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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6 章 吳 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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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之前在市井中探聽到的,關於大長老吳法克在此事上態度曖昧不明的信息,此時他突然發出邀請,其意圖簡直昭然若揭,吉兇難料!

但事已至此,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退縮,不僅前功盡棄,更可能立刻引來雷霆打擊。

姜啓與身旁的龐䨝迅速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斷與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嚴,斷然說道:

“既然如此,躲藏已無意義。煩請善長老回覆吳大長老,就說姜某同意會面。不過,地點,就定在你們善家這處宅院!既然大長老也有意介入此事,本座不妨就親自會他一會,看看他究竟是何態度,有何章程!”

他刻意將地點選在善家,既是出於對自身詭目探查結果的信任,也是一種主動的姿態,避免深入對方經營已久的龍潭虎穴。

半個時辰後,善家宅院深處,一間由姜啓親自指定、看似普通的靜室被臨時佈置爲會客之所。

儘管是他隨機選定的房間,且之前已用詭目反覆探查過,但出於極致的謹慎,姜啓依舊讓龐䨝隱匿氣息,守在僅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隨時準備策應,以防被人“一網打盡”。

靜室之內,僅有姜啓與匆匆趕至的大長老吳法克二人。

見到獨自端坐的姜啓,吳法克臉上依舊掛着那副慣有的、看似和藹可親的笑容。

他微笑着開口,聲音溫和:

“姜小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膽識過人,氣度非凡啊。你能以如此年紀,獨自闖出這萬古以來無人能破的忘塵臺,堪稱萬載歲月中的第一人,真乃天縱之才,老夫佩服!”

姜啓聞言,面上不動聲色,拱手謙遜回應道:

“大長老過譽了,晚輩愧不敢當。不過,以晚輩拙眼,大長老年歲頂多也不過千載歲月,何以對這忘塵臺萬年以來的情況,如此篤定熟知?”

吳法克神情微不可查地一僵,隨即打了個哈哈,訕笑道:

“呵呵,老夫方纔不過是順口一言,感慨這忘塵檯曆史之悠久罷了。雖說老夫年歲確實不及萬載,但忘塵臺內諸多祕辛,口耳相傳,代代延續,知道一些前人舊事,也不足爲奇吧。”

姜啓微微頷首,不再糾纏於此,直接切入主題,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大長老此番約見晚輩,究竟所爲何事?”

吳法克臉上那高深莫測的笑容又深了幾分,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揹負雙手,在靜室內緩緩踱了幾步,方纔停下。

他轉身直視姜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量,實則帶着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夫來意,姜小友是聰明人,何必明知故問?自然是爲了我吳家滿門,能藉此良機,脫離這忘塵臺牢籠,重獲自由!”

姜啓神態依舊淡定,彷彿早已料到,平靜回應:

“若大長老是真心實意,欲與晚輩合作,共謀出路,此事自然大有可爲,可以細細商議。”

“呵呵……合作?”

吳法克忽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之中,驟然閃過一道詭異而冰冷的光芒,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收斂,變得森然起來:

“恐怕……事到如今,已經由不得小友你選擇了。”

話音未落——

“嗡——!!!”

整個靜室的空間彷彿被瞬間凍結、凝固!

一股遠超道成境後期,蘊含着古老、滄桑、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凌駕於凡塵衆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億萬鈞山嶽,轟然降臨,精準無比地牢牢鎖定在了姜啓身上!

與此同時,靜室四周的牆壁、地面、天花板,無數原本隱匿無形的符文如同受到召喚般驟然亮起,刺目的靈光交織纏繞,瞬息間便構成了一座強大無比、散發着禁錮與鎮壓氣息的森嚴陣法!

光芒流轉,將整個空間徹底封鎖!

姜啓心中大驚!

他之前分明已用詭目仔細探查過善家各處,甚至回溯過往景象,都未曾發現此間有任何陣法存在的痕跡!

這陣法……只能是陣法造詣極高之輩,在極短時間內,憑藉某種祕寶或神通,臨時佈置而成!

姜啓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而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與此同時,一道虛幻而威嚴的身影,緩緩自吳法克身後浮現而出,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實!

那是一位面容蒼老無比,溝壑縱橫,彷彿飽經了萬載風霜、行將就木的老者。

他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明明僅是道成境後期境界,但其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超越凡塵、凌駕於衆生之上的本質威壓,卻遠遠超過了姜啓所見過的、炎宗那些已然飛昇天界的道成境巔峯長老!

甚至,比他之前接觸過的木老殘魂,更具一種實質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地仙!”

姜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瞬間明悟了一切!

控魂姜冠(孫冠)、乃至很可能同時掌控了善家、凌家……以及動區其他主事長老的幕後黑手,定然是眼前這位古老存在!

地仙老者的身形,甫一凝實,那雙彷彿能洞穿虛空的眼眸,便死死盯住了姜啓,尤其是他眉心識海的位置,口中發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古老:

“天生地養,詭目道體!竟還兼修符、丹兩道,觸及規則本源……真是難得的造化之軀!只可惜……這肉身根基,打磨得實在太差!火候淺薄,否則……本仙倒是不介意直接奪舍,省卻不少功夫!”

聞聽這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姜啓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他強壓下心中的驚駭,厲聲喝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與此同時,他毫不猶豫地全力催動詭目,混沌符文在眼底深處瘋狂流轉,試圖洞察這老者的根腳與虛實……卻僅是窺到一片混沌。

“不用費事了,本仙底細,豈是你這凡夫俗子可以窺見的!小小年紀,行事倒很是老練,可惜,你沒想到吧!這忘塵臺內,除我吳家本族,便是善家、凌家,乃至動區那所謂的四大主事長老,早就在本仙掌控之中!憑你再自覺聰明,也逃不出本仙的手心兒!”

說到此處,他話語微頓,眼裏滿是戲謔,似乎很享受獵物震驚的模樣,隨後才繼續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說道:

“不過,念在你主動送來這具蘊藏‘詭目’的道體,助本仙脫困有望的份上,本仙便大發慈悲,讓你死個明白,也算結下一段‘善果’!聽好了,本仙名爲吳墟!乃是萬載之前,在此地與元承、李道凡等凡界巔峯修士激戰,最終被他們設計困於此地的地仙!話已說盡,小子,該是送你上路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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