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黑洞本身的能量逆流,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猛地從活動區深處噴湧而出,橫掃四周!
古月娜的飛船首當其衝,被這股能量亂流狠狠拍中,本就脆弱的護盾瞬間破碎,艦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翻滾着被拋飛出去,不知去向。
而那四艘正準備開火的骷髏戰艦更是倒了大黴,它們距離稍遠,但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遠超預計的空間風暴和能量逆流捲入!
“規避!快規避!”
“護盾超載!”
“左舷引擎失控!”
驚慌失措的喊叫聲在四艘戰艦的通訊頻道中混雜一片。
它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混亂的引力撕扯,被能量亂流衝擊,艦體上爆出一團團火花,不得不放棄攻擊,拼命穩住船體,艱難地向後退卻。
“瘋子!
這個瘋子!
她就是要和我們同歸於盡!”
血牙在旗艦上氣急敗壞地怒吼,眼睜睜看着古月娜的飛船被能量亂流吞沒,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之後。
他不敢再冒險前進,更不敢再向那片被徹底攪亂的黑洞邊緣開火,生怕引發更可怕的反應。
“撤!先撤到安全距離!”
血牙雖然暴怒,但還沒失去理智,立刻下令。
四艘傷痕累累的骷髏戰艦,狼狽不堪地退出了黑洞活動區的直接影響範圍,在相對穩定的外圍區域重新集結。
“大人,那女人……………死了嗎?”
副官心有餘悸地問道。
血牙臉色陰沉地盯着那片依舊混亂,但正在緩緩平復的區域,古月娜飛船的信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哼,被那種程度的能量亂流正面中,又離黑洞那麼近,就算當時沒被撕碎,也絕對活不了多久!
她的飛船撐不住的!”
“可是......萬一她僥倖沒死,利用亂流逃到別處......”
另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說。
血牙煩躁地揮了揮手。
“那也不可能!
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已經被她剛纔的瘋狂舉動徹底攪亂了,現在到處都是不穩定的蟲洞和裂縫,她往哪裏逃?就算有萬一,她也絕對不敢再出來!”
他眼神陰鷙。
“傳令下去,各艦分散,封鎖這片區域的所有可能出口!啓動最高級別的生命探測和能量掃描!我要確保,就算她還有一口氣,也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耗,我也能耗死她!”
四艘戰艦立刻分散開來,呈包圍態勢,將那片黑洞活動區的外圍嚴密監控起來。
各種探測波束如同梳子一樣,反覆掃描着那片危險的空域,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黑洞活動區邊緣的能量亂流漸漸平息,扭曲的空間也慢慢恢復,但那種令人心悸的恐怖引力場依舊存在。
古月娜的飛船,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任何信號傳出。
“大人,已經過去六個標準時了,沒有任何生命或能量信號。”
副官彙報。
血牙盯着寂靜的掃描屏幕,眉頭緊鎖。
雖然理智告訴他,古月娜絕無生還可能,但心底總有一絲不安。
那個女人的堅韌和瘋狂,他見識過。
“再等等!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靠近那片區域,也不準再攻擊!萬一引發黑洞異動,我們都得陪葬!”
血牙下令。
他選擇最穩妥的方式——圍困。
他不信,一艘重傷瀕臨解體的飛船,能在那種環境下支撐多久。
就在血牙的艦隊嚴陣以待,進行漫長等待時。
那片被他們視爲絕地的黑洞活動區深處,那隱約的黑暗輪廓附近,極其微弱地,一閃而逝地,盪漾開了一絲幾乎無法被常規儀器捕捉的空間漣漪。
彷彿有什麼東西,極其艱難地,小心翼翼地,穿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投入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隨即,一切重歸死寂,彷彿那絲漣漪從未出現過。
又過了許久,久到血牙的耐心幾乎耗盡。
“大人,已經超過十二個標準時了。
所有探測單元均未發現任何有效信號。目標生存概率低於0.01%。”
手下再次彙報。
血牙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被捲入那種地方,又過去了這麼久,不可能還活着了。
“哼,便宜她了!”
血牙啐了一口。
“收隊!回去覆命!目標古月娜,拒捕反抗,已於‘碎星墓場’黑洞邊緣被擊毀,屍骨無存!”
“是!”
四艘骷髏戰艦調轉方向,引擎噴射出尾焰,帶着幾分狼狽和未竟全功的不甘,緩緩駛離了這片令他們心悸的空域,消失在璀璨而冰冷的星空背景中。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黑洞活動區邊緣,那深邃的黑暗中,似乎有某種極其隱晦的、規律性的微弱波動,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隱沒,再無痕跡。彷彿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過後,只剩深不見
底的未知。
惡魔島。
當第一縷蒼白的天光勉強穿透惡魔島上空常年不散的陰霾,灑落在碎石灘上時,血紋族飛船的光學隱形效果自動減弱,顯露出其流線型的銀色艦體。艙門無聲滑開,諸葛藍等人精神抖擻地走了出來。
在飛船內安穩休息了一夜,沒有靈魂怪物的騷擾,所有人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復,疲憊一掃而空。
諸葛藍走到一旁,取出那個金屬盒,集中精神。暗紅色的紋路微光流轉,龐大的飛船迅速縮小,最終化爲一抹流光收回盒內。
他將方盒妥善收好。
“呼......這一晚,真是自從登島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劉成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着筋骨。
“不用提心吊膽,精神力都恢復滿了。”
劉峯也點頭感慨。
“是啊,多虧了諸葛老弟找到這寶貝。
不然光是應付晚上那些鬼東西,就得耗掉我們大半精力,哪還有力氣探索。”
莫曉倩和劉玉燕兩個女孩站在稍遠處,低聲交談着,臉上也帶着輕鬆的神色,不時看向那神奇的金屬盒,眼中充滿好奇。
張乾城、張乾熊兄弟倆正和錢小樂、鐵山湊在一起,比劃着昨晚在飛船裏看到的一些看不懂但覺得很厲害的外星設備。羅峯、蘭柏宇和高發白則聚在一起,討論着昨天遭遇靈魂體怪物的經歷和應對之法。
諸葛藍走到劉峯身邊,問道。
“劉隊,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繼續深入,還是......”
劉峯沉吟了一下,說道。
“昨晚休息得好,大家狀態都不錯。我倒是想起一個之前得到但一直沒敢去碰的消息。在這惡魔島東南方向,距離我們不算太遠的地方,有一處深潭,據說裏面盤踞着一頭實力很強的水生怪獸,至少是戰神級。
這倒不算稀奇,關鍵是傳聞那深潭底部,藏着一樣寶貝,被那怪獸守護着。以前也有人打過主意,但要麼找不到具體位置,要麼就是被那怪獸擊退甚至擊殺。
我們現在人手充足,裝備也還行,不如去碰碰運氣?就算拿不到寶貝,見識一下這島上的強大怪獸,也是不錯的歷練。’
羅峯聽到了,走過來,眼中閃過興趣。
“戰神級的水生怪獸?倒是少見。去看看也無妨,說不定真有什麼好東西。”
其他人也紛紛圍攏過來,聽到有“寶貝”和“強大怪獸”,都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昨夜的安全讓他們信心大增。
諸葛藍想了想,點頭同意。
“也好。總比漫無目的地亂轉強。
劉隊知道具體位置?”
“有個大概方位,到了附近再找找特徵,應該不難辨認。
劉峯說道。
“那好,出發。"
諸葛藍拍板。
衆人再次啓程,朝着劉峯所說的東南方向行進。路上,果然遇到了其他也在惡魔島上探索的隊伍,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則爲了某處廢墟或殘骸中的一點發現而爭執甚至大打出手。
諸葛藍他們無意捲入這些紛爭,對那些零散的資源也看不上眼,只是保持着警惕,快速穿行。
“看那邊,打得好兇。”
蘭柏宇瞥了一眼遠處一處山坳,那裏能量光芒閃爍,呼喝聲不斷,顯然戰況激烈。
“都是爲了點蠅頭小利。”
鐵山甕聲甕氣地說。
“這島上真正的硬茬子,他們估計碰都不敢碰。”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劉峯淡淡道。
“我們目標明確,別被耽誤了。”
又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穿過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的低矮丘陵,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空氣中也多了幾分溼潤的氣息。轉過一個山口,眼前的景象讓衆人微微駐足。
只見前方地勢凹陷,形成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的中央,是一汪廣闊的水面,與其說是深潭,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湖泊,湖水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漆黑色,彷彿墨汁傾瀉其中,深不見底。
湖水的一側,連接着一條從更高處山崖垂落下的瀑布,瀑布水量不大,但水流衝擊在黑色的湖面上,竟然沒有激起太多白色水花,反而有種被黑暗吞噬的詭異感。
最奇特的是,明明有水源注入,這黑湖卻彷彿一片死水,幾乎看不到流動的跡象。
而此刻,在黑湖的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三三兩兩,或獨行或結隊,分散在湖邊不同的位置,粗略看去,竟有不下十支隊伍,近百號人。
他們彼此間保持着警惕的距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平靜得可怕的黑色湖面上,低聲議論,卻無人敢輕易靠近水邊,更別說下水了。
“看來消息傳得挺廣,這麼多人都聞着味兒來了。”
高發白低聲道。
“人越多,水越渾。”
羅峯微微皺眉。
諸葛藍目光掃過湖面,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觀望的人羣,對劉峯低聲道。
“劉隊,這裏人太多了,魚龍混雜。待會兒我們見機行事,如果機會合適就出手,如果情況太複雜,就先看看熱鬧,摸清那怪獸的底細再說。”
劉峯點頭。
“正合我意。寶貝雖好,也得有命拿。先看看情況。
衆人混在人羣邊緣,找了個相對較高的位置觀察。
黑色的湖水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倒映着晦暗的天空,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瀑布的水流聲是此地唯一顯著的聲響,反而更襯托出一種死寂般的壓抑。
“這麼多人圍着,就沒一個敢下去試試水?”
張乾城看着湖邊那些逡巡不前的身影,有些不解。
“都在等出頭鳥呢。”
劉峯經驗老道,嗤笑一聲。
“誰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麼怪獸,有多厲害。
第一個下去的,很可能就是探路的炮灰。
這些人精着呢,都想讓別人先上,自己撿便宜。”
諸葛藍觀察了片刻,忽然道。
“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
既然來了,總要看看虛實。我去試試。”
“隊長,太危險了!”
莫曉倩立刻擔心道。
“諸葛大哥,我跟你一起!”
羅峯上前一步。
諸葛藍擺擺手。
“不用,我一個人目標小,機動性強。
只是靠近查看,不會貿然下水。你們在這裏接應,注意周圍其他人。”
說罷,他不等衆人再勸,身形一動,便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掠出,幾個起落,已然靠近了黑色湖泊的邊緣。
他的舉動立刻引起了湖邊衆人的注意。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和等着看好戲的冷漠。
“喲,還真有不怕死的。”
“嘿,年輕人就是衝動,急着投胎。”
“看他的身法,有點門道,說不定真能探出點什麼?”
“探出來也是給後面的人做嫁衣罷了。”
議論聲隱隱傳來,諸葛藍充耳不聞,他的注意力全在腳下的黑色湖水上。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從湖水中散發出來,甚至隱隱帶着一絲腥甜的味道。湖水黑得徹底,以他的目力,竟然看不到水面下半米以下的
情況。
他凝聚力,嘗試將一絲精神力緩緩探向湖面。
然而,精神力剛剛觸及水面,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吞噬,隔絕,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