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它們!啓動干擾彈幕!最大速度!”
霍雨浩站在略顯擁擠的艦橋,沉聲命令。
雖然傷勢未愈,但回到指揮崗位,他立刻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灰雀”號畢竟只是改裝貨船,速度和機動性遠不如專業的戰艦或偵察艦。
儘管全力規避,仍不斷被對方的火力擦中,護盾劇烈波動。
更麻煩的是,偵察艦的呼叫似乎起了作用,雷達顯示,後方更遠處的星域,有更多、更強的機械族信號正在朝這個方向匯聚!
“艦長!我們甩不掉!追兵越來越多了!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圍死的!”
雷震看着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焦急道。
霍雨浩緊盯着星圖,大腦飛速運轉。突然,他手指點在星圖上一個標記着骷髏頭和湍流符號的區域。
“改變航向!去這裏——‘死亡渦流’區!”
“死亡渦流?!"
雷震倒吸一口涼氣。
“艦長,那裏是已知的星空逆流紊亂區,遍佈不穩定的空間蟲洞和引力亂流,誤入的飛船十有八九會被撕碎!就算是機械族,也不敢輕易進去!”
“正因爲它們不敢,我們纔有一線生機!”
霍雨浩眼神決絕。
“灰雀'號結構相對簡單結實,抗亂流能力比那些精密複雜的戰鬥艦要強。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執行命令!”
"
雷震咬牙,立刻調整航向。
“灰雀”號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不再直線逃竄,而是朝着那片被所有航行手冊列爲禁區的、充滿狂暴空間亂流的星域全速衝去!
後方追擊的機械族艦隊顯然沒料到獵物會做出如此瘋狂的選擇,稍微遲疑了一下,但隨即,那艘最大的旗艦發出冰冷的廣播。
“追!他們這是自尋死路!跟進去,在他們被亂流撕碎前,拿到他們的核心數據!”
更多的機械族戰艦開始轉向,跟隨“灰雀”號,衝向“死亡渦流”。
“灰雀”號率先衝入了那片光怪陸離,充斥着扭曲光線和狂暴能量湍流的區域。剛一進入,整艘飛船就劇烈地震動起來,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舷窗外,空間彷彿在扭曲、摺疊,一道道漆黑的,不時閃過電光的空間裂縫如同惡魔的嘴巴,在飛船周圍時隱時現。引力場紊亂不堪,飛船的慣性穩定系統發出過載的尖嘯。
“穩住!能量護盾集中到船首和腹部!所有非必要系統關閉,能量全部供給引擎和穩定器!”
霍雨浩緊抓扶手,大聲命令。
他必須集中全部精神,感知前方最“安全”的路徑,哪怕只是相對安全。
機械族的艦隊也跟着衝了進來,但它們顯然低估了“死亡渦流”的可怕。
一艘衝得太快的輕型驅逐艦,剛進入不久,就被一道突然出現的,不穩定的微型蟲洞邊緣掃中,半個艦體瞬間消失,剩下的部分在紊亂引力下扭曲、爆炸!另一艘則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卷得失去控制,狠狠撞在一塊隱形的引力
礁上,粉身碎骨。
“警告!警告!引力異常!空間結構不穩定!”
“左舷護盾過載!引擎室溫度超標!”
機械族艦隊內部警報聲此起彼伏,追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陣型也開始散亂。
它們不得不花費大量精力來應對惡劣的環境,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追擊開火。
“灰雀”號的情況同樣糟糕,船體不斷髮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多處外部傳感器損壞,但憑藉霍雨浩精準的直覺指揮和船員們拼死的操作,竟然奇蹟般地在一道道死亡陷阱的縫隙中穿梭,逐漸深入渦流區。
“艦長!前方掃描到強烈空間褶皺!後面......後面好像沒路了!”
雷達員絕望地喊道。
只見前方,原本就混亂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團,形成一片近乎實質的、不斷變幻的彩色“牆壁”,那是極度扭曲和壓縮的空間結構,任何物質撞上去都會被瞬間碾碎。
而左右和後方,也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和亂流,真正的絕路!
霍雨浩死死盯着那片“空間褶皺”,精神力瘋狂運轉,試圖從中找出一線生機。
就在這絕望之際,他忽然發現,在那片不斷變幻的彩色“牆壁”底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如同漩渦眼般的相對平靜區域,似乎......連通着一條極其狹窄,但相對穩定的、被某種力場維持着的“通道”?那通道蜿蜒曲折,延伸向褶
皺深處,不知通往何處。
更奇異的是,通道入口附近,漂浮着一些極其古老的、風格獨特的金屬殘片,似乎是某種非常古老的飛船留下的。
是絕地中的生路?還是另一個陷阱?
沒有時間猶豫了!身後的機械族艦隊雖然損失慘重,但仍有幾艘頑強的戰艦在逐漸逼近,炮口的光芒再次亮起。
“所有人抓緊!目標,正前方那個漩渦眼!衝進去!"
霍雨浩嘶聲吼道。
“灰雀”號調整姿態,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朝着那片絕壁上的“漩渦眼”,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劇烈的震盪傳來,彷彿穿越了一層粘稠的水膜。
“灰雀”號衝入了那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內部的光線更加怪異,彷彿置身於萬花筒中,但令人驚訝的是,這裏的空間亂流和引力異常竟然減弱了很多,雖然仍不穩定,但至少飛船能夠勉強維持航向。
“我們......進來了?”
雷震難以置信地看着相對平靜下來的外部監視器。
霍雨浩也鬆了口氣,但隨即警惕地觀察着這條詭異的通道。通道的“牆壁”並非實體,而是由某種扭曲的空間和能量構成,散發着微弱的,古老的能量波動。
那些漂浮的古老金屬殘片,在通道內緩緩旋轉。
“沿着通道前進,小心探查。”
霍雨浩下令。
同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通道入口。
只見那幾艘追得最近的機械族戰艦,此刻正停在“空間褶皺”之外,似乎不敢貿然闖入這條未知的通道,只是用探測器和武器鎖定着入口,不斷掃描。
“哈哈哈!鐵疙瘩們!有本事跟進來啊!”
一個倖存的船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通訊頻道裏暢快地罵道,雖然聲音還有些發抖。
“它們不敢。”
霍雨浩冷冷道。
“這種不穩定的空間結構,對它們那種精密複雜的系統威脅更大。而且,它們顯然不知道這條通道的存在。”
他操控“灰雀”號,沿着這條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古老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駛去。通道七拐八繞,彷彿沒有盡頭,但始終保持着相對穩定的空間結構。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灰雀”號衝出了通道末端,重新回到了“正常”的宇宙虛空之中。回頭望去,只見身後是一片巨大的,如同星雲般緩緩旋轉的彩色能量團。
那裏就是“死亡渦流”的核心區域,而他們出來的地方,只是能量團邊緣一個極其微小,毫不起眼的“凸起”,正是那條隱蔽通道的出口。
而遠處,隔着遙遠的虛空,還能隱約看到“死亡渦流”另一側邊緣,那些機械族戰艦如同守株待兔的獵人,依舊在入口附近徘徊,掃描,絲毫沒有察覺獵物已經從另一個“後門”溜走了。
“再見了,鐵罐頭們。”
霍雨浩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猩紅的光點,操縱“灰雀”號調轉方向,將引擎功率降到最低,藉着周圍稀疏的小行星和塵埃帶掩護,悄無聲息地朝着“自由港”星區的方向,緩緩駛去,很快便徹底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藍星,江南市,清晨。
柔和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諸葛藍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靜。昨晚關於霍雨浩在星空中慘烈逃亡的夢境帶來的沉重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新一天的清醒。
他起身,洗漱,換上乾淨利落的訓練服。體內行星級二階的罡氣緩緩流轉,充盈而內斂。昨晚摧毀趙家實驗室,擊殺趙曉磊的事情,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波瀾。對於該殺之人,他從不手軟。
來到餐廳,羅峯已經在了,正沉默地喫着早餐,眉頭微鎖。
“早。”
諸葛藍坐下,拿起一個包子。
“早,諸葛大哥。”
羅峯抬頭,欲言又止。
“擔心趙家?”
諸葛藍咬了口包子,直接問道。
羅峯點點頭,放下筷子。
“嗯。
趙曉磊是趙剛的獨子,就這麼沒了,趙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實驗室毀了,但......他們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或者,直接不管不顧來找麻煩?”
諸葛藍喝了口豆漿,語氣平淡。
“查,他們肯定要查。趙曉磊昨晚最後出現是和我們在一起,KTV有監控,趙家不難查到。麻煩,也肯定會來找。不過,那又怎麼樣?”
他看向羅峯,眼神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他們先動了歪心思,用下作手段綁人,做天怒人怨的人體實驗。我們不過是自衛,順便替天行道。
趙家若敢明着來,極限武館不是喫素的。江年館長昨天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若敢來暗的......那就看看,誰的刀子更快,更狠。”
羅峯看着諸葛藍這副波瀾不驚,甚至隱隱帶着一絲睥睨的樣子,心中的擔憂莫名消散了不少。是啊,隊長連行星級的高手都宰了,還怕一個地頭蛇家族的報復?只要武館不倒,明面上趙家就不敢太過分。暗地裏......誰玩死誰
還不一定呢。
“明白了。”
羅峯重重點頭,繼續喫早餐。
飯後,兩人驅車前往極限武館總部。剛進武館大門,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廣場上,停着幾輛不屬於武館的、造型張揚的豪車。
一羣穿着黑色西裝、氣息精悍、眼神不善的人,正在武館接待主管江年的陪同下,站在主樓前。
爲首的是一個面白無鬚,眼神陰鷙的中年人,以及一個穿着唐裝、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如嶽的老者。
那老者的氣息,赫然達到了行星級一階!
他身後幾人,也多是戰神巔峯的好手。
“是趙家的人!那個穿唐裝的老頭,是趙家的供奉長老,外號“鐵掌”趙昆!行星級一階!”
羅峯低聲道,認出了對方。
諸葛藍面色不變,和羅峯朝着主樓走去。
蘭柏宇、劉成峯、莫曉倩、張乾城兄弟也陸續到了,聚攏過來,看到趙家這陣仗,臉色都凝重起來。
“就是他!昨晚和曉磊少爺一起離開KTV的,就是他!”
趙家人羣裏,一個尖嘴猴腮,像是管家模樣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走來的諸葛藍,立刻指着諸葛藍尖聲叫道。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諸葛藍身上。
趙昆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上下打量着諸葛藍,那行星級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籠罩過來。
他身邊那個陰鷙中年人更是眼中噴火,死死盯着諸葛藍,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諸葛藍!”
江年見狀,上前一步,擋在了諸葛藍等人身前,同樣爆發出不弱於趙昆的行星級氣勢,將對方的威壓抵消,沉聲道。
“趙先生,趙長老,這裏是我極限武館!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說。但若想在我武館內,對我武館的學員動手,可別怪江某不客氣!”
“江年!”
趙昆冷哼一聲,聲音沙啞。
“我趙家獨苗趙曉磊,昨晚與這諸葛藍一同離開娛樂場所,隨後便失蹤,連同郊區一處我趙家的產業也發生不明爆炸!我趙家多方查證,最後線索都指向此子!
今日,老夫前來,只爲要一個交代!將此子交給我們趙家調查,若真與他無關,我趙家自會還他清白!若敢阻攔......”
他眼中寒光一閃。
“便是與我整個趙家爲敵!”
“笑話!”
江年寸步不讓。
“僅憑一些捕風捉影的所謂‘線索,就想從我極限武館帶學員?你趙家未免太不把我極限武館放在眼裏了!諸葛藍是我武館正式學員,此次特訓任務表現出色。
有何理由要害你趙家子侄?我看,是你們趙家自己得罪了什麼人,或者趙曉磊在外胡作非爲,惹了不該惹的禍,反倒來誣陷我武館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