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一個下午,老周來了九十五號院。
進了何雨柱書房,何雨柱挑了挑眉道:“你個老小子親自來了又有什麼事?”
老周很隨意的何雨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把公文包打開,從裏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何雨柱面前。
笑着道:“何老,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何雨柱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一份策劃方案,標題是“全民國家安全教育系列短視頻合作方案”。
方案的核心內容很簡單——國安部門想在快影平臺上開設官方賬號,定期發佈反間諜、防滲透的宣傳教育內容。不只是乾巴巴的普法視頻,而是做成系列短視頻,用真實案例改編的短劇、動畫、情景再現等形式,讓老百姓能
看懂、愛看。
何雨柱翻了幾頁。
方案裏列了幾個選題方向:境外間諜機構如何利用學術交流、技術合作、商業諮詢等名義接近涉密人員;如何通過社交軟件、求職網站、婚戀平臺物色目標;如何從小恩小惠開始,逐步加碼,直到把人拖下水。每一個選題後
面都標註了“基於真實案例改編,人物和細節已做脫敏處理”。
他把文件放下,看着老周。
“你們自己不是有宣傳渠道嗎?電視、報紙、網站,多少年了。”
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老,說實話,那些渠道的效果越來越差了。電視沒人看,報紙更沒人看。網站和公衆號的閱讀量,大半是自己人點的。反間諜這種事,最需要接觸到的是普通人——大學生、企業職員、科研人員、基層幹部。這些人現在
全在短視頻平臺上。快影的日活用戶幾個億,覆蓋了全國幾乎所有年齡段和職業羣體。我們想在快影上開號,不是爲了趕時髦,是真的需要這個陣地。
何雨柱沒接話,等着他往下說。
老周又拿出一個移動硬盤,放在桌上。
“這是第一批素材。十個短視頻,每個三到五分鐘。有用動畫做的,有用真人實拍的,有紀錄片風格的。選題包括:境外機構如何通過‘高薪兼職”誘騙在校大學生收集敏感數據;如何通過’學術合作’套取科研機構的技術資料;
如何在邊境地區以“旅遊”科考”爲名進行測繪和拍照。內容全部經過脫敏處理,不涉及任何在偵案件。”
何雨柱看着那個移動硬盤,沒有動。
“老周,你這個方案,我可以讓耀俊配合。但有一條——內容不能太生硬。老百姓不是傻子,你拿一堆標語口號塞給他們,他們劃一下就過去了。得讓他們願意停下來看,看完了還能記住點什麼。你們國安的人寫稿子,習慣
了大報告、大文件,那種語言放到短視頻上,三秒鐘就劃走了。”
老周苦笑了一下。
“我們也知道。所以我們找了專業的編劇和導演來做這批內容,不是我們自己寫的。您看看就知道了。”
何雨柱拿起那個移動硬盤,在手裏掂了掂。
“我讓耀俊安排人對接。賬號開起來之後,流量給足。但內容的質量,你們自己把關。別砸了快影的牌子,也別砸了國安的牌子。'
老周說好。
他又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比剛纔那份薄,但封面上蓋着紅色的保密章。
“還有一件事。何老,我們想借快影的平臺,做一些‘說書人”性質的內容。”
何雨柱看着他。
“有些事,官方不方便直接說。比如境外勢力在特定地區的滲透手法,某些歷史事件的真實背景、國際博弈中那些不能擺到檯面上的手段。這些事,由官方來講,會引發外交糾紛,或者被扣上‘煽動民族主義”的帽子。但如果
讓民間的聲音來說——用說書、評書、架空歷史故事的形式——就能說得很透,又不留把柄。”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你這個思路,跟念他們做的‘西洋鏡”系列有點像。但‘西洋鏡”講的是歷史和文物,你講的是當下的博弈。”
“對。比如小日子在邊境地區的滲透——僧侶、揹包客、科考隊,這些身份我們上次收網抓了一批。但老百姓不知道這些身份意味着什麼。官方不能明說‘小日子的間諜僞裝成僧侶在青海南部活動了三年,但說書人可以講一
個架空的故事:民國時期,日本僧人如何在中國的邊疆地區以“傳教”爲名測繪地形、蒐集情報。故事是民國的,手法跟現在一模一樣。聽衆聽完了,心裏自然有數。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人找好了嗎?"
“找好了幾個。有曲藝團的評書演員,有網絡電臺的主播,還有兩個寫歷史小說的作家。他們願意做這件事,但需要一個平臺和一定的創作自由度。”
“平臺快影可以給。不過紅線是你們定的,你們自己要有個度,不然別人就沒法做了。會認爲平臺不公平。”
“這點我們考慮到了。”老周道。
“那就好,不要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何雨柱點頭道。
“何老,還有一件事。西部那幾個文化傳承站,幫了我們大忙。老熊那邊的人,工作做得紮實。我們在那邊的布控,很多線索是從文化傳承站的日常走訪記錄裏篩出來的。”
何雨柱道:“文化傳承站只做文化的事。其他的,是你們的本事。”
老周走了之後,何雨柱在書房裏把那個移動硬盤插上電腦,看了幾段樣片。
第一段是用動畫做的。
畫面風格簡潔,像老式的小人書。
故事講的是一個境外貿易公司的“商務代表”,通過行業展會認識了一個軍工配套企業的年輕工程師。先是請喫飯,再是送禮物,然後提出想買一些”公開的技術資料”——產品說明書、參數表、圖紙目錄。工程師覺得這些東西
不涉密,給了。
給了之後,對方的要求逐步升級,從公開資料到內部工藝文件,從工藝文件到涉密圖紙。等到工程師發現不對勁想收手的時候,對方翻臉了——你之前給我的那些東西,已經構成泄密了。現在擺在你面前兩條路:繼續合作,
拿錢;或者我去舉報你,你坐牢。
片子的結尾,工程師走進了某個大門。
屏幕暗下去,打出一行字:“當你發現自己在懸崖邊上,回頭,還來得及。”
整段片子四分鐘,沒有一句說教,沒有一條標語。
故事的節奏、人物的心理、情節的推進,全部用的是商業短劇的手法。何雨柱看完,把進度條拉回去,又看了一遍片尾那行字。
第二段是真人實拍的。
主角是一個在科研院所工作的女研究員,三十出頭,單身,在某個學術社交網站上認識了一個自稱是新加坡華裔的“同行”。
對方對她的研究領域表現出真誠的興趣,每次交流都能說到點子上,明顯是懂行的。兩個人從線上到線下,對方專程飛到國內跟她見面,溫文爾雅,出手大方。
交往半年之後,對方提出,自己的公司正在做一個相關領域的項目,需要一些技術諮詢,願意按小時支付高額諮詢費。女研究員答應了,每次諮詢就是對着攝像頭講講自己的研究內容,對方認真記錄,偶爾追問一些細節。
直到有一天,單位的保密幹部找她談話。
她這才知道,那個“新加坡華裔”的真實身份是境外情報機構的人員,她的每一次“技術諮詢”,都是在傳遞涉密信息。
片子的結尾是黑屏,配了一行字,是女研究員在審訊室裏說的一句話:“我以爲他只是欣賞我的才華。他不知道我的才華,他知道的是我的價值。”
何雨柱把兩段樣片看完,關了電腦。
他拿起電話,撥了何耀俊的號碼。
“耀俊,老周那邊要在快影上開國安賬號,做反間諜宣傳。你安排人對接。流量給足,推薦給最好的。但有一條——內容要審,不是審政治方向,是審好不好看。不好看的,打回去重做。國安的人懂反間諜,不懂短視頻。
你派兩個最好的內容策劃過去,幫他們改本子。不要動事實,只動敘事節奏。事實是他們的,節奏是你們的。”
何耀俊說知道了。他又問了一句:“爸,老周說的那個‘說書人'的計劃,您怎麼看?”
何雨柱道:“那個你讓念他們對接。文化公司那邊有做歷史內容的經驗,西洋鏡系列跑通了架空敘事的模式。讓老宋牽頭,把老周找的那幾個說書人找起來,先做幾期樣片看看效果。選題不要貪大,從小的切口進去。比
如‘民國時期的日本僧侶','租界裏的情報販子”,冷戰時期的學術間諜”。用歷史的外殼裝當下的警示。聽懂的人自然懂,聽不懂的人當故事聽,也不虧。”
何耀俊說好。
四月下旬,快影平臺上悄無聲息地上線了一個新賬號,認證名稱是“國家安全宣傳教育”,頭像是一面盾牌。
賬號沒有做任何預熱,第一條視頻在凌晨兩點發布,到早上八點,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八百萬。
視頻的內容是一個真實案例的動畫改編——境外機構如何利用“高薪兼職”誘騙大學生收集敏感數據。片子裏的主角叫“小楊”,某高校地理信息專業的學生,在網上接了一個“地圖標註”的兼職,按標註數量計酬,單價不低。
對方發來的標註任務越來越奇怪——從商場、餐廳的POI點,逐步變成軍事管理區周邊的道路、橋樑、變電站。
小楊覺得不對勁,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類似的案例被國家安全機關通報過。他猶豫了兩天,撥打了12339。
片子結尾,小楊坐在某機關的接待室裏,對面的工作人員對他道:“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評論區裏,有人說“這種兼職我差點就接了”,有人說“我們學校也有人在做這個”,有人說“原來地圖標註也能泄密”。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是:“以前覺得間諜離我很遠,現在發現他可能就在兼職羣裏發招聘信息。”
李濤在後臺盯着數據。
這條視頻的觀衆年齡分佈很有意思——十八到二十四歲佔了將近一半。
這正是最容易接觸到“兼職陷阱”的人羣。他讓運營團隊把這條視頻置頂,同時在評論區裏置頂了國家安全機關舉報電話12339。
同一天,快影上出現了三個“說書人”賬號。
第一個叫“老茶客”,出鏡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評書演員,穿灰色長衫,手拿摺扇,面前一張方桌,桌上一壺茶,一塊醒木。
第一期講的是一段民國舊事——一個日本僧人如何在山西五臺山“掛單”期間,繪製了詳細的晉北地形圖。醒木一拍,摺扇一展,聲音不疾不徐。
講到僧人在寺廟藏經閣裏偷偷測繪的段落,他把摺扇一合,在桌上輕輕一磕。
“列位,您道那日本僧人爲何對一座寺廟的地形如此上心?因爲那寺廟的位置,正好俯瞰一條通往晉北腹地的要道。從他住的僧房窗戶望出去,那條道上的車馬行人,看得一清二楚。”
視頻結尾,老茶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這是民國的事。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人?不好說。”
彈幕裏有人說“現在也有”,有人說“我在XZ見過類似的”,有人說“細思極恐”。
第二個賬號叫“檔案館老韓”,出鏡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歷史作家,不穿長衫,就穿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背景是一面書架。他講的不是評書,是史料——租界時代上海的情報販子網絡。每一段內容都標註了史料來源:某年某
月某日某份租界警務處的檔案,某本回憶錄的哪一頁,某份解密外交文件的編號。
“這些史料都是公開的。任何一個讀者去檔案館,都能查到。我只是替大家把散落在各處的碎片拼起來。拼起來之後,你們會發現,那個年代在上海租界裏活動的情報販子,他們的手法,跟今天某些人的手法,驚人地相似。”
第三個賬號叫“老碼頭”,出鏡的是一個六十出頭的退休海員,講的是冷戰時期國際港口城市裏的“技術情報交易”。他不講大歷史,只講自己“聽說過”的事——某國的商人如何通過港口的關係網,把禁運的設備拆成零件,分批
裝船,在第三地重新組裝。某國的工程師如何在學術會議上被“同行”套取了關鍵技術參數。
“我說的這些事,都是幾十年前的了。當事人死的死,老的老。我就是個講故事的人,大家當故事聽。”
三個賬號的視頻在快影上同時上線,平臺沒有給特殊流量,只給了正常的冷啓動推薦。但數據的自然增長很快。一週之內,“老茶客”的民國日本僧人系列做了三期,累計播放量接近六千萬。
“檔案館老韓”的租界情報販子系列做了兩期,每期時長超過二十分鐘,完播率居然接近一半————在短視頻平臺上,二十分鐘的長視頻能有這個完播率,說明內容本身把觀衆摁住了。
“老碼頭”的冷戰港口系列做得最慢,一週只出了一期,但評論區裏的討論最熱烈,很多自稱“老港口人”的用戶在底下補充細節。
李濤把數據彙總報給何耀俊。
何耀俊看完,給何雨柱打了個電話。
“大伯,三個說書人的號都跑起來了。數據比預想的好。老茶客那個號,民國日本僧人的選題,第三期講到僧人在晉北測繪的成果後來被發現用於侵華戰爭的地圖繪製,評論區裏有人開始貼小日子在邊境地區活動的新聞鏈接
了。”
何雨柱道:“讓老茶客下一期講一個更近的。不講民國了,講八十年代——日本‘遊客”如何在青藏高原‘攝影採風。不點名,不說破,就說有這麼一種人,揹着專業攝影器材,拍的不是風景,是橋樑、隧道、山口、氣象站。讓
聽衆自己去想。”
何耀俊說好。他又問了一句:“大伯,周局那邊反饋,說這三個賬號的內容,比他們預想的效果好。問能不能再多開幾個類似的賬號,覆蓋更多選題方向。”
何雨柱想了想。
“可以開,但不要一窩蜂上。一個賬號跑穩了,再開下一個。每個賬號要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和人設,不能讓觀衆覺得是同一撥人在背後操盤。說書人就是說書人,檔案館就是檔案館,老碼頭就是老碼頭。人設越真,觀衆越
信。”
五月的第一週,艾倫從紐約發來一份情報。
情報的源頭是帕特爾在硅谷的人脈網絡。
帕特爾發現,過去三個月裏,硅谷至少有十幾家AI初創公司在悄悄尋找買家,或者大幅削減估值進行新一輪融資。
這些公司的共同特徵是:成立時間在兩到三年之間,核心技術是生成式AI和大語言模型,前兩年融資估值高得離譜,產品卻始終沒有找到可規模化的商業落地場景。
有一家做AI視頻生成的初創,去年中的B輪融資估值接近十億美金,投資方包括幾家頂級的硅穀風投。現在創始人私下放出的出售意向,報價不到三億美金,而且“價格還可以談”。
另一家做AI代碼輔助工具的,曾經被吹成“取代初級程序員”,去年估值六億美金,現在賬上的現金只夠到八月份。CEO已經裁了兩輪人,核心工程師走了將近一半。
艾倫在報告裏寫道:“這不是個別現象。硅谷AI投資正在經歷一輪劇烈的估值修正。原因有幾個:一是美聯儲加息週期導致資金成本大幅上升,風投資金收緊;二是這些AI初創的商業模式普遍不成熟,技術本身的壁壘也不夠
高——很多公司的核心技術是大語言模型的微調和應用層包裝,底層模型用的是開源的,或者是從OpenAI、谷歌的API套殼。當底層模型本身快速迭代時,這些應用層的價值就被稀釋了。”
報告最後專門分析了一下OpenAl。
OpenAl的ChatGPT確實引發了全球關注,用戶增長曲線很漂亮。但它的商業模式同樣面臨巨大壓力——訓練和推理成本高得離譜,每次對話都在燒錢。
2022年的虧損會非常驚人,而收入完全無法覆蓋。
微軟的投資很大程度上是戰略性的,不是財務性的。
硅谷現在對AI的投資情緒正在從狂熱轉向冷靜,很多投資人開始問同一個問題:“這東西到底怎麼賺錢?”
何雨柱看完報告,給艾倫打了個電話。
“硅谷的AI泡沫,現在還不是最疼的時候。加息週期纔剛開始,資金成本還會繼續往上走。那些靠燒錢撐着的AI初創,今年年底之前會倒一批。明年上半年倒得更多。你讓李文準備一個專項基金,專門盯着硅谷AI初創的‘不良
資產’——不是公司,是資產。人、專利、訓練好的模型,標註好的數據集。公司可以死,這些東西不能浪費。”
艾倫問:“老闆,我們自己的AI團隊需要這些嗎?”
何雨柱道:“需要,但不是直接拿來用。是拿來拆解、分析、反超。黃河AI實驗室的底子比硅谷那些初創紮實得多——我們的算力是自己的,芯片是自己的,數據是自己的。缺的是應用層的多樣性和某些垂直領域的數據積
累。硅谷的初創在這些方面有探索,雖然是燒錢燒出來的,但路徑和坑都蹚過了。我們把他們的資產喫進來,等於把他們的學費省了。”
艾倫說知道了。
他又說了一件事——硅谷有一家做AI芯片的初創,叫Cerebras,做的是超大尺寸的晶圓級AI處理器。技術路線很獨特,跟AMD的GPU路線完全不同。
這家公司上一輪融資估值超過四十億美金,但商業化推進緩慢,現在也在尋求新一輪融資或者戰略出售。
AMD的團隊評估過它的技術,認爲在某些特定場景下——比如大語言模型的訓練——它的架構比GPU有優勢,但生態不完善,客戶接受度低。
何雨柱問:“如果價格合適,值不值得拿?”
艾倫說技術值,但估值現在還在高位。
如果等到年底,它的現金流壓力上來了,價格會好很多。
何雨柱道:“那就等。不急着出手。硅谷的AI泡沫破起來,比你想象的快。等他們疼到骨頭裏了,再談。”
五月上旬,何耀宗從深圳打來電話。
“爸,機器人公司的事,我跟陸書儀和世安商量過了。黃河半導體和黃河AI實驗室那邊,有一批人一直在做機器人相關的底層技術研發————伺服電機、減速器、運動控制算法、機器視覺、SLAM導航。這些技術分散在幾個不
同的項目組裏,沒有整合。我打算把這些人和技術全部剝離出來,成立一家獨立的公司,專門做人形機器人和四足機器人。對標的目標是波士頓動力和國內那幾家做得好的機器人公司。”
何雨柱問:“技術上我們有什麼優勢?”
何耀宗道:“我們的優勢在底層。伺服電機和減速器是黃河精工的強項,精度和耐久性不比日本的差,成本只有他們的一半。運動控制算法,黃河AI實驗室做了多年,在工業機器人上已經跑通了,移植到人形機器人上只需要
適配。機器視覺和SLAM,我們在自動駕駛和無人機上積累了大量數據和模型,直接可以遷移。國內那幾家機器人公司,電機和減速器大部分靠外購,算法靠開源框架改。我們是從底層到上層全部自己做的。”
何雨柱想了想。“波士頓動力被現代汽車收購之後,商業化進展怎麼樣?”
何耀宗道:“不快。Spot賣了幾千臺,單價七萬多美金,主要是工業巡檢和科研市場,沒有進入消費級。Atlas人形機器人還在實驗室階段,成本太高,一臺幾百萬美金,不具備商業化條件。國內做得最好的四足機器人公
司,消費級產品單價一萬六,一年賣幾千臺。整個行業都還在早期,沒有一家跑出真正的規模化商業閉環。”
何雨柱道:“那就對了。現在進去,不是跟已經跑起來的人搶市場,是跟所有人一起從起跑線出發。你有底 技術,有供應鏈,有資金,有 用場景——黃河重工的工廠裏就可以部署自己的機器人做巡檢和物料搬運。 B端
切入,把場景跑通,把成本降下來,再往C端走。”
何耀宗道:“我也是這個思路。新公司名字我想叫·黃河機器人科技,註冊在深圳。核心團隊從半導體、AI實驗室、精工三個板塊抽人,第一批大概五十人。何世安兼任總經理,他從精工那邊帶過來一個做了多年運動控制的團
隊。”
何雨柱道:“可以。但有一條——不做玩具。市面上有些機器人公司,做出來的東西跳個舞、翻個跟頭,發到網上博眼球,實際應用場景爲零。黃河不做這個。從第一天起,每一個型號都要有明確的B端應用場景——工廠巡
檢、安防巡邏、災害救援、物流搬運。把場景喫透,把數據攢夠,把可靠性做上來。”
何耀宗說知道了。
他又問了一句:“爸,波士頓動力那邊,現代汽車接手之後一直在虧錢。如果我們通過第三方渠道,有沒有可能拿到它的部分技術授權?”
何雨柱道:“技術授權不用想。韓國人不會放。但可以盯着他們的人才。波士頓動力那批工程師,是世界上做足式機器人做得最久的一批人。現代接手之後,內部管理有摩擦,不少老員工離職意向。讓艾倫在北美盯着,有
機會就挖。人不一定要來國內,可以在硅谷設一個研發中心,讓他們在那裏幹。技術是人做出來的,人來了,技術自然就來了。”
五月中旬,帕特爾又傳回來一份情報。
這次不是關於AI初創的,是關於二級市場的。
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從年初的高點已經跌了不少,科技股普跌。但AI概念股的跌幅比大盤更深———那些在2021年藉着AI概念上市或者被炒高估值的中小公司,股價很多已經腰斬甚至跌了七成。
原因很簡單:加息環境下,投資人不再爲“未來可能盈利”的故事買單,他們要看實實在在的收入和利潤。
AI概念股裏有一家做語音識別的公司,叫SoundHound,去年通過SPAC上市,估值一度超過二十億美金。上市後每個季度都在虧,收入增長遠不及預期。股價從高點跌去了超過八成。
另一家做AI數據分析的,叫C3.ai,上市時被吹成“企業AI的領軍者”,股價從最高一百六十多美金跌到二十美金出頭。
帕特爾在報告裏寫道:“華爾街的AI敘事正在從技術革命'轉向‘盈利驗證”。投資人在用腳投票——他們不再相信PPT上的技術指標,他們要看到客戶合同,看到回款,看到毛利率。硅谷的AI初創,百分之九十過不了這一關。”
何雨柱把這份報告轉給了何耀祖,附了一句話:“美股AI概念股的泡沫破裂,會傳導到一級市場。一級市場沒錢了,硅谷的AI初創會加速死亡。讓艾倫和李文準備好,年底之前,收一批優質技術資產。”
何耀祖回了一條:“已經在準備了。專項基金第一期五億美金,隨時可以動。”
他又追了一條:“爸,黃河AI實驗室自己的大模型,什麼時候放出來?”
何雨柱回了一條:“不急。等北美那邊把故事講完。他們現在是在用ChatGPT教育市場,讓全世界知道大語言模型能幹什麼。這個教育成本,我們不用出。等市場被教育好了,用戶知道這東西能幹什麼了,我們再把自己的東
西放出來。到那時候,比的不是誰先講故事,是誰的東西更好用、更便宜、更能落地。這三條,我們都有優勢。”
五月下旬,老周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帶文件,帶了一個人。
那人姓章,四十出頭,穿深藍色夾克,戴眼鏡。
老周介紹說,這是戰忽局負責輿情分析的章主任,之前在“大國重器”和“西洋鏡”系列裏出過鏡的那個——AI生成的虛擬形象背後的真人。
何雨柱讓座倒茶。章主任在椅子上坐下來,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報告。
“何老,快影上那三個說書人的賬號,我們做了輿情跟蹤。效果超出預期。‘老茶客”的民國日本僧人系列,評論區裏自發出現了大量用戶貼出的當代案例鏈接——小日子在邊境地區的滲透,僧侶身份的可疑人員、揹包客的異
常活動。用戶自己把這些點連起來了。”
何雨柱問:“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章主任道:“我們想把這個模式擴展到更多選題方向。不只是小日子的滲透,還有北美的技術情報蒐集、歐洲的產業間諜、中東的能源地緣博弈。每一個方向找一個合適的說書人,用歷史或架空的外殼來講。不碰當下,只講
故事。但每一個故事都能讓聽衆聯想到當下。
何雨柱想了想。“選題可以擴展,但節奏要控制。一個月上一個新帳號,給老賬號留出沉澱的時間。不要一窩蜂上,讓觀衆覺得有人在刻意帶節奏。說書人這個形式,最大的優勢就是‘民間自發’。你把陣勢搞大了,這個優勢
就沒了。”
章主任說好。他又說了一件事。
“何老,‘世界的另一面”系列,在國內和海外的反響都很好。我們想在這個系列的基礎上,做一個升級版——不是拍中東的戰亂和苦難,是拍全球地緣博弈的底層邏輯。用動畫和紀錄片結合的形式,把能源、糧食、芯片、金
融、運輸通道這幾條線,放到一張全球地圖上講。不講政治立場,只講事實和邏輯。比如,爲什麼紅海航線對歐洲能源安全如此重要,爲什麼芯片產能集中在東亞對全球產業鏈意味着什麼,爲什麼糧食自給率是一個國家的戰略底
線。”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看着章主任。
“你這個東西,本質上是在做科普。讓老百姓從全球格局的角度理解世界,而不是從新聞標題的角度。”
“對。我們之前的宣傳,太碎,太淺。老百姓看到打仗,只知道那邊又亂了,不知道這場跟自己的油價、氣價、糧價有什麼關係。看到芯片制裁,只知道北美在卡我們脖子,不知道卡脖子背後的產業鏈邏輯是什麼。我們要
做的,就是把這些點連成線,讓老百姓看懂。”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
“做可以。但有一條——不輸出情緒,只輸出事實和邏輯。讓觀衆自己得出結論。你的結論一旦說出口,就落了下乘。”
章主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