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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神罰不違法(日萬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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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美國》是ABC電視網推出的晨間直播節目,從早晨七點整準時開播,到九點結束。

這檔節目常年盤踞全美收視第一的寶座,日均觀看用戶在二百八十萬到三百萬之間,內容涵蓋政治、財經、宗教、政客八卦及生活娛樂等五花八門的新聞。

對於美國的政客們來說,能上《早安美國》,就意味着有機會在三百萬雙眼睛前塑造自己的形象。

懷特作爲白宮信仰辦公室主任,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受《早安美國》的採訪,但每一次她都會提前做足準備。

畢竟,爲了直播的節目效果,主持人們總喜歡在看似輕鬆的訪談過程中,猝不及防地拋出一些刁鑽的問題。

這些問題從來不會事先與受訪者溝通,能倚仗的,全憑臨場發揮應變的能力。

所幸,懷特對自己的口才一向很有信心。

她今天穿着一套幹練的紅色職業套裝,端坐在米白色的沙發上,身後是演播廳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窗外紐約下城的晨間風景一覽無餘。

晨曦溫柔地鋪在高低錯落的天際線上,給冰冷的玻璃幕牆鍍上一層淡金。

主持人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背後是流光溢彩的LED弧形背景牆,他調整一下面前的麥克風,語氣平穩道:“懷特小姐,我剛收到同事傳來的消息。

在洛杉磯文圖拉縣的西米穀,上帝剛剛顯靈了。

祂治癒了那裏因核輻射而罹患癌症的兒童。

請問,您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懷特聽到這個問題,臉上幾乎是在零點幾秒之內便堆起真誠得無可挑剔的笑容。

“我想,主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不過了,我們生病,根本就不需要看醫生。

這世間的一切,都由主在操控。

是主讓我們生病,主想要我們治癒,我們就會治癒。

如果我們的病無法治癒,那說明主想要把我們召迴天堂,去永遠地侍奉在祂身旁。”

說到這裏,懷特自豪地挺了挺略有曲線的胸口,那紅色套裝隨着她的動作微微繃緊。

她的語氣裏透出一種不加掩飾的得意:“我從小到大,生病從來不去醫院。

每一次,我都會向主祈禱,然後,就得到了痊癒。”

主持人身體微微前傾,順勢接話道:“聽說,您經常能和聖靈溝通,是這樣嗎?”

“當然。”

懷特頷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眼尾擠出細細的紋路。

這個表情她對着鏡子練過無數次,既顯得親切,又帶着一種被選中的優越感。

“以前,總有人認爲我是在故弄玄虛,可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她微微側頭,看向鏡頭,像是在對每一個電視機前的觀衆說話,“那些詆譭我的人,都是心裏對主不虔誠的傢伙。

真正虔誠的信徒,絕不會質疑我能和聖靈溝通的事實。”

“那麼,能不能請您,當衆和聖靈溝通一下?”

主持人是真的想看一看,這位名聲在外的白宮信仰辦公室主任,和聖靈溝通時會是什麼模樣。

懷特點頭,神色從容道:“聖靈不是每次都會回應,但我願意試一試。”

說完,她從容地從身旁的棕色手提包裏取出一個木質十字架,擺放在兩人之間的玻璃案幾上。

十字架的做工很舊,木紋裏嵌着年代久遠的蠟漬,是她從一間有着百年曆史的鄉村教堂裏收來的道具。

接着,她又拿出一本裝幀精緻的皮質《聖經》,燙金的封面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懷特雙手握住《聖經》,將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嘴脣開始翕動。

那是一連串無人能懂的音節。

這種靈語是她自創的發聲技巧,介於呢喃與吟唱之間的含糊聲音。

以舌尖抵住上顎輕輕震顫,氣息從齒縫間漏出,聽起來神祕而古老,就像是某種失傳的儀式語言。

而在她心底,默唸的卻是另一段話:“主啊,請您一如既往地保佑我。

我每年都會給教會捐錢,那些慈善晚宴我也從來沒落下。

等這次節目結束,我立刻讓人往全國基督教聯合會再打一筆款。

我一直都在維護您的榮光,維修教堂、資助傳教士、組織青年團契……………

主,您一定能看到我的付出,對嗎?”

懷特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從來就沒有和什麼聖靈溝通過。

上帝顯靈後的那段日子,她確實恐懼得夜不能寐。

全世界都在談論那位真正的主,而她這個在白宮裏靠信仰政治爬上高位的女人,比誰都清楚自己是一個騙子。

她擔心被揭穿,擔心被白色火焰燒死,就像那些被神罰降臨的罪人。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什麼都沒有發生。

白色的火焰沒有找上她。

這讓懷特的心理髮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想,一定是自己長久以來堅持給教會捐錢,出資維修那些老舊的教堂,這些實實在在的功德,讓主原諒了她的罪過。

於是,她決定,就這麼繼續走下去。

唸了一陣子靈語後,懷特猛地瞪大雙眼,眼白在她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顯得格外誇張。

她嘴脣張開,剛吐出一個“我”字,視野就被一片純白吞沒了。

嗤。

那不是火焰點燃的聲音,更像是某種高壓氣體從破裂的管道裏噴湧而出。

白色的火焰從她臉部中央的某個點開始膨脹,瞬間包裹了她的頭顱、脖頸和肩膀。

“啊!”

懷特發出一聲尖銳到近乎撕裂喉嚨的慘叫。

那一瞬間,腦海中有無數畫面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有那些寧願自己餓着肚子,也要從微薄薪水裏擠出錢來給她捐錢的信徒。

有聽信了她的話,一直不肯去醫院治病,咳血而亡的信徒……………

此刻,那些人的臉在她被白焰灼燒的視網膜上扭曲、放大。

他們不再溫順,不再虔誠,每一雙眼睛都變成了同一個猙獰的形狀,朝她壓了過來。

懷特的身體從沙發上彈起,又重重跌落,就像是一條被丟上岸的魚般在波斯地毯上瘋狂翻滾。

紅色套裝的裙襬纏住她的膝蓋,香奈兒高跟鞋其中一隻飛出去,砸在攝像機的三腳架上。

旁邊的主持人嚇得接連發出幾聲變了調的驚叫,倉皇地退出沙發範圍。

而懷特已經顧不得什麼形象,顧不得什麼鏡頭,她只覺得身體從內到外都在被那股白色的火焰灼燒,痛不可遏。

她嘶聲大吼道:“主,我錯了,我不該說謊!

我其實生病一直都有去看醫生,捐來的錢很多都被我享用,但我也捐給過教堂,也辦過慈善......

主!求您寬恕我的罪過!”

聽着這淒厲的嘶吼聲,主持人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作爲一名從業二十年的新聞人,他見過槍擊現場的直播,見過颶風裏被掀飛的汽車,但從未見過一個人在他面前被神燒成焦炭。

他下意識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現場導演的位置。

導播臺後面,導演馬克不僅沒有喊停,整張臉還因爲極度興奮而漲得通紅。

他一邊瘋狂地打着手勢,一邊對着對講機壓低聲音嘶吼:“三號機!三號機推進!給臉部特寫!快!這是神罰!全美直播的神罰!收視率會炸穿的!”

攝影師的手在抖,但鏡頭忠實地執行了指令。

長焦鏡頭緩緩推進,對焦在懷特那張讓白色火焰淹沒五官的臉龐上。

尖銳的慘叫聲持續了十幾分鍾,才終於徹底消失。

白色火焰倏然熄滅,露出底下那張已經看不清原本相貌的焦黑麪龐,與身上那件依舊鮮豔的紅色套裝形成了讓人頭皮發麻的鮮明對比。

主持人嚥了咽口水,喉嚨裏幹得彷彿能嚐到鐵鏽的味道。

他畢竟是職業的,在短暫的失態後,硬是穩住聲音,轉身對着鏡頭道:“親愛的觀衆朋友們,直播間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

接下來,我們將連線目前正待在梵蒂岡的伯恩神父。”

主持人背後的LED屏幕立刻從流光溢彩的風景畫切換成一個視頻通話框。

畫面中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神父,他戴着一副老花鏡,端坐在一把木椅上,身後的背景是梵蒂岡某處安靜的廳廊。

“伯恩神父,”主持人語速很快地問道:“請問,您如何看待懷特被燒死的這件事?”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在多個場合強調過,有病,要去治療,醫學和科學的每一次進步,本就是遵從主賜予人類的智慧去行事。

拒絕科學,把愚昧包裝成虔誠,從來都不是信仰,而是傲慢。”

主持人又問道:“伯恩神父,您當初爲什麼拒絕了總統的超自然事務顧問職位?”

伯恩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白地給出了自己的評價:“我沒有興趣給那種狂妄自大的傢伙任何建議。”

主持人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但職業本能已讓他繼續推進節目道:“那麼,請問您對於死亡騎士最近沒有現身一事,有什麼看法?”

“事關神的事情,不是我能說清的。”

《早安美國》的直播採訪還在繼續播出。

至於倒在地上的那具焦黑的屍體,演播廳裏的工作人員都當它已經不存在了。

稍後通知殯儀館的人上門拉走就是。

甚至不需要通知警察。

畢竟,在這個神明顯靈的時代,神罰不會受到凡間的法律約束。

與此同時,華盛頓,白宮。

總統坐在椅子上,聽到“我沒有興趣給那種狂妄自大的傢伙任何建議”時,他臉色從難以置信的怔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醬紫色。

他暴怒地抄起桌上那隻帶有總統徽章的玻璃杯,手臂掄圓了,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迴盪在寬敞的辦公室裏。

杯子倒是結實,只在底座上綻開一絲細小的裂痕,但裏面深褐色的可樂潑灑出來,濺在地板上,消成一灘冒着氣泡的深色污漬。

“那個老頭以爲他是誰?我纔不屑於聽取他的任何建議!”

總統咆哮着,聲音大得連門外的特勤局探員都能聽到那震顫的尾音。

辦公桌前的行政祕書伯納低垂着眼簾,目光落在自己那雙鋥亮的皮鞋尖上。

他心裏清楚,總統與其說是被一位遠在梵蒂岡的老神父的隻言片語所激怒,不如說是在借題發揮,把積壓在胸腔裏快要溢出來的鬱悶與不滿,都發泄出來。

上午,狐狸在紐約聯大會議廳,當着全世界媒體的面,直接讓人抓捕了五個國家的總統。

又以不容置喙的姿態,強勢干預那五個國家領導人的任免。

乍一看,那不過是非洲的五個小國,在國際上沒有什麼地位。

可背後的政治意義卻非常重要。

今天能換掉他們,明天,就能換掉美國總統。

沒有人認爲狐狸沒有這個能力。

所有人只是認爲,他還沒有這麼做而已。

那是一種懸在各國領導人頭頂的鍘刀,讓每一個坐在權力巔峯的人都感到後頸發涼。

總統咒罵了一陣,罵那老頭不識抬舉,罵媒體別有用心,罵整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

可罵聲漸漸小了下去,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氣力,頹然地癱坐回那張象徵着權力巔峯的皮椅上。

他雙手抱住了頭,指尖插進頭髮裏。

一絲久違的自我懷疑鑽進他心裏。

我到底,還是不是天選之子?

爲什麼最近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他心煩意亂?

“不對,我一定是!”

總統猛地收緊雙臂,幾乎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不願承認失敗,更不能承認。

就像當年,他開的賭場破產,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淪爲笑柄,可他最後還是挺過來了。

甚至還當上美國總統。

這種從一個深淵裏爬出來,踏上世界之巔的傳奇經歷,有幾個人能夠復刻?

他的喘息逐漸平穩下來,紊亂的節奏重新變得有力。

伯納看着總統逐漸恢復的臉色,適時地開口了。

“尊敬的總統先生,我認爲,眼下正是一個能夠取悅神明的好機會。

我們可以派人徹查西米穀的核泄漏事件,追究當地官員的責任,懲戒那些玩弄法律條文的房地產商。”

“好,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總統揮了揮手,又開口道:“另外,關於禁幫令的事,我希望能暫時停一停。”

這位又TACO了。

伯納在心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這個計劃總統原本是鼎力支持,強行要推的,如今說停就要停。

可他什麼也沒說。

他清楚,在當下的政治環境裏,強行去推那道禁幫令,結果好,自然萬事大吉。

結果若是不好,狐狸隨口一句話,美國總統就可能換人。

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哪怕總統嘴上從不承認,心裏也一定是怕了。

只能說,TACO的外號名不虛傳。

伯納低下頭,聲音恭敬道:“是,總統先生,一切遵從您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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