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劍氣裹挾着虛無本源,自姜啓斬出凝現的剎那,周遭空間便泛起肉眼可見的褶皺——這並非尋常靈力所化的劍招,而是誕生於天地未開之際的原始破壞意志!
是他浸淫符道多年、回溯遠古大能大戰場景、以自創“歸墟”禁術強行催發的終極一擊。
爲了這一劍,他燃燒道基、本命精血,甚至獻祭了一縷魂魄,劍身上纏繞的混沌霧氣中,隱約可見符道符文與神魂碎片交織,透着令天地戰慄的死寂。
此劍不斬肉身,不傷神魂,直指法則本源!
而對面吳墟身前的仙元壁壘,卻如同一方小天地般穩固——那是地仙殘魂對這片天地的部分掌控權限所凝。
金光流轉間,無數細密繁複的仙道符文在壁壘表面生滅不定,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既定的、不容置疑的秩序,彷彿在宣告:凡俗螻蟻,休想撼動仙威。
預想中震耳欲聾的碰撞與爆炸並未發生。
當混沌劍氣與仙元壁壘在虛空中觸碰的那一點,光線驟然消失,聲音徹底湮滅,就連空間本身的延展與收縮都彷彿被瞬間抽離、吞噬。
一種令人神魂戰慄的絕對寂靜,如同無形的囚籠,籠罩了方圓百丈——這寂靜比任何轟鳴都更讓人恐懼,彷彿連思維都會被凍結,連心跳都會被壓制。
下一刻,是向內極速坍塌的恐怖景象!
以碰撞點爲中心,一個無形的漩渦驟然形成,瘋狂汲取着周圍的一切——靈氣、塵埃、光線、甚至散逸的神魂之力!
善家宅院的殘垣斷壁被無形之力碾爲齏粉,捲入那毀滅的核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咔嚓……嘣!”
清脆而細微的碎裂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那看似堅不可摧,代表地仙權柄的仙元壁壘之上,一道髮絲般的裂紋悄然浮現,隨即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唔……!”
吳墟那原本凝實如真身的殘魂,猛地一陣劇烈晃動,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截,魂體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潰散跡象。
他眼中首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怒:
“歸墟……竟是歸墟真意!你這螻蟻,如何能觸碰到這等禁忌之力?”
姜啓這搏命一擊,不僅撼動了他的壁壘,更直接傷及了他殘魂中蘊含的法則印記!
而首當其衝的姜啓,代價更爲慘烈!
那柄伴隨他多次征戰、已化爲本命法劍的墨青劍,在發出最後一聲哀鳴後,寸寸斷裂,靈性盡失,化作凡鐵碎屑,從空中灑落。
賴以防禦護體的玄武虛影早在碰撞之初便已哀嚎破碎,符籙本身化爲飛灰。
他全身經脈如被碾碎的瓷器,寸寸斷裂;丹田氣海,那修士的力量源泉,此刻已瀕臨崩潰的邊緣,裂痕遍佈;胸口更是徹底塌陷下去,不知斷了多少肋骨,內臟盡碎。
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意識,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了極致。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帶着一蓬血雨,向後無力地拋飛。
“公——子——!”
藏在遠處廢墟後的龐䨝,目睹這一幕,心膽俱裂,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
她本就被大戰的餘威波及,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此刻更是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再次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強忍着周身骨骼彷彿散架般的劇痛,以及經脈中靈力逆衝帶來的灼痛感,猛地從藏身處撲出。
一道流光自她袖中激射而出,正是那件伴隨她多年、能加速遁逃的梭形法寶——流光遁影梭。
遁影梭精準地接住了姜啓墜落的身體,龐䨝隨即合身撲上,將姜啓緊緊抱在懷中,感受着他那幾乎微不可察的心跳和生機,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垂死掙扎!在本仙面前,也想逃遁?都給本仙留下!”
吳墟雖受創,但屬於地仙的威嚴被如此挑釁,怒意更盛。
他並指如劍,一道凝練至極、散發着森然死寂氣息的仙元指風,如同九幽索命的鐮刀,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疾射而至!
指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嗤嗤聲響。
龐䨝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死志。
她毫不猶豫地將身上所有還能激發的法器、符籙,甚至包括那件靈光黯淡、受損不輕的霓裳混天綾,全部向後拋去!
“爆!爆!爆!”
一連串急促的嬌叱聲中,那些平日裏珍貴異常的法器符籙被她毫不吝惜地瞬間自爆!
五彩斑斕的毀滅性能量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短暫的能量亂流,試圖阻擋那道索命指風。
但這還不夠!
龐䨝銀牙緊咬,眼眸深處燃燒起血色的火焰。她毫不猶豫地點燃了自身超過五成的本命精血,以及部分最爲珍貴的神魂本源!
“轟——!”
一股磅礴而慘烈的血色能量從她體內爆發,如同血色的烈焰將她與遁影梭一同包裹。這股帶着生命與靈魂燃燒意味的能量,被她瘋狂地注入腳下的遁影梭中。
“以我魂血,燃盡虛空,遁!”
遁影梭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尖嘯,通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血色光芒,速度在剎那間突破了自身的極限,甚至引動了周遭空間的細微漣漪,變得模糊不清!
“嗖——!”
血色的梭影險之又險地與那道致命的仙元指風擦邊而過,指風邊緣逸散的能量,依舊將遁影梭的尾部撕裂開一道猙獰的缺口。
但龐䨝已然顧不得這些,她駕馭着這燃燒生命換來的極速,如同一顆泣血的流星,衝破了善家宅院的廢墟,撕裂空氣,向着無爲城外的茫茫山野,亡命遁去!
“追!他們……已是油盡燈枯!啓動靜區……所有禁制,封鎖四方!絕……絕不能讓他們逃了!”
吳墟殘魂變得虛幻不定,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和冰冷徹骨的殺意。
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融入面露驚駭、剛剛近到身前的吳法克體內。
吳法克身體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不適,但很快被吳墟的意志主導。
他感受着體內老祖殘魂的虛弱,心中駭然,同時對那能傷及老祖的“詭目”更是志在必得。
“謹遵老祖法旨!”吳法克不敢怠慢,立刻通過長老令牌下達一連串命令,“靜區所有防禦、警戒陣法全部開啓!封鎖無爲城四方通道,許進不許出!通知動區四大主事,嚴密監視各自區域,發現可疑蹤跡,格殺勿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