺着的時候,他就把被子掀開,仔細看着她,便像打量一個物件一般。

這樣的時光總要持續一盞茶,直到有太監在外面咳嗽,皇帝纔會放她穿上寢衣,行禮告退。

孫巧稚對着菱花鏡拉開中衣,鎖骨處還有昨日留下的指痕,深深淺淺,便如笞痕,她嚇的趕緊把中衣又攏了起來。

這時小宮女進來伺候她洗漱,她才略略有點回神。

巳時四刻,她百無聊賴地點數着窗欞下半月桌上盆景裏面的鵝卵石,她將左邊的一塊擺到右邊,又將右邊的一塊放到文竹的根部,然後又調整起它們各自的位置。

其實無論她如何擺來擺去,都是這麼幾塊,大小差不多,形狀差不多。內官監送到後宮來的,總是最好的,而最好的裏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那便是如果整齊是一種美,那費千塊萬塊也要整齊劃一。

這時外間傳來一陣凌亂的步伐聲,孫巧稚轉身看向外面,只見進來一羣小太監,迅速得將外間各人都控制住。孫巧稚驚恐之下站了起來,走向外間,只見安達從門外走來,看到孫巧稚後,臉上沒有往日的笑容:

“孫才人接旨。”

孫巧稚一身素色宮裝,臉色蒼白如紙,由貼身侍女攙扶着勉強立在門口。她強自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的驚惶泄露了她的恐懼。她盈盈下拜:“婢孫巧稚,恭聆聖諭。”

安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帶着一種審視的冰冷,隨即展開手中並無實物的“口諭”姿態,尖細的嗓音格外刺耳:

“奉皇上口諭:今日辰時,張瑞嬪於御花園‘疊翠亭’畔不慎踩踏異物滑倒,致龍嗣不保,痛徹聖心!經查,那肇禍之物,乃一枚白色鵝卵石。”安達的尾音拖長,目光如針般刺向孫巧稚,“經查內檔此石,與四月廿六日陛下賞於孫才人延暉閣中盆景嵌石,形、質、色皆無二致!皇上震怒,疑有魍魎作祟,謀害皇嗣。着司禮監即刻率人,搜查延暉閣,一應人等,無論主僕,即刻鎖拿,交予錦衣衛北鎮撫司詳加勘問!欽此!”

“冤枉!婢被人誣陷,實在冤枉!”孫巧稚聞言如遭雷擊,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她被侍女死死扶住,聲音帶着哭腔,“那盆景……那石頭……一塊無缺,從四月廿六日由內官監搬來後,一塊都沒有少過。”

她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和冤屈瞬間淹沒了她。那盆她精心養護的盆景,那幾顆點綴其間的白石,竟成了謀害皇嗣的鐵證?孫巧稚膝行上前,拉住安達的衣服道:“請安公公向陛下陳情,婢日日都有擺弄,從未少過一塊,定是有人陷害!”

安達甩掉了孫巧稚的手,“冤不冤枉,自有宮中的‘規矩’問個明白。”安達面無表情地一揮手,“搜!”

他身後的火者如狼似虎般湧入延暉閣,一隊將閣內所有侍候孫巧稚的宮女太監粗暴地拖拽出來,用繩索捆綁;另一隊進入延暉閣內室,將那盆栽着文竹的盆景搬了出來,剩下人則站在內室的重要處,保證沒有東西可以被人挪動。

安達看着盆景上的白色鵝卵石道:“孫才人日日去數,可知多少塊?”

孫巧稚答不上來,因爲她只是百無聊賴地擺弄,還真沒有數過多少塊。她只知道每次挪來挪去後,中間留下的文竹根部就是那麼大。

她不敢隨便報一個數字,因爲萬一不是,那就做實了便是她做的。她只能沉默不語。她現在心中盤算的是,要不要向安達提鄧修翼?她想了半天決定徹底閉口,因爲鄧修翼一定知道。現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安達看她不說話,也不追問了,道:“哦,對了,皇上還吩咐了。此地既涉大案,需細細搜查,不宜再居。請孫才人即刻移宮,暫居‘乾西五所’靜思己過。來人,伺候孫才人移駕!”

“乾西五所”四個字一出,如同最後的判決,徹底擊垮了孫巧稚。那是宮中最西北角的一處偏僻的所在!

紹緒帝後宮子嗣稀少,太子和二皇子一直居住在乾東五所,太子遷宮後,只有二皇子還住在乾東五所。而這乾西五所,自隆裕二十七年後,就無人居住,至今已經二十多年了。

她抬頭用充滿淚水的眼睛看向安達,安達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後揮手。孫巧稚便被兩個宮正司的嬤嬤架起。她拼命回頭,卻看見自己延暉閣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被雙手反綁,跪在了庭院中,而她自己則被帶出了鹹福宮。

……

司禮監。

朱原吉從外面奔跑進司禮監,“師傅,不好了!”

“原吉,不要慌,慢慢說。”鄧修翼握着毛筆舔墨,正在寫章程。

“孫才人被帶去了乾西五所。”

鄧修翼筆下一滯,他將筆放在筆架上,讓朱原吉坐下,道:“陛下下的旨?”

“是。”

“誰去傳旨?”

“安達。”

“因何緣故?”

“辰時,張才人去御花園,踩到一塊白色鵝卵石,身邊小宮女指認這個白色鵝卵石是四月廿七日孫才人侍寢後,陛下賞賜盆景上的覆石。再加上鹹福宮離開御花園最近,故認爲孫才人記恨張才人後侍寢而先有孕所爲。”

鄧修翼繼續不動聲色,“陛下信了?”

“我看陛下表情似是半信半疑。”

“那陛下如何說?”

“陛下讓安達去查內檔了。兩刻鐘後,安達回覆並無兩樣。於是陛下下了口諭。”

“如何?”

“內監宮女交錦衣衛北鎮撫司刑訊,孫才人移乾西四所,閉延暉閣搜查。”

“知道了。”

“師傅,怎麼辦?”

“事已至此,當下別無他法,只期孫才人堅忍。你去一趟錦衣衛,請鐵大人來尋我。”

“師傅,這明顯嫁禍!何人會如此之蠢?”

“原吉,你還要多瞭解陛下的性情。先去錦衣衛,不,你別去,你回御前當差。讓小全子去。”

“是。”

朱原吉走後不多久,安達先來求見。

“給掌家請安!”

“安掌房,請坐。”鄧修翼依然溫和說話。

安達本來是想來向鄧修翼報告孫巧稚的事情的。但是一聽鄧修翼沒有直接叫他名字,而是叫了安掌房,就知道鄧修翼已經知道了。

鄧修翼不僅知道了,他還在責怪自己沒有第一時間來報告。於是安達心裏便慌了,跪着道:“掌家,非小的不來報,實是陛下催得緊。”

鄧修翼也不叫他起,道:“身邊連個能跑腿的小太監都沒有了?”

“掌家恕罪!”安達直磕頭。

“你竟不如王矩!虧還是我司禮監的人。”

安達滿頭冷汗,道:“小的錯了,小的錯了!請掌家責罰!”

“我怎麼能責罰你?你爲陛下當差,現在責罰你,便是駁陛下的面。都是做奴婢的,誰有膽駁陛下的面?”

“請掌家明示,小的如何將功贖罪!”安達頻頻磕頭。

“我問你,此事真是孫才人所爲?”

“內檔記載,石頭確實一樣。”

“愚蠢!內官監就沒有多餘的石頭了?”

“啊!”安達癱坐在地。

“孫才人是四個新才人中頭一個侍寢的。吳婢第一次侍寢,次日便被趕去了浣衣局。幾月來,何人侍寢最多?你還不明白?陛下爲何讓你調內檔?你現在再想想,陛下到底何意?你竟愚蠢至此!”

安達趕忙膝行幾步,對着鄧修翼道:“請掌家救命!”

“我救不了你的命,只有你自己能救。”

“請掌家明示!”

“你自己想辦法去證明,內官監還有一樣的白鵝卵石,幫孫才人脫困。這樣你今天逞的威,才能消解。他日孫才人飛上枝頭,纔有你的好日子。自己好好想想吧。”

安達眼睛一轉,連忙向鄧修翼磕頭,道:“小的明白!”

“別動任何歪心思,別忘了我曾問過你,孫才人是不是當時你請託的人。”

安達想起來當時的情景,現在看起來孫才人當是王矩請託之人,連忙道:“小的明白!”

“動動腦子,莫打草驚蛇。做該做的去吧。”

“謝掌家指點!”

安達走後,鐵堅來了。

鄧修翼起身迎接鐵堅,“固之,勞煩你跑這一趟。”

“輔卿,到底何事,如此之急?”

鄧修翼便將孫才人之事一一告知鐵堅。

鐵堅聽完一陣頭疼,他最煩這種後宮爭鬥的事。於是直接問:“輔卿直言,需某做什麼?”

“定有內賊。陛下賞賜,自內官監出,必然錦盒裝置,何來張才人的奴婢路中可見?定然是孫才人宮中有人私通外人,告知白色鵝卵石。故請固之嚴刑拷打,莫要污衊了好人。”

“你們這些宮裏的彎彎繞繞,實在複雜。”

“朝中難道不彎彎繞繞?老大人的心思,亦是如此。”

“送來兩個太監、三個宮女,都如此嗎?”

“聖祖祖制,謀害宮妃,一宮連坐,知情不報,罪加一等。”

“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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