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在靜室外面佈下了鎮元陣,十二面陣旗插在靜室四周,金色的光芒從陣旗上湧出,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把整間靜室罩在裏面。
光罩在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有一道金色的波紋向四周擴散,穩住明川體內那些翻湧的力量。
冷希三人站在靜室門口陪着他,三人的狀態都不太好。
青面狐從隔壁靜室走出來,看到她們三個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沒事。月無涯的鎮元陣穩住了他的力量,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了。”
冉茜茜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他什麼時候能醒?”
青面狐搖了搖頭:“不清楚,他體內有六枚令牌的力量在融合,這個過程不是我們能干預的。”
冉茜茜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在微微發抖。
冷希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董初顏把涼了的藥放在地上,走到冉茜茜身邊,蹲下來,輕輕抱住她。
“他會醒的。”董初顏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他答應過我們的。”
冉茜茜沒有抬頭,但她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靜室裏,明川的身體在微微發光。
六種顏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替閃爍,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後所有的光芒同時熄滅。
靜室裏陷入一片黑暗。
然後,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明川的丹田處亮起,不是令牌的銀白,而是一種更純淨、更明亮的銀白,像月光,像星辰。
六種力量,終於開始融合了。
他們在丹田裏旋轉。
不是之前那種橫衝直撞的亂轉,而是有規律的、像行星繞着太陽一樣的旋轉。
明川的意識沉浸在其中,他能感覺到每一股力量的脈動,和它們在融合過程中產生的每一次震顫。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看六條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每一條河都有自己的顏色,但匯入大海之後,顏色漸漸模糊,漸漸交融,最後變成一種全新的顏色。
匯成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像晨曦一樣溫暖的、像星光一樣純淨的、淡淡的金色。
那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丹田升起,沿着經脈向上蔓延,流過四肢,流過軀幹,流過頭顱。
所過之處,斷裂的經脈在癒合,破損的臟器在修復,裂開的骨骼在彌合。
這種感覺讓明川像是泡在溫水裏,每一寸皮膚都被溫暖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之前那種被六匹馬同時拉扯的撕裂感消失了,變爲了前所未有的、渾圓如意的通透感。
他的身體開始發出穩定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從皮膚下面透出來,把整間靜室都照亮了。牆壁上的符文在這道金光的照射下開始共鳴,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靜室外面,鎮元陣的金色光罩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金曼第一個察覺到異樣,從椅子上蹭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往後倒,哐噹一聲摔在地上。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靜室門口,手按在門上,卻沒有直接推,怕驚擾了明川。
“怎麼了?”青面狐從隔壁靜室出來,臉色還白着,但腳步很快。
“光罩在震。”金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着壓抑不住的緊張,“裏面的氣息在變。”
青面狐把手按在門上,閉上眼睛,青芒從掌心湧出,滲入門板。片刻後,她睜開眼睛,那雙溫婉的眼睛裏滿是震驚。
“他的力量在融合……不是勉強壓在一起,是真的在融合。六種力量變成了一種。”
金曼愣住了:“變成了一種?”
“對。”青面狐收回手,看着那扇緊閉的門,聲音帶着幾分難以置信,“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令牌的力量是七萬年前七位守門人的,每一種都截然不同,怎麼可能融合成一種?”
金曼沒有說話,她盯着那扇門,攥緊了拳頭。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冷希、冉茜茜、董初顏三人幾乎是跑着過來的。冉茜茜手裏還端着一碗粥,粥灑了一半在她手上,燙得她直咧嘴,但她沒停。
“明川怎麼了?”冷希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雙眼睛裏的焦灼藏不住。
“裏面的氣息在變。”金曼沒有回頭,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門,“青面狐說他的力量在融合。”
冷希走到門前,把手按在門板上。
她能感覺到門後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在湧動,不是攻擊性的強大,而是一種沉穩的、厚重的、像大地一樣的強大。
“他在突破!”冷希篤定道。
所有人同時看向她。
冷希沒有解釋,只是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退後一步,看着那扇門。
“他在突破。不是修爲的突破,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像是他的力量在進化,從一種形態變成了另一種更高的形態。”
冉茜茜端着那碗灑了一半的粥,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那他是好還是不好?”
冷希深呼吸,“既然都已經開始突破了,那肯定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你不要擔心太多,多給他一些時間。”
冉茜茜只能點點頭,按照她說的做。
靜室裏,明川的身體在緩緩上升。
不是他自己在動,是那股金色的力量在託着他。
他從牀上浮起來,懸浮在半空中,身體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像一顆繭。那些金光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厚厚的光膜,把他整個人裹在裏面。
那層光膜在緩緩脈動,像一顆心臟在跳動。
每一次脈動,都有細碎的金色光點從光膜上脫落,像螢火蟲一樣在靜室裏飛舞,然後慢慢消散。
庚金劍和九龍劍靜靜地躺在牀邊,兩柄劍的劍身都在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明川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庚金劍上的光芒尤其亮,雪白的劍身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在緩緩延伸,像樹的根系在生長。
九龍劍上的四道龍形紋路也在發光,四道光芒在劍身上交織、纏繞,發出低沉的龍吟聲。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像是四條龍在沉睡中發出的囈語。
墮龍的聲音從劍身中傳出來,帶着幾分驚訝:“這小子在搞什麼?這股氣息……怎麼連我都覺得有點發怵?”
血龍沒有說話,但劍身上的血色光芒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魔龍依舊沉默,暗金色的光芒穩定地亮着。
黑龍的聲音帶着幾分茫然:“這是……令牌的力量?怎麼感覺不太一樣?”
墮龍嘖了一聲:“廢話,當然不一樣。他把六種力量揉成了一團,變成了一種新的東西。這小子,膽子是真的大。七萬年來,從來沒有人這麼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