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不要！我不要……”
“聽話，別逼我用銀月魂印弄你！”
“不要哇……我害怕。”
“害怕你就聽話。”
“聽話我就完了……”
雪境嬋臉色煞白，鬢角香汗淋漓。
一雙銀甲戰裙下的玉腿，不斷髮抖。
齊麟懶得和她廢話太多。
繼續！
將她拖進了左殿之中。
一進來，雪境嬋更是哭得梨花帶雨。
當她看到齊天機時，更是一臉絕望。
砰！
齊麟關上了左殿的大門，來到了她的身邊。
不得不說這祖魔女屬實高大，站在她身邊，只能平視她這光滑的蛇腰。
齊天機面帶微笑，道：“姑娘，別哭。”
聽到這話，雪境嬋更爲恐懼。
齊麟道：“冷靜下來，聽我爺說話，他會聽你的意見。”
雪境嬋一怔，“聽我的意見？”
她本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命運，但這話聽起來，好像還有轉機？
“鐵定這死老頭，懼於我父母的壓力，尤其是我父親，所以不敢做太絕！”
想到這裏，她不禁自信了起來，強行讓雙腿保持不抖，將語氣盡量放冷一些，道：“說吧！”
齊天機笑眯眯看着這一雙小年輕，然後問雪境嬋：“姑娘，你可知，你父親是誰？”
雪境嬋呵呵道：“說出來怕你嚇哭！”
齊天機笑着搖頭：“你並不知道你爹是誰，你甚至，從沒見過他。”
雪境嬋一下被猜透，心裏有些尷尬，卻仍然嘴硬道：“你知道個毛！”
齊天機卻忽然道：“你爹，他不是一尊異神，他是一尊真神。”
雪境嬋一怔。
而齊麟問道：“爺，什麼是異神？什麼是真神？”
齊天機回答道：“更接近詭祕的是異神，更接近祥瑞的是真神，神胤大陸的神，全是異神。”
“祥瑞？”
齊麟還在揣摩這兩個字，雪境嬋咬了咬脣，怒視着齊天機，“你憑什麼這麼說？憑什麼說我父親是什麼真神祥瑞？”
齊天機雙目蒼茫，道：“我從你的血脈裏，看出來的。你雖有神的血脈，但並無詭祕陰森之氣，你的神血純正而乾淨，釋放祥瑞之光，和你的陰魔血脈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二者共同激發，意外創造了你這前所未有的稀世珍品之軀。”
齊麟聞言，不禁看了雪境嬋一眼，暗暗道：“確實，她變化成神女狀態，也是很乾淨的感覺，沒有其他神明那種詭祕氣息。”
而雪境嬋卻聽得有些迷糊，她心裏也知道這齊麟爺爺有多強，連那麼恐怖的祖魔都三刀逼退……所以他說的話，是真的？
但她仍然抓住了齊天機話裏的漏洞，冷笑道：“繼續編？連最基本的常識都編錯了，我可不是什麼陰魔血脈，我是祖魔！”
齊天機卻搖頭，認認真真道：“不，你不是祖魔，你是陰魔。”
雪境嬋再次冷笑：“連陰魔和祖魔都搞不清楚，你這老頭還敢在這招搖撞騙？”
齊天機也笑道：“真正的祖魔，隨時能轉變生命狀態，化爲‘魔後’，你行嗎？”
雪境嬋一滯，回答不上來。
齊天機便再道：“你連祖魔是怎麼誕生的都不知道吧？”
齊麟見雪境嬋憋不出話來，便問道：“爺，到底是怎麼誕生的？”
齊天機手撫長鬚，道：“祖魔誕生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陰魔八重返祖後，再進一步，返祖爲祖魔。爲什麼陰魔和祖魔如此相似？道理就在這裏。”
說完後，他看向了雪境嬋，認真道：“所以說，哪怕你是祖魔通過兩性繁殖而來，但你並非祖魔，你這身體，是真神和陰魔血脈的結合。其中，陰魔血脈構成了你的身體大部分，包括魔道脊椎，而真神賦予了你祥瑞神血和神罰等。”
“胡說八道！”雪境嬋冷冷看着齊天機，“那你說，我爲什麼會有那麼多魔道？只有祖魔纔有多種魔道！”
齊天機聞言不禁莞爾，他笑道：“姑娘，你沒聽明白，爺爺的意思是，你不是祖魔而是陰魔，這是一種好事。”
齊麟聽着好奇，插話道：“爺，爲何是好事？”
雪境嬋只想笑，不想說話。
而齊天機則耐心道：“祖魔看似是一族魔後，其實並不舒服，她身上揹負的種族延續的枷鎖，像是一個生育機器，一旦進入戰爭狀態，她根本不是爲自己而活。但陰魔不同，陰魔是一個獨立個體，更別說一個擁有祖魔魔道的陰魔了，這意味着嬋姑娘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齊麟便問：“是不是說，祖魔的血脈是雜的，而陰魔是純的？”
齊天機點頭：“可以這麼理解，所以我說，嬋姑娘很乾淨。”
聽他們爺孫一唱一和，說的話還在摧毀自己的世界觀，雪境嬋有些受不了，冷哼一聲道：“繼續編吧！”
齊天機又看向了她，問道：“嬋姑娘，你母親是否和你說過，你的八重返祖會很快，大約幾百年就能完成，五百年後，你就會進行第九次返祖，成爲祖魔？”
雪境嬋呵呵道：“是又如何？我只需要五百年，就不輸給你這老頭！”
說完，她看向了齊麟，“更別說你這小奴！”
齊天機不禁笑，笑了好一會兒，他才嚴肅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就完蛋了，他們等於完全浪費、糟蹋了你這塊璞玉，甚至我猜測，你母親會爲了討好你父親，將你這塊絕世璞玉，任由他作踐。”
雪境嬋聽着生氣道：“我，我不許你這麼說他們……”
齊麟見她傲嬌過頭了，已經有點煩，用銀月魂印生出大量金色絲線纏住了她的嘴脣，讓她只能嗚嗚嗚，然後他纔對齊天機道：“爺，說了半天，她到底是什麼璞玉？”
齊天機意味深長看了雪境嬋一眼，問道：“嬋姑娘，你沒感受出來嗎？正因爲你是意外誕生的絕世陰魔，所以你擁有世間最極致陰寒的體質，簡直陰到不能再陰了，叫‘九幽陰極道胎’。”
雪境嬋使勁咬着脣，“你丫……才……陰……呢……”
齊天機認真問：“你應該能感覺到，無論你走到那，你都像是天地至陰之氣的核心嗎？無數至陰都朝着你匯聚，好似你的身體就是極陰之氣的黑洞，越積蓄越多？”
雪境嬋一怔，忽然忘記了掙扎。
因爲齊天機說得很正確！
而這種情況她問過母親，母親卻說祖魔都是如此，但她卻能看見，母親身上並無這種感覺。
齊麟在旁邊默默道：“九幽陰極道胎？聽着老陰了！”
雪境嬋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行了。”齊天機嚴肅起來，對雪境嬋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實話和你說吧，如果你繼續返祖下去，你這九幽陰極道胎的體質就會浪費，最終你會變成和你母親一樣的族羣生育工具，但若你聽我的，和小麟雙修煉魂，走煉命魂、鑄神府之路，你將誕生‘大道元神’，超脫萬壽桎梏，擁有無限可能。”
雪境嬋指着自己，費解道：“沒開玩笑吧？我是獄魔，我不返祖，我能煉命魂、鑄神府？”
“沒錯。”齊天機深深點頭，“世間其實只有兩大生命晉升體系，分爲神道和武道，人和魔都在武道體系中，魔也有凡塵、齊天、煉神。”
雪境嬋也認真起來，道：“不對，我們和你人族不同路，我們是凡塵、魔劫、返祖……”
齊天機直接道：“返祖不是境界，返祖是你們獄魔的騙局……當然也不能說是騙局，這是你們的種羣延續之法。”
雪境嬋咬脣，“憑什麼這麼說？”
齊天機道：“一個獄魔族羣，祖魔是頂點，如果祖魔的強度在煉神，那麼爲了保證祖魔逝去後，會有新的祖魔誕生，你們在魔劫境界就會開始返祖。而你九幽煉獄的祖魔強度在大道元神，所以返祖境取代了煉神八境。”
這話齊麟都聽得有些暈乎，但雪境嬋竟一下就聽懂了。
她不但聽懂了，甚至還有精神巨震的感覺！
顯然，齊天機說的話，她身處九幽煉獄，也感受到了一部分，只是以前是疑惑，現在則是真相揭曉。
簡而言之，魔的武道體系裏，距離該族祖魔最近的一個境界，會自動被替換成返祖境！
所以，魔也可以煉神！
齊麟沒聽說過這些，然而齊天機對於神道、武道體系的真解，以及提到的‘大道元神’，還是引起了他身後的興趣。
雪境嬋還在精神巨震之中，齊麟便問道：“爺，大道元神是什麼？”
齊天機看向他，“所謂煉神八境，核不在煉神，而在煉魂，每次煉魂，命魂蛻變，才能開闢一座體內神府，才能煉化一尊神，所以煉魂纔是因，也是難點所在！”
齊麟問：“八次煉魂，就能誕生大道元神？”
齊天機點頭，“對。”
齊麟再問：“大道元神能如何？”
齊天機道：“命魂成就大道元神，也許肉身有壽命極限，但大道元神不死不滅，而且還能有許多你想象不到的大神通！”
齊麟聽着有些激動：“爺，你有大道元神嗎？”
轟！
話音剛落，一道白色星盤般的巨影從齊天機的頭頂浮現而出，那是一種直接深達靈魂層面的壓迫感，讓齊麟和雪境嬋本能的恐懼。
那巨影化作齊天機的模樣，好似宇宙神明般看着兩個小年輕，笑問：“孩子們，感覺如何？”
齊麟深深陷入這大道元神的威能之中，那一刻他確實感覺，爺爺這大道元神已經超越了他的肉身。
不死不滅！
這個詞，讓齊麟渾身一震，他聲音熾熱問：“爺，有沒有可能，若我的命魂蛻變爲大道元神，我那壽命之事……”
齊天機點頭道：“迎刃而解！”
那一剎那，齊麟終於看到了擺脫這苦逼命運的希望！
煉神八境，直抵大道元神！
他就能擺脫寒霜病帶來的生命消亡了！
“我姐是不是就在衝擊大道元神的關頭？”
“嗯，差不多了！”
聽到這回答，齊麟也爲她高興。
“既然上億凡塵命魂，無法讓我在十年內續命，那爺爺說的九陰九陽煉神術，是我唯一能破此劫數的方法了……”
想到這裏，齊麟看向了雪境嬋。
這女魔似乎還處在大道元神對她造成的震撼中。
“我是九幽陰極道胎，我的未來，超越祖魔……”
這是她命魂的喃喃自語，齊麟聽得見。
“嬋姑娘。”齊天機目光灼灼，“請聽老夫一言，你父母都非感情生物，你父親應不知道你這九幽陰極道胎，但你母親很可能知道，祖魔是性情扭曲的生靈，她不會讓你好過的。”
雪境嬋急道：“我不信！”
齊天機道：“不信也沒關係。等你父親降臨那一刻，他對你的態度和方式會告訴你，我今日所言正確與否。”
雪境嬋沉默。
而齊天機再道：“但現在，你如今返祖一重還有機會捨棄返祖，開始錘鍊命魂，一旦你返祖二重，就再無機會了。”
雪境嬋再次沉默！
齊天機繼續循循善誘，“嬋姑娘，我這裏有一個上古的祕法，能讓你和小麟雙雙煉魂八次，一起誕生大道元神，不死不滅！也許，連五百年都不需要！甚至三百年都足夠！還有，就今天，你們第一次煉魂雙修，就能誕生第一座神府！”
他這樣子，純純一個算命騙子……但不得不說，專業技能確實過硬，齊麟早就對這九陰九陽煉神術迫不及待，而現在雪境嬋也是心裏一動，問：“三百年，都足夠？”
“沒錯，爺爺可以保證！”
齊天機拍着胸脯。
其實，今日左殿內對話，整個過程比雪境嬋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她本以爲自己會被齊麟粗暴以對，盡情的踐踏，然後還有一個怪爺爺在旁邊拍手叫好什麼的。
而不是徵求她的意見！
這其實是她在神霄雲城戰敗後，天大的好結果了。
至於齊天機說的那些關於祖魔、真神之類匪夷所思的事，也在她心裏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許多真相，早有預兆。
比如母親對自己的詭異態度。
雪境嬋渾身繃緊，她站在命運的分岔路，確實有些緊張。
她低頭，看了旁邊那黑衣少年一眼，想起了他的一切，尤其是神魔祭壇上那狠辣的四斬一刺，到現在都讓她本能恐懼。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身爲魂奴，選擇並不多。
於是她只能深吸一口氣，再問道：“齊爺爺，你那祕法，到底是怎樣的？”
聽到這一聲‘齊爺爺’，齊天機很是滿意，證明這姑娘已經被說服了，於是他道：“此法名爲九陰九陽煉神術，出自我族上古帝葬，乃是曠古爍今的雙修煉魂之法，堪稱逆天！”
出自齊天帝葬！
聽到雙修二字，雪境嬋低下頭，想起她用小嬋對齊麟施展欲巢的那個夜晚，她的臉不禁燙得厲害，咬牙問道：“一定要雙修纔行嗎……能不能就擦邊一下？”
“擦你妹啊！”齊麟服了，板着臉道：“別老想着佔我便宜，我爺說了，這只是命魂上的雙修，不是身體的。”
“命魂的雙修？”雪境嬋微微一鬆，問齊天機：“齊爺爺，具體是怎麼做的？”
齊天機看向他倆，咳嗽一聲，道：“是這樣的，你們使用這煉神術，彼此命魂交融，用嬋姑孃的九幽陰極道胎，幫助小麟催生出‘太初陽極道胎’，哺育這陽極道胎髮育成長，經歷八陰八陽之火煉魂，完成煉神八境，最終九陰九陽歸一，誕生大道元神，便是功德圓滿了。”
雪境嬋聽完，發現果然不是自己想的那種雙修！
她再鬆了一口氣，不過心裏倒是怪怪的，畢竟她都做好心理準備了！
竟然是自己想多了？
哼……
她看向旁邊那黑衣少年，想起了齊天機剛纔的話，板着臉道：“什麼意思啊？就是說我有九幽極陰道胎，合着他什麼都沒有，還得我幫他催生什麼太初陽極道胎？還什麼哺育？”
聽着就付出很多！
齊麟也板着臉道：“你戰敗被俘，有條命就不錯了，給你逆轉返祖鑄就大道元神不死不滅的機會，你還討價還價上了？”
“你！”雪境嬋想揍他，但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過，沒轍，加上這還是人家的地盤，她只能把怒火忍下去，罵咧咧道：“還哺育？我撐死你！熊孩子！”
到這，齊麟感覺這事快妥當了，不過他心裏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便道：“爺，這命魂交融，是啥意思啊？”
“咳咳咳。”齊天機咳嗽好幾聲，這才道：“就是，字面意思，交……”
齊麟：“……”
雪境嬋：“？？？”
齊天機擺手，嚴肅道：“放心吧，魂畢竟是魂，雖然是交了，但畢竟不同，沒什麼感覺的，相信爺爺，爺是過來人！”
齊麟：“？？？”
雪境嬋：“……”
齊天機一看這倆小年輕剛決定的事很可能再生事端，他連忙道：“小麟，事不宜遲，和嬋姑娘開始吧！一切方法、條件、資源，我都給你們放在修煉室了！”
說着，他退出左殿，轟的一聲關上門，然後還說了一句：“你們兩個，別辜負爺爺對你們的期望！今天我要看到你們煉魂成功一次！尤其是你嬋姑娘，你要是成了，爺送你萬界神皇的本源給你當第一座神府！”
萬界神皇的本源當神府！
雪境嬋一聽，眼睛就熱了。
本以爲被抓上來當奴隸的，怎麼有種當上少奶奶的感覺了？
雪境嬋看着齊麟，抱着雙臂託着圓月，冷哼一聲道：“行吧，反正你爺爺說，命魂而已，沒什麼感覺的，對吧？你爺爺應該不會騙人吧？”
齊麟一臉黑，說不出話來。
外邊！
齊天機拔起天機神算旗，一溜煙跑了，邊跑邊嘿嘿笑道：“到底是小年輕啊！不知道魂感就是身感？尤其是有九陰九陽煉神術加持，超越身感幾十倍都有可能！”
“而且……最後九陰九陽歸一誕生大道元神時，那可得魂、身一起修的，積蓄了幾百年的陰陽之火一次爆發，驚天地泣鬼神，才能誕生大道元神，希望你們到時候動靜別太大！”
“忽悠成功，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