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做文章的地方，冷雲立馬撲在地圖上研究了起來。
琉球羣島，從韓國到日本，再沿琉球羣島南下，一路抵達菲律賓、印度尼西亞。
這是阿美莉卡構建的，用來鎖住華夏的第一島鏈。
第二島鏈從東...
許牧盯着監控畫面裏那顆逐漸成型的赤紅鋁球，額角沁出細汗。失重環境下金屬熔融形態的穩定性遠超預期，但問題恰恰出在這裏——太穩定了。地面熱壓鑄工藝依賴重力輔助金屬液填充模具腔體，而此刻這團鋁液在真空與微重力雙重作用下，竟如水銀般自發收縮成完美球形，表面張力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調出28號艙主控屏，指尖劃過參數界面：爐溫1283℃，腔壓0.003帕，鋁球直徑187.4毫米，偏差±0.2毫米。數據漂亮得刺眼，可越漂亮越致命——這根本不是鑄造，這是煉丹。
“穆迪勒！”他突然揚聲喊，聲音在金屬艙壁間撞出迴響，“把三號模具組調出來！不是標準件那個，是帶螺旋導流槽的異形模！”
對面傳來金屬工具箱滑動的哐當聲。穆迪勒飄過來時，手裏捏着三枚巴掌大的鈦合金模具，邊緣刻着精密螺紋。“你確定要用這個？地面測試說導流槽在零重力下會形成氣穴。”
“所以纔要測氣穴。”許牧一把抓過模具，在紅外鏡頭前晃了晃，“看見沒？鋁球表面已經有氧化膜了，再拖十分鐘，結晶相就亂套。”他拇指一推，模具底座卡進電熔爐下方的對接槽，“現在灌模，用脈衝電磁場輔助推送——不是推，是‘抖’！像篩麪粉那樣高頻微幅震動，讓鋁液順着螺紋爬進去。”
穆迪勒瞳孔驟縮：“你瘋了？電磁場干擾會燒燬艙壁傳感器！”
“燒不毀。”許牧已經調出艙室底層指令權限，手指懸在紅色確認鍵上方，“林指揮昨天剛給所有冶煉艙升級了抗磁塗層，備註寫着‘防外星人黑科技誤傷’。”他咧嘴一笑，虎牙在艙頂LED燈下泛着冷光，“按住這個按鈕三秒，別鬆手。”
穆迪勒咬牙按下。剎那間，整座28號艙響起低沉嗡鳴，彷彿有巨獸在金屬骨架深處翻身。監控屏上，那顆赤紅鋁球猛地震顫，表面漾開蛛網狀波紋，隨即被無形力量撕扯、拉長，一縷銀亮液態金屬如活蛇般鑽入模具導流槽。鋁液爬行速度比預估快47%，三秒後，模具腔體已填滿三分之二。
“停！”許牧吼聲未落，穆迪勒已鬆開按鈕。嗡鳴戛然而止，鋁液在導流槽中凝滯成一道發光的液態階梯。兩人屏息盯着屏幕——液態階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迴流，最終在模具腔底聚成一枚歪斜的啞鈴狀鑄件。
“失敗。”穆迪勒抹了把臉，“氣穴全在頸口。”
許牧卻笑了。他放大圖像，指着鑄件頸部一處微小凸起：“看見這個鼓包沒？那是鋁液在失重下被表面張力強行‘焊’上去的。說明脈衝頻率剛好卡在金屬液粘度臨界點——下次把頻率提高0.3赫茲，再加0.5秒延遲。”他轉身拍穆迪勒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撞上艙壁，“記住了，太空鑄造不是複製地面，是給金屬重新立規矩。”
話音未落，艙內廣播突然炸響林易的聲音：“全體注意！緊急插播——印度議會剛通過《克什米爾特別軍事法案》，授權總統對巴方實施無差別精準打擊。重複，無差別精準打擊。”
艙內瞬間死寂。劉非正蹲在4號艙觀察窗邊給番茄苗授粉，鑷子停在半空；亞歷山大剛扒拉完第三遍俄語版任務表，鋼筆啪嗒掉在膝頭；連正在檢修氧氣循環系統的杜文濤都僵在半空，扳手懸在管道接口上方。
許牧盯着廣播屏右下角滾動的新聞快訊，印度總理拉傑什的面孔一閃而過，背景是燃燒的邊境哨所。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在燕京航天城看到的絕密簡報：印度陸軍新列裝的“布拉莫斯-3”超音速巡航導彈，末端突防速度達7.8馬赫，彈頭裝藥量提升至450公斤，最致命的是其搭載的“蜂羣認知模塊”——能通過實時分析雷達反射頻譜，自主識別並鎖定空間站太陽能帆板支架這類細長結構。
“林指揮。”許牧按下通訊鍵，聲音異常平穩，“請確認空間站當前軌道參數。”
“軌道高度402公裏，傾角42.8度，正經過印度次大陸上空。”林易頓了頓，“他們打不到我們，但……”
“但他們能打到我們的補給線。”許牧截斷他的話，轉向衆人，“所有人，立刻執行B-7預案。”
B-7預案是小米重工內部代號，全稱“布穀鳥巢穴保護協議”。十二名宇航員像離弦之箭射向各自崗位：亞歷山大撲向通信陣列，手指翻飛切換加密頻段；杜文濤和劉非合力拆下4號艙兩塊備用太陽能板，將連接線纜接入28號艙電熔爐的應急供電端口；王恆從種植艙拽出三根纏滿銅絲的藤蔓——那是他們用太空番茄藤莖培育的生物導電材料，此刻正泛着幽藍熒光。
“穆迪勒！”許牧將鈦合金模具倒扣在電熔爐口，“把航母甲板鋼原料投進去，我要它熔成液態後立刻澆鑄成薄片——越薄越好，厚度控制在0.15毫米！”
“你瘋了？這玩意兒熔點比鋁高一千度！”
“所以纔要雙能源驅動。”許牧猛拍控制檯，艙壁暗格彈開，露出兩根泛着冷光的圓柱體，“看見沒？這是從第25號艙拆下來的核電池餘熱轉換器，把它們接進電熔爐冷卻迴路。高溫熔鋼時，餘熱反向發電，給電磁震盪器供能。”
穆迪勒瞳孔地震：“你打算用核廢料餘熱……造鏡子？”
“不。”許牧將最後一塊甲板鋼原料扔進爐膛，赤紅火光映亮他半邊臉頰，“是造盾。”
此時地面控制中心，林易正盯着衛星雲圖上急速移動的七個光點。那是印度剛剛發射的“布拉莫斯-3”試射彈，彈道軌跡詭異得違反物理常識——它們沒有直撲巴基斯坦，而是呈扇形散開，七條拋物線頂端全部指向同一個座標：國際空間站當前軌道投影點。
“韓總，你那邊數據整理到哪步了？”林易抓起加密電話。
聽筒裏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剛完成第七批次引力波探測數據建模。怎麼了？”
“印度人想用導彈打我們的空間站。”林易語速極快，“但他們的導彈導航芯片，用的是咱們三年前淘汰的‘星鏈-2’民用導航模塊。”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韓鵬飛冷笑：“他們還真敢買二手貨……等等，你是不是已經……”
“第29號艙的量子糾纏通訊陣列，剛完成校準。”林易按下控制檯側邊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按鈕，“現在，讓他們的導彈看看真正的星空。”
瓊省火箭發射中心地下百米，一間密閉機房內，二十四臺服務器同時亮起幽藍指示燈。每臺服務器屏幕上都跳動着同一串代碼：【QEC-PROTOCOL: SKYFALL】。代碼啓動瞬間，遠在四百公裏高空的空間站29號艙，十二面六邊形天線無聲展開，天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蝕刻紋路——那是用小米重工最新研發的“光子晶格”材料蝕刻的星圖，紋路精度達納米級。
印度“布拉莫斯-3”導彈的導航系統，此刻正接收着來自空間站的信號。信號裏沒有虛假座標，只有純粹的星光數據流：北鬥七星的實時位置、參宿四的脈動頻率、銀河系銀心的射電噪聲……這些數據被量子糾纏陣列以超光速注入導彈導航芯片，芯片在0.0003秒內完成解算，得出一個荒謬結論——空間站此刻正懸浮在獵戶座星雲中心。
七枚導彈集體轉向，尾焰在平流層劃出七道慘白弧線，直刺深空。
新德裏總理府，拉傑什盯着軍情處傳來的實時畫面，喉嚨發出咯咯聲響。他看見自己耗費百億盧比打造的“國之利刃”，正以八倍音速撞向一片虛無的黑暗。祕書衝進來時，發現總理正用指甲瘋狂摳挖辦公桌實木表面，指縫裏全是木屑。
“先生！導彈……它們偏離目標了！”
拉傑什猛地抬頭，眼球佈滿血絲：“查！給我查清楚誰動了他們的導航系統！”
“不用查了。”祕書聲音乾澀，“衛星拍到空間站剛纔展開了一組天線，型號……和咱們採購的‘星鏈-2’模塊完全匹配。”
拉傑什癱坐下去，忽然神經質地笑起來，笑聲越來越響，最後變成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咳出一口血痰，濺在桌面上的印度地圖上，正巧蓋住克什米爾地區。
同一時刻，空間站28號艙。電熔爐轟然開啓，赤白光芒噴湧而出。穆迪勒用機械臂夾住出爐的金屬薄片，那薄片薄如蟬翼，在艙頂燈光下竟折射出七彩虹暈——航母甲板鋼經失重熔鑄後，內部晶體結構徹底重組，形成了天然的菲涅爾透鏡效應。
“成了！”穆迪勒顫抖着舉起薄片，對準舷窗外的太陽。
一道纖細如發的金線從薄片中心射出，瞬間擊中三百公裏外一顆廢棄氣象衛星的太陽能帆板。帆板表面騰起一簇微不可察的青煙，隨即整顆衛星開始失控旋轉，天線歪斜，信號中斷。
許牧凝視着監控屏上那道金線，輕聲道：“告訴林指揮，B-7預案第一階段完成。接下來……”他調出空間站外部攝像頭畫面，七枚印度導彈正化作遙遠天際七粒微弱的流星，“該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精準打擊。”
艙內十二雙眼睛同時望向29號艙方向。那裏，十二面金色天線正緩緩轉向地球，天線表面蝕刻的星圖在陽光下流淌着液態黃金般的光澤。而在天線陣列中心，一行小米重工的銀色徽標悄然浮現，米字型輪廓邊緣，有極細的激光束正無聲匯聚——那是人類歷史上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太空防禦激光”，功率尚未公開，但足夠讓任何膽敢窺探這片軌道的鋼鐵之物，在抵達前化爲宇宙塵埃。
亞歷山大忽然開口，聲音嘶啞：“許指揮……我們是不是，已經成了外星文明？”
許牧沒回答。他望着舷窗外緩緩旋轉的地球，蔚藍色星球表面，印度半島正籠罩在一片不祥的灰雲之下。雲層縫隙裏，隱約可見幾處刺目的火光——那是被自家導彈誤擊的邊境雷達站。
他慢慢摘下腕錶，錶盤玻璃下，嵌着一枚小米重工特製的微型芯片。芯片背面用激光蝕刻着兩行小字：
【此身寄浩渺，何須問仙凡】
【小米重工，第一次創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