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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 藍侯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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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藍繼嶽分頭走後,腳步幾如落荒。他獨自一人跨進自己的書房,展開攥在手中的《臣曾達上太子殿下陳情表》。

“臣曾達,伏惟太子殿下聖躬安豫。

“臣,一介武夫,雖處邊鄙,遙宸極,憂思難已,謹瀝血陳辭,伏乞殿下垂鑑。

“紹緒五年,揚州茱萸灣之事,與犬子令蘭,自始至終,皆奉詔護殿下左右,心唯衛護,無纖毫逆志。若臣有片念加害,願受天地誅殛,宗??!

“當時,變起倉促,臣身船外,火銃矢石交加,暴露無蔽,唯念殿下安危,死且不避。

“臣子令蘭見有歹人夜襲登船,冒死追之,身涉險境。若臣父子有逆謀,何苦爲此蹈死之舉?

“藍擎蒼者,往時不告而行,變後匿跡不出,及殿下還京,方始現身。彼若真心護駕,何至茱萸灣最危之際,竟無蹤影?伏望殿下察此反常,辨其真僞。

“紹緒六年,宣化秋?。殿下預知危殆,命護衛給馬下豆,犬子令荃親見其事,臣等雖知,終未敢泄,唯守臣節。

“後殿下易騎二皇子馬,馬忽嵌石,遇險之時,恰藍擎蒼,藍摯蒼兄弟在側,此非偶然可知也。

“彼時永昌伯正待其旁,殿下回京後,可召而問之:藍氏兄弟,究竟是救駕,還是另有圖謀?

“犬子令蘭,爲藍擎蒼所,此事有目共睹,證人在彼。如臣妄言,甘受雷殛!

“今殿下駕臨居庸關,臣揣度非殿下本意。藍繼嶽素未典兵於邊,京中尚有襄城伯府,世隨英國公守宣化。藍繼嶽何以驟居居庸關總兵之位?此中蹊蹺,殿下當深思之。

“今臣羈於關外,殿下處於關內,一牆之隔,恍若天人。臣非敢妄議朝事,實憂殿下爲奸佞所蔽,身陷危局。

“故冒死陳言,唯願殿下聖明,洞察忠奸,保重龍體,勿墜小人圈套。今太子親臨,臣必不敢冒犯天顏。

“臣願陳兵關外,不進一步,只等太子爲臣等洗冤!

“臣曾達誠惶誠恐,頓首百拜。”

太子是顫抖着手讀完這封陳情書的,一遍讀罷,他就將書扔在了地上。

他別過臉,渾身都顫抖着。

信上說的揚州事,在衝擊着他的認識。

而那年在宣化,太子自己給自己的馬匹下巴豆的事情,這事太子一直以爲自己做的非常隱祕,居然曾達是知道。

那麼自己的護衛殺了馬伕的事情,他定然也是看到了。他始終沒有說,他到底是爲了什麼?

還有那句“今殿下駕臨居庸關,臣揣度非殿下本意”,他怎麼知道的?他又想說什麼?

太子突然想到曾達陳情書中後一句提到了藍繼嶽,他又去把書信撿拾起來,然後看到“藍繼嶽素未典兵於邊,京中尚有襄城伯府”。

太子又把書信扣在了桌子上。他扶着額頭,心跳聲便如剛纔的鼓聲一般。

曾達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面行着謀逆之事,一面又如此情真意切?

他到底想做什麼?挑撥?還是真的是來警示?

他們到底是真謀逆?還是真被人逼迫不得已?

父皇呢?父皇到底想做什麼?

此時太子想找人商議一番,驚覺身邊一個可靠的人都沒有。

東宮屬官這次一個都沒有來,自己的境況竟比揚州還不如!他冷汗直出。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剛纔攔在自己面前的江瀛。如果他還想要找人商量,那就只有江瀛了。

可是,江瀛會不會講此間種種都告訴父皇呢?

太子又躊躇起來。思前想後,如今可能有性命之憂,只要不透露對父皇的任何怨懟之心,江瀛應該也不會構陷自己。

想到這裏,太子高聲叫:“江瀛!江瀛!”

江瀛小跑進來,“奴婢在!”說着他跪下給太子磕頭。

等江瀛來時,太子又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問了。他揹着手,在房中走來走去。

江瀛看着太子的煩躁,明白太子到底在煩躁什麼,他思慮了一番,想着師傅修翼教導過的,主動開口道:“殿下,奴婢有一言,不知道當不當講?"

“你講!”太子正愁不知道怎麼開口。

“曾達居心叵測,不可盡信。藍侯未有舉措,不可先疑。與其一動,不如一靜。”

太子轉身看向江瀛,問:“你是知道什麼嗎?”

“回殿下,奴婢並不知道什麼。只是學家曾在內書堂有言,君子不立危牆。必立危牆,當謀退。於安時,主動落子,未雨綢繆。於危時,因勢利導,守經達權。

“奴婢見殿下如此,定是遇到了爲難之事,故而進言。”江瀛口齒伶俐地把自己想表達,都一一說了出來。

“因勢利導?守經達權?”

突然太子便想起那日修翼去自己生母宮傳旨前,自己氣勢洶洶攔住他,罰他在月華門甬道跪着時,他便跪了。

問他爲何要害自己生母時,他卻抵死不認,這便是“守經達權”嗎?

鄧修翼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太子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等白石案全部結束時,詹事府少詹事孔崧高曾和太子有過一次密談。那次密談孔崧高說的隱晦,但是太子還是聽懂了一點,鄧修翼是爲了不讓人構陷他,才讓茂林提供了假證詞,最終幫他徹底擺脫了嫌疑。

可,鄧修翼爲什麼要對他如是之好?太子始終不明白。

太子定了定神,問江瀛:“你來東宮後,可曾將東宮事,告知過修翼?”

“回殿下,奴婢自來東宮,便從未回過司禮監。奴婢來前,學家對奴婢言,太子是儲君,是國本,不可構陷,不可凌越。

“學家又言,太子坦蕩,亦是保護。後陛下要求奴婢不可回司禮監,奴婢便從未回過司禮監。’

講到這裏,江瀛眼睛酸澀,對着太子道:

“自奴婢來東宮後,再沒和掌家說一句話。如今掌家身去,奴婢心中......”江瀛忍住了,不再繼續說。

“鄧修翼對你們?”太子問。

“學家對奴婢等,如弟子一般,盡心而教,勉力而護。

太子一時語塞,鄧修翼對江瀛等內書堂學生如是之好,自己幾次三番對鄧修翼如此冷淡,甚至惡劣。江瀛親眼所見,卻從來不對太子陳情或者求告,到底是因爲什麼?

“緣何你從前從未說起?”

“掌家言,不必說。自行其事,自守其道,無問西東。”

太子突然想起來揚州的那個城驛,那個兢兢業業的老驛卒也說過同樣的話,“但行大義,無問西東”。

太子將手中的陳情書,遞給了江瀛,道:“你先看看!”

江瀛快速地看完後,心中微震。

他最先明白的是爲什麼在皇帝不讓他回司禮監後,師傅鄧修翼立刻也要求他不得回司禮監,皇帝一直深疑太子和師傅之間有勾結。

然後他明白曾達有些話不是無中生有,藍繼嶽恐怕確實有問題。

其實要證明藍繼嶽到底有沒有問題的最好方法,就是給衛定方去一封信。如果衛定方能告知,宣化秋時候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哪怕能隱晦告知,就會真相大明。

最後關於太子和皇帝之間,他怕他猜的是真的。最後一點最爲至關重要,但是最是不能言說。

“殿下,奴婢以爲,至少目前可行一事。”江瀛收住了話,只能太子示下。

太子沒有開口,只用挑起的眉毛,讓江瀛繼續說。

“奴婢以爲可以給永昌伯去一信,問問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此問可明一切。”

太子腦中很亂,但是思想來去,這個並沒有什麼問題,便點了點頭。

“殿下,這幾日錦衣衛切不可離身,奴婢也近前伺候。殿下務必慎之又慎。”江瀛又一次關照。

太子嘆了一口氣,又一次點了點頭,神色中全是疲倦。

此後七日,江瀛與太子時時一處,無論睡覺、喫飯、甚至更衣,江瀛都寸步不離。錦衣衛更是貼身保護。藍繼嶽竟然找不到任何一次機會下手。

更讓藍繼嶽奇怪的是,關外除了每日派兩千士兵在外大叫“藍侯弒君”外,竟然沒有任何動作!

太子明白,這是曾達在信守陳情書上的承諾,隔城對峙而不進一步。

太子苦等衛定方的信,卻怎麼都等不到。他不知道的是,那日發給衛定方的信,在剛出居庸關時,便被藍繼嶽截獲。

藍繼嶽讀完太子的信,猜測曾達的陳情書中定然有關於紹緒六年宣化事。

他問自己的兒子藍擎蒼:“那日,衛定方到底看到什麼了?”

“那日兒子已經搜到谷底,是二弟和衛定方在一起,兒子也不知道衛定方到底看到了什麼。”藍擎蒼答。

“給你二弟去信,問問到底那日發生了什麼。”

太子的信沒能飛出居庸關,藍繼嶽的信卻去了京城,又回到了居庸關。

藍家老二藍摯蒼道,自己是在搭弓射箭時,被衛定方叫住,當時他的臉上似笑非笑,不知是否看到了太子。

藍繼嶽看完,眉頭緊鎖,按他對衛定方的瞭解,應該是看到了!

藍繼嶽盯着日曆,已經過去十天了,如果曾達就一直這樣不動手,按照現在太子的警惕程度,自己如何能完成皇帝的命令?

即便自己強行完成了,自己弒君之名,不就定然落在頭上了。

這樣不行。

藍繼嶽決定要找曾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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