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䨝臉上也浮現憂色: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衝出風禁大陣離開這裏?”
姜啓沉思良久,眼中光芒閃爍,一個大膽的念頭逐漸清晰:
“不,離開這裏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師姐,你可知‘燈下黑’之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龐䨝冰雪聰明,靈犀一點,立時明悟:
“師弟之意,是反其道而行,重回靜區?甚至……是無爲城左近?
“正是!”姜啓點頭,“他們必然以爲我們惶惶如喪家之犬,只敢在動區邊緣躲藏,絕料不到我們敢重返核心區域。靜區面積廣闊,尤其是無爲城周邊,看似戒備森嚴,實則因其爲核心,反而搜索力量可能被大量抽調到動區,內部或有鬆懈。”
龐䨝靈機一動,眼眸微亮:
“既如此,何不再次潛入忘塵寺?那裏表面上是佛門清淨地,長老會的手一時也難以完全伸入。而且,上次我們離開時,我觀那覺慧法師,聽聞師弟一番佛理後,眼神有所觸動,似乎心緒不寧。若能再次接觸,因勢利導,或有可能說服她,爲我們提供些許庇護或信息?”
姜啓聞言,仔細權衡。
忘塵寺住持忘塵大師態度曖昧,閉門謝客,但寺內並非鐵板一塊。覺慧作爲接觸過的內部之人,確實是一個可能的突破口。
即便無法說服,以忘塵寺的複雜環境,暫時隱匿也比在野外被地毯式搜索要安全。
“師姐此計甚妙!值得一試!”姜啓下定決心,“我們此刻身在西區,距離忘塵寺所在的靜區東側較遠,正好試驗一下這‘遁行八方’定向傳送陣牌是否可以在動區、靜區之間來去自如!”
兩人商議既定,立刻行動。
姜啓激活主陣牌,握住龐䨝的手腕,空間之力微微波動,兩人身影瞬間自西區幻境消失。
下一刻,他們已出現在東區預設藏匿點附近的一處幻境中。
然而,甫一現身,兩人心中便是一凜!
只見這處原本寂靜的東區幻境,此刻竟人影憧憧!
至少有十餘位身着長老會服飾的大修士,正在一名手持“破妄鏡”的修士帶領下,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距離他們出現的地點,不過三丈之遙!
“在那裏!”
“是姜啓!抓住他們!”
對方反應極快,立刻發現了空間波動和突然出現的兩人,頓時呼喝聲四起,各種法器、術法的光芒瞬間亮起,轟擊而來!
“走!”
姜啓和龐䨝早有防備,雖驚不亂。
兩人手中利劍瞬間出鞘,斬出數道凌厲劍氣暫且阻擋,同時姜啓毫不猶豫地再次激活主陣牌!
“嗡——!”
空間再次扭曲,所有攻擊盡數落空。兩人的身形在衆多修士驚怒的目光中,再次憑空消失。
“追!他們肯定沒逃遠!通知其他區域,加強警戒!”爲首的修士氣急敗壞的吼道。
北區幻境,姜啓與龐䨝身形再次凝聚。
姜啓立刻開啓詭目,警惕地打量四周,確認這處幻境暫時還未被搜索隊侵入,但幻境之外,明顯能感覺到更多強大的氣息在遊弋,佈下了嚴密的監視網。
“看來動區確實已不安全。”姜啓沉聲道,“必須立刻前往靜區。”
他略一估算忘塵寺的大致方位,取出了一張黑色遁身符。
此符要比金色遁身符遁行距離近了許多,空間波動會更爲隱祕,但能否突破靜動兩區之間可能存在的“界陣”,他也沒有十足把握。
“賭一把了!”姜啓深吸一口氣,催動黑色遁身符。
幽光一閃,兩人身影再次模糊,融入虛空。
這一次,姜啓的計算和運氣似乎都不錯。
當週圍的景物再次清晰時,他們已出現在無爲城東北方向約十幾裏外的一處偏僻山坡密林中。
這裏屬於靜區的核心範圍,遠處無爲城的城池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仔細感應四周,並未發現大型陣法波動,也沒有密集的搜索人員。
果然如姜啓所料,靜區內部的警戒,反而因力量外調而顯得有些外緊內松。
“成功了!”龐䨝鬆了口氣。
姜啓卻不敢大意,迅速在附近尋了一處妖獸洞穴,以法術驅趕內中妖獸後,將又一枚“遁行八方”副牌藏匿其中,並設下隱匿禁制。
如此一來,他們在靜區也有了一個安全的傳送座標點。
隨後,兩人毫不耽擱,立刻施展遁術,收斂所有氣息,藉着林木山勢的掩護,朝着忘塵寺的方向潛行而去。
忘塵寺,依舊四門緊閉,硃紅色的大門上張貼着住持的法旨,謝絕一切訪客。
寺外偶有修士前來,皆被拒之門外,悻悻而去。
姜啓二人此刻已易容成曾經在寺內見過的兩位中年居士模樣,隱在附近一處能夠俯瞰寺廟的山坡密林中。
“師弟,寺門緊閉,且有僧衆巡邏,我們如何進去?”龐䨝傳音問道。
姜啓詭目微閃,觀察着寺廟周圍的能量流動:
“無妨。他們只是形式上閉門謝客,並未開啓強大的護寺陣法,或許是不願引起太大動靜,或許是對自身防禦有信心。我們依舊用老辦法,憑藉穿陣符潛入。只要陣法未全開,便有隙可乘。”
一刻鐘後,憑藉姜啓高超的符陣造詣和穿陣符的玄妙,兩人如同兩縷青煙,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入了忘塵寺內部。
寺內果然一切照舊,梵唱隱隱,檀香嫋嫋,僧侶和居士們各行其是,彷彿外界的紛擾與殺劫與這佛門淨土毫無干係。
姜啓甚至能隱約感知到,忘塵大師依舊待在他那間華美禪房內做功課,“勤修不綴”。
兩人輕車熟路,避開主要路徑,向着覺慧法師居住的那片清靜院落潛行而去。
途中,偶爾遇到幾位僧人,皆因見過他們易容後的樣貌,只是合十行禮,並未多問。
來到覺慧居住的那處房舍外,姜啓動用詭目悄然探察,卻發現室內空無一人。
回溯過往,姜啓探察到,覺慧就在一個時辰前,被召往寺內僧衆做內部功課的專用場所——“空色堂”去了。
“她去空色堂了。”姜啓傳音給龐䨝。
“空色堂?那我們是在這裏乾等,還是冒險去那裏尋她?”龐䨝傳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