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城。
齊家小院。
嗡——
池塘中的齊天家陣陡然光彩輝耀。
光華之中,一個黑衣少年和一個白袍老者踏步而出。
正是齊麟和他爺爺。
“回來了!”
齊麟掃視一圈,南屋北屋東屋,對比神霄雲城、神燼墟,這小院很簡陋,可那處處熟悉的凡塵氣息,讓他無比的舒適。
“也許如今我家在瀧麟府,甚至在青鑑星宗的大青靈峯玉露宮,但我的根,在玄城,在齊家小院,在宗祠……”
少年默唸着,伸了伸懶腰,毫無即將進入齊天帝葬的緊張。
而在他們身後,齊天瀧、齊天命,以及焱、淼、凰、仙等不同年歲的齊天氏第三代‘傑出’子弟,依次從齊天家陣中踏出。
這其中,齊天瀧和齊天命都來過此地,其餘四人是第一次,那短裙少女齊天仙眨巴着眼睛,一臉震驚道:“臭弟弟,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那就是你睡的牀板?我的天,爺把你當豬養啦,怪不得這麼糙!”
“說的什麼話?”一個紅袍亂髮男人憑空出現,掐了一下齊天仙的臉蛋,“小麟在這長大,照樣壓你一頭,讓你叫哥,你還犟嘴?”
正是齊天魂。
“好疼!”齊天仙捂着臉,瞪着齊天魂:“臭爹,你就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偏心!”
齊天魂敲着她腦袋:“我偏你的豬頭!”
這段時間,齊天魂一直都坐鎮玄城。
“七叔。”
齊麟和其他兄弟姐妹,都向齊天魂問好一聲。
齊天魂這纔看向了他們,笑道:“族會的結果我都聽說了,你們幾個都很不錯,沒丟咱齊天氏的臉。”
說着,他看向齊麟,再笑道:“尤其是你齊麟,這就和祖魔女雙修了,領先你仙兒妹妹幾百年。”
齊麟:“……”
齊天仙嚷道:“什麼幾百年?姐姐我不喜歡男人,這方面他隨意領先我一輩子。”
齊天魂滿頭汗水,看向齊天機道:“爹,看來這孩子真得放在泥土裏養啊,條件稍微好點,都只想享受,不想生娃了。”
齊天機大手一揮,“無妨,他們不生,族脈凋零,小麟多生,族脈旺盛,萬嗣呈祥,等生他幾百個,自爲帝王。”
齊麟:“???”
啥情況,我哪看着像專業配種的了!
齊天命並不在這個逗樂的氛圍裏,他對齊天機道:“爺,我先去祭拜十祖。”
齊天機嗯了一聲,“都去。”
於是一行人出了齊家小院,往隔壁宗祠而去。
“哇,真熱鬧!”
齊麟剛走出遠門,便發現這玄城平陽區大街小巷,熱鬧非凡,短短幾個月好像變了人間,什麼齊氏鏢局、齊氏醫館門前絡繹不絕,連小魚姐的包子鋪都排滿了長龍。
再往遠望,整個玄城的天空,晴空萬里,喜鬧無窮,百姓安居樂業,一副國泰民安之景象。
對比曾經那太蒼鎮世五族勾結血魔,以及護國神教荼毒下的太蒼國,已然脫胎換骨。
百姓黎民臉上洋溢着的笑容,說明了一切。
“爺……”
齊麟心有無限感慨。
他是從太蒼國的屍血漩渦中殺出來的,當初那屍魂血三炷香何等殘暴,而今煙消雲散,人間太平。
齊天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何爲帝族?稱王稱霸?那都是末流,無非是人間霸蠻換了個名字,行的都是山賊野畜之事,真正的無上帝族,該引領一族生靈,傲立天地乾坤,才配的上蒼生共許一個‘帝’字!”
說完後,他感慨道:“望今日神胤人族,雖有神燼墟、誅魔城雙極守護,但吾輩之帝責,仍任重而道遠。”
齊麟深深點頭,道:“爺,我曾見那青天帝族,自號青天,有九大天祖、上百地祖,稱大帝如繁星,卻霸道猖獗。”
齊天機聳肩呵呵笑了一聲:“喫盡帝星燃起的紅利罷了,雖族強人旺,終究改不了洞賊本性。”
這時,齊天瀧等六人,都已經進宗祠祭祖,但齊麟沒進去……因爲真正的先祖靈牌在他手裏,他天天拜十祖,而宗祠那是純新的!
他回望齊家小院,忽然想起了自己和凰曦住在這裏的歲月,便問道:“爺,小曦離開後,現在的太蒼國誰爲主?”
齊天機笑道:“我讓唐國昌管了,幹得還不錯。”
齊麟連忙道:“那你可別收他的仙參酒,那玩意兒自帶詛咒。”
“小麟!!”
剛說着呢,一道驚喜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只見一個身材火爆媚眼如絲的阿姨一路跑來,十分顛簸,寬鬆的衣襟內好似捲起了白色的驚濤駭浪。
“唐姨……”
再見老熟人,齊麟撓頭。
啵!
結果唐溫婉直接撞在他身上,狠狠抱了一下,看着這乾乾淨淨少年郎,她雙眼放光,“長高了啊?又俊了!我靠……”
這傢伙不老實,冷不丁給齊麟掏了一下,當場怔在原地,喃喃道:“你小子天天喫虎鞭啊?”
“哎哎!”
齊天機看得瞪眼,“一邊發浪去,我乖孫妻妾成羣,你錯過機會了,別來湊熱鬧。”
唐溫婉眨眼媚笑道:“老祖宗,別這麼吝嗇嘛,摸一下你孫又不少一塊肉。”
說着那看齊麟的眼神溼漉漉的,恨不得將少年生吞活剝了!
這陣仗,齊麟也只能縮後面去了,畢竟在他心裏,唐姨可比雪境嬋難對付多了!
“去去去!”
齊天機趕人。
唐溫婉這才依依不捨,“小麟,姨就在城主府,寂寞了隨時找姨,姨能將你磨鍊成真正男子漢。”
齊麟:“……”
“齊麟哥哥!”
唐溫婉剛走呢,又一個小姑娘往這跑。
“小桃兒?”
齊麟將她抱起,這曾經得了火焚病的小姑娘,而今神採奕奕,竟然還開始修煉,已經是黃龍境第一重了!
齊麟一邊和她笑鬧,一邊問道:“爺,小桃兒都能修煉了?”
齊天機深深道:“我人族衆生,皆能修煉,族火福庇玄城,這只是開始,你大業功成之日,神胤人人爲皇。”
“明白……”
這纔是天機神算,真正等待的時機!
玩了一會兒後,齊麟才笑道:“小桃兒,讓爺爺抱你,哥哥要進宗祠了。”
小桃兒搖頭似撥浪鼓,“不要,爺爺每天喫好幾斤屎,拉的是飯!”
齊麟:“……”
終於送走了小桃兒,齊麟踏入了齊天氏宗祠!
夢開始的地方!
帝葬的入口,就在宗祠下。
見了許多老朋友,齊麟心情極好,臉上仍掛着笑意,但進來宗祠的一剎,他的表情就嚴肅了下來。
另外六個齊天氏第三代,已然祭拜完畢,紛神情肅穆,有些緊張。
關於齊天帝葬,他們聽過太多詭異傳聞,尤其是齊麟父親扛棺而出,改變一生……就算是齊天命,心絃也是繃緊的!
轟轟轟!
齊天魂掌控下,先祖的靈牌供桌移動,下方出現了一條暗道,漆黑臺階往下,看起來就是個小密室。
誰又能猜到,這竟是齊天氏的起源?
齊天魂站在這暗道旁邊,對七個年輕人道:“你們自行進入。”
齊天命問道:“七叔,屆時怎麼出來?”
齊天魂道:“時間到了,自然會出。”
“大概多久?”
“短則三日,長則半個月,沒有規律。”
“好。”
七人點頭,目光深重而嚴肅,看向了那好似無底洞般的暗道。
此地明明看起來如齊麟的黑木劍般平平無奇,但就是給人一種古老、滄桑、荒蕪的感覺。
“瀧兒,小麟,你們過來。”
進去之前,齊天機喊了他們兩個。
齊麟快步上前,他知道,爺爺必是要說救父母的‘線索’。
“爺。”
姐弟站在了齊天機身前。
齊天機拿出了一張紙,道:“這是你們父親畫的。”
齊天瀧接過了那張紙,姐弟一看,只見那紙上是一朵花,花瓣純白如雪,花心一點淡金色。
“白金色蓮花?”
齊天瀧帶着疑問,看着齊天機。
齊天機點頭道:“這朵花,名爲‘往生蓮’,有舍此往彼,脫離輪迴之意蘊,傳說它不需要土壤、不需要陽光、只靠執念生長,只開給有來時約定的人看。”
“往生蓮……”齊麟深深記住了這朵花的模樣,然後等着齊天機說救父母之關鍵。
而齊天機則看向他們,認真道:“你爹曾經說過,他發現那黑銅棺的地方,就開着這麼一朵往生蓮,當時那黑銅棺旁的屍氣侵蝕萬物,唯獨這朵往生蓮能安然綻放……因此,它極大概率,可以爲你們父母,驅逐屍氣。”
齊麟聞言,目標一下堅定了起來!
放黑銅棺的地方?
齊天機微微嘆氣,“只可惜你父親當年並不知道那黑銅棺會影響一生,錯過了採摘那往生蓮的機會。”
齊天瀧深深看着那往生蓮的模樣,問道:“爺,可有通往黑銅棺所在之地的地圖……”
齊天機搖頭苦笑:“這怎可能有?帝葬之內複雜萬千,千變萬化,別說有大量區域未被探索,就是我每一次進去,遇到的光景都不相同。”
“好……”
齊天瀧拿穩了那一張紙,“希望那往生蓮,還在!”
父親一句‘救她’,仍在齊麟耳邊環繞,因此他尋花之心,尤其迫切。
“去吧。”
“一切看命,也看你們自己。”
齊天機看着這七個年輕人!
是第三代,也是未來!
他們也將帶來更多的第四代……順利的話!
“走!”
齊天瀧爲大姐,她自然責不旁貸,走在最前。
她對齊天命道:“你殿後。”
齊天命方纔也看了一眼往生蓮的樣子,沒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於是!
告別齊天機和齊天魂,由齊天瀧開路,他們一行人懷着肅穆而緊張的心情,消失在了暗道中。
轟轟轟!
暗道封閉。
齊天魂做完這一切,回頭看向齊天機:“老頭兒,你說,他們能找到往生蓮嗎?”
齊天機注目着那消失的暗道,臉色愈加蒼白。
“怎麼了?”
齊天魂奇怪問。
而齊天機緩緩拿起了一道天機星盤,咬牙道:“從卦象上看,這次帝葬開啓,有一個巨大的變數……”
齊天魂渾身一震:“變數?那要讓他們回來吧?”
齊天機搖搖頭,嘆口氣道:“子孫自有兒孫福,人各有命數,看他們自己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