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錚——!!
七千萬血色魂劍匯聚成赤血江河,呼嘯殺向少年前方的黑暗!
“劍什麼來?”
就在齊麟徹底燃起來時,耳邊傳來了近距離的一道清冷之聲。
齊麟那焚火之心,好似被忽然塞進去了一塊冰!
那聲音,離他太近了。
就站在他的身邊。
齊麟猛然扭頭,便見一個身穿灰白長袍的高瘦老者,距離他不到兩尺,好似憑空出現在這裏,那古井不波的臉嚴肅看着齊麟。
“劍,回去!”
他伸出指尖,對着前方那暴殺而出的七千萬天魂血劍一指。
嗡——
只見這些如同脫繮野馬般的天魂劍,彷彿又被套上了七千萬的繮繩,在天際上寸步難行,爆出更刺耳的劍鳴之聲。
齊麟心情震動,喊道:“見過劍老!”
“別燃了,收劍。”劍一板着臉說。
說完後,他看向了黑天道君、冥海天皇、數百萬人魔大軍,眼中劍芒升騰,“你才十四歲,你的任務是敗盡寰宇天才妖孽,成爲人族少年之榜樣,而不是以一己之力,硬拼這些幾千歲的神魔、幾百萬的大軍。這,是我們這些老東西的事,你不能連老東西的風光都要搶。”
這話聽起來是訓斥,可對齊麟而言,這叫靠山的鋼鐵宣言!
他還能怎麼滴?
當然是在第一時間,懸崖勒‘劍’!
嗡嗡!
他立刻把那七千萬天魂劍召回,全往自己腦袋上扎,七千萬血色天魂劍入腦,這場面看起來很駭人,但少年的臉上分明是一種緊急止損的痛快感。
剛纔將這七千萬天魂劍殺出去,燃是燃了,整個人一下空虛了不少……現在又是該死的充實!
而劍一看着他收迴天魂劍,這才滿意道:“把心放在肚子裏,你姐牽頭辦事,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提起齊天瀧,齊麟眼中崇敬之烈火滾滾,只覺得她執掌那麼大的人皇盟,定然有諸多不易之處,絕非自己所能想象。
他聲音濃烈道:“劍老,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劍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過……十四歲的男兒,當如你這般,有不顧一切的果敢!”
這一句明顯是欣賞之意,說明他其實是讚許齊麟的爆劍護人之行爲的!
當那恐怖的血色劍河終於消失天際時,無數人魔腦海之中的命魂仍然嗡嗡刺痛,心中對齊麟這七千萬天魂劍的驚懼還沒散去,新的注意力便落在了那高瘦的劍袍老者身上。
齊素素、韓風蕭、韓黛墨等地底遺民這邊,沒人能認出這一道身影,但卻已經在神威鎮壓之下,第一次破開壓抑之心,欣喜若狂。
韓黛墨眼眸盈淚,激動對身邊人道:“定是小麟家的長輩!”
“人皇盟?”
遭逢七百萬和平大軍提前鎮殺,他們完全沒想到,竟有人皇盟強者,在這提前等待。
一時間,似乎地底泄密之案,好像有了不一樣的可能性……
而最重要的是,他們懷疑希翼的目光看向那劍袍老者身影,卻又因爲那黑天道君的恐怖不得不緊張心顫:“小麟家的長輩,能對付那黑天道君麼?”
無論如何,那輕易碾壓三座神府的韓雲天的黑天道君,他那數萬條藤條和藤巢組成的恐怖之軀,仍在黑暗之中冷漠的看着這一切,那三道黑洞般的目光,仍給對面的神霄遺民們,造成天昏地暗般的心理壓力。
“冥海天皇!”韓道元死皺眉頭,面目陰狠看着那白袍老者,“你可認識此人?他有幾座神府?”
冥海天皇擦去了鬢角因爲天魂劍而冒出了汗,聲音沙啞低沉道:“沒見過!也無法判斷!”
湮風殿主便獰笑了一聲:“所以,這無名氏敢在星霄神明面前虛張聲勢?”
冥海天皇只能無奈看了湮風殿主一眼,沒辦法,他認識的護國神教的神奴們,大多數都是這德性。
在這些神級血脈的認知裏,神明最強,尤其是神王以上,此外,魔之主宰、帝魔、魔天皇,也能讓他們高看一眼……但對於他們自己人族,便以三座神府的帝神祭爲至尊。
超過三座神府?
那就是血祭幾個億蒼生的邪修,無論多強,那都是陰邪之力,都是傷人害己,最終都不得好死,遭因果報應。
這些神繼血脈,是真這麼認爲的。
因此,看到那劍老身無神血氣息,平淡如一棵蒼松,一個人族,談何敬畏?
齊煒被兄長鎮壓幾次,身上染血,一臂折斷,胸有慪火道:“方纔那血色魂劍,敢發不敢攻,就算不是障眼法,對黑天道君也無半點威脅,至於這老東西……就算是他就是天魂老祖,也得給黑天道君磕頭!”
“天魂老祖,給他磕頭?”
此話之烈,讓劍一都聽到了,他嘴上鬍鬚微微翹了一下,搖了搖頭,也不辯解,而是挑眉看了冥海天皇一眼,“你方纔說,沒有永恆神殿庇護,齊麟什麼都不是?”
冥海天皇默默退到了吞冥殿主等人身後,道:“沒想到小麟家中,還有前輩這樣的人族強者,失敬!”
劍一道:“你堂堂二重返祖魔天皇,不敢與我爲敵?”
冥海天皇咬了咬牙,脖子縮了縮,道:“前輩已經惹怒了黑天道君,還是自求多福吧!”
說着,他退得更遠了。
韓道元見此一幕,冷笑道:“冥海天皇,你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有父神在,他而今的地位水漲船高,儼然已經躍在了吞冥殿主和湮風殿主之上,他滿面黑藤,如同一個樹人,顯得黑暗而猙獰,只是他全然不覺,無比冷蔑的看了冥海天皇一眼,心裏極度不恥其軟弱行爲。
“父神!”
韓道元緊接着帶着一衆神繼血脈,恭敬崇敬,跪拜黑天:“風月神子齊麟,勾結外敵,背叛神教,仗着一個人族血祭惡鬼囂張至此,請父神開神恩,懲戒此獠,爲我神霄雲城斬殺此蒼生大罪孽!”
而實際上,自劍一出現在這裏的一剎那,黑天道君那三道空洞死寂的目光就完全澆鑄在這老者身上,那種死亡神威的籠罩,甚至超過了他審視天魂劍的時刻。
砰砰砰!
一人,一神對立,數百萬人魔卻在心臟狂跳。
一個血祭惡鬼,一個黑天神明。
他們的高低,決定了兩個陣營之人的生死,最起碼那黑天道君,乃公認能以一神之力滅絕地底遺民之大恐怖。
連那邋遢男人‘韓雲天’,還被他囚着,生死不知!
“齊麟,退後。”
劍一看向那黑暗瀰漫的方向,隨口說了一句,讓氣氛更陷入了死寂之中。
“是,劍老。”
齊麟默默回到了韓黛墨、韓梓涵的中間,濃烈的雙眼卻一直在盯着這一道蒼松般的背影。
砰砰砰!
數百萬人魔盡屏住了呼吸,決定生死命運之事,誰能不緊張?
齊煒等天族長,本還想嘲笑幾句,只是見那黑天道君一直沒說話,擔心說錯惹神明不悅,便也訕訕然閉上了嘴,只以那冷蔑的目光看着劍一。
同時,也搖頭森冷看着齊麟……他們並不糾結齊麟是怎麼解決眼奴、神血兩件事,還能以風月神子的身份在這神霄雲城混的,因爲這已經不重要,清清楚楚的背叛事實才是重要的!
面向那黑暗中的萬藤巨物,劍一雙目劍潮湧動,平淡道:“我的規矩,就是隻出一劍,能活算你幸運,活不了算你倒黴。”
“好狂!”
雙方聽到這話,心臟都是抽動了一下,地底遺民們聽得有些懵,完全不知道齊麟家長輩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而人魔和平大軍那邊,倒有不少人憋不住笑了。
齊煒噗嗤一笑,手指着劍一,“這血祭老鬼當自己是誰?七千年前的‘一殺劍帝’嗎?還只出一劍?”
其他人還沒附和此言,忽然——
他們背後那黑暗中的萬藤陰影,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