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拉市因爲監獄管理局總部的存在,直接建了五座監獄。
最大最嚴密的阿亞隆監獄,中等安全級別的馬根監獄,以及馬西亞胡、內韋蒂爾扎、吉馮三座監獄。
它們彼此之間的距離都不算遠。
站在馬根監獄的瞭望塔上,能毫無遮擋地望見阿亞隆監獄和監獄管理局總部大樓的全貌。
獄警目睹着那棟七層大樓在黑色的火焰中轟然垮塌。
天空中,那頭黑龍扇動龍翼,狂風裹挾着灼熱的氣浪朝四面席捲而來。
獄警雙腿一軟,像一團爛泥般絕望地跌坐在瞭望塔的地板上。
“啊!”
他尖叫着翻過身,四肢並用向着樓梯爬過去,並下意識地按響了警報的按鈕。
滴滴滴!
刺目的警報聲撕裂了馬根監獄上空原本沉悶的空氣,紅色的警示燈在每一座瞭望塔頂端瘋狂旋轉。
正常情況下,這聲警報意味着最高級別的威脅,馬薩達特種部隊會在三分鐘內全副武裝地抵達現場。
那是以色列最精銳的監獄力量。
可馬薩達部隊目前正躺在阿亞隆監獄的廣場上,在黑色龍息的灼燒中翻滾哀嚎,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們的慘叫聲被風送到這裏,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微弱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迴音。
獄警只能在心中瘋狂祈禱,祈求警察能夠趕緊過來。
雖然不知道面對那種神話生物有沒有用,可起碼......起碼現場死的人會多一點。
青澤沒有像摧毀阿亞隆監獄那樣,直接一口龍息將這些建築全部夷爲平地。
原因很簡單,這四座監獄還關押着一些頭頂沒有紅名標籤的犯人。
他心念一動,龐大的身軀開始迅速收縮。
兩百多米的巨軀如同被壓縮的空間一般急劇縮水,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鳴聲,最終化作一頭高三米,翼展四米的小型黑龍。
雖然與剛纔的龐然大物相比顯得嬌小,但那覆蓋着鋼鐵般鱗片的身軀,那雙金色的豎瞳,依舊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青澤從空中俯衝而下,龍翼收攏,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直直墜向馬根監獄。
瞭望塔上的另一名獄警目睹了全過程,他的腿軟得像煮爛的麪條,根本走不動路。
可恐懼到了極限,反而催生出了某種癲狂的“勇氣”。
“去死吧!去死吧!”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雙手死死抓着面前那挺中口徑通用機槍,將槍口對準了俯衝而下的黑影。
“該死的怪物......神啊,庇佑我!”
扳機扣下。
噠噠噠噠噠!
清脆而急促的槍聲在瞭望塔上炸響。
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一顆顆黃銅彈殼跳躍着落下,在地板上叮噹作響。
子彈拖曳着死亡的軌跡,精準地擊打在青澤體表的龍鱗上,卻發出了類似冰雹敲打鐵皮的“叮叮叮”聲響。
踏出的火星短暫地照亮了幽暗龍鱗,上面連一點擦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青澤撲到了瞭望塔上空,低頭,張開嘴,幽暗而危險的光芒在喉嚨深處凝聚,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下一秒,漆黑的龍息噴吐而出。
火焰在一瞬間吞噬了開槍獄警的全身。
他在地上瘋狂地打滾,淒厲的哀嚎聲從火焰中傳出。
龍息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沿着狹窄的過道向下奔湧,將正在逃竄的另一名獄警也淹沒其中。
“啊啊啊!”
兩人在火焰中翻滾、掙扎,黑色火焰附着在他們的皮肉上,貪婪地燃燒着。
瞭望塔的警報驚動了整座監獄。
數十名獄警急匆匆地跑出來,一眼就看見,漆黑巨龍正在燃燒的瞭望塔上空,俯視着他們。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跑......跑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這羣人像是被驚散的羊羣,驚叫着掉頭就跑。
什麼職責、什麼命令,在這種超自然的恐怖面前統統化爲了烏有。
青澤俯衝而下,直直墜入下方的庭院。
他四足着地,水泥地面在他的衝擊下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青澤邁開步伐追了上去,跑到最後的幾名獄警手忙腳亂地試圖關上那扇厚重的防爆鐵門。
砰!!
青澤沒有加速,只是用肩膀輕輕一撞。
那扇足以抵擋卡車衝撞的厚重鐵門,連同門後抵着的數十名獄警一起,如同被颶風捲起的落葉般飛了起來。
他們四散撞在安檢前廳的牆壁上,骨骼碎裂的“啪啪”聲不絕於耳。
青澤從破開的巨大窟窿中緩步走進來。
他抬起頭,張開嘴,朝着前方的安檢前廳噴吐出漆黑的龍息。
黑色的火焰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淹沒了整個前廳。
牆壁、座椅、安檢儀器,還有那些被火焰追上的人,全都在一瞬間被點燃。
衆人的哀嚎聲混雜着尖銳的警報聲,透過通風管道和牆壁的縫隙,一路傳到了監獄的囚室區。
一些犯人正坐在牀上,聽到這混雜着慘叫的警報聲,臉上露出疑惑而好奇的表情。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越獄?暴動?還是空襲?
堅固的鐵門阻擋了他們的視線,讓他們完全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一名身材魁梧的犯人趴在地上,從送飯的小窗口向外窺視。
一隻覆蓋着漆黑鱗片的巨爪正從他的視野中緩緩走過,鱗片在走廊燈光下閃爍着金屬般的幽光。
犯人猛地用手捂住嘴巴,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炸開。
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不敢眨眼,看着龍爪消失在視野中。
一條同樣覆蓋着鱗片的龍尾又悠哉地搖擺着,從窗口前掠過。
直到這時,犯人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顫抖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下一秒,一隻金色的豎瞳突然出現在送飯窗口外面,直直地盯着他。
“哇啊啊啊!!”
犯人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對面的牆壁上。
砰!
面前那扇堅固的鐵門,在黑龍的龍尾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龍尾只是隨意一甩,鐵門便發出一聲巨響,整扇飛出,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牆壁上。
水泥牆壁瞬間湧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鐵門就深深地鑲嵌在裏面,金屬框架扭曲變形。
囚室內的光線驟然明亮起來。
犯人癱坐在地上,終於完全看清楚了那頭黑龍的全貌。
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道:“求求您饒我一命!我願意做您的僕人!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殺誰都可以!”
青澤看着他頭頂懸浮的紅色標籤。
【食人魔】。
他微微張開了嘴。
幽暗的光芒再次在口腔中凝聚。
黑色的龍息朝前噴吐而出,瞬間填滿了整個囚室。
火焰舔舐着牆壁,吞噬了跪在地上求饒的犯人。
淒厲的慘叫聲在囚室內迴盪,又很快被火焰的咆哮聲淹沒。
青澤轉過身,龍爪踩在燃燒的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邁開步伐,繼續朝着感應中下一個紅名標籤所在的位置走去。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監獄深處傳來,整個地面隨之微微一顫,像是某個沉重的龐然大物從高空墜落。
緊接着,那原本在走廊裏循環迴盪的尖銳警報聲,像是被人用剪刀猛然剪斷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賈巴爾唸誦《古蘭經》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心臟在胸腔裏不安地撞擊着。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聲巨響是什麼?爲什麼警報停了?
砰!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更近,彷彿就在隔壁的囚室。
緊接着,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穿透牆壁,像是一把鈍鋸切割所有人的神經。
那聲音裏飽含的痛苦,讓賈巴爾的後頸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他嚥了咽口水,乾渴的喉嚨發出“咕咚”一聲。
賈巴爾下意識地重新閉上眼,試圖繼續向安拉禱告。
可這次,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靜下心。
咚咚,咚咚,某種沉重無比的腳步聲正在走廊裏有節奏地接近,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有一柄巨錘砸在建築的骨架上,連他身下的鐵架牀都在輕微震顫。
賈巴爾睜開眼,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
他從來不是那種可以爲信仰赴死的狂信徒。
當初對以色列人動手,純粹是因爲目睹了同胞被欺辱、被驅趕,被剝奪一切後的憤怒。
甚至在剛纔那道閃電劈中自己之前,他對安拉的信仰也僅僅侷限於會念幾句《古蘭經》的經文,在痛苦時尋求一點心理慰藉。
此刻,當超越理解的恐怖正在逼近時,那些經文給不了他絲毫平靜。
他整個人縮回到鐵架牀上,脊背緊緊貼着牆壁,試圖讓自己變成空氣。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鋼筋混凝土的牆壁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被捅穿,五根覆蓋着漆黑鱗片的利爪從牆體外探了進來。
隨即,利爪搭在鐵門上,微微發力。
嘎吱......轟!
在賈巴爾眼中堅固無比的鐵門,連同周圍一圈牆體,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碎裂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嘩啦啦地砸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嗆人的煙塵。
牢房內的光線驟然一亮,走廊裏的燈光從破洞中傾瀉而入。
煙塵緩緩沉降。
青澤看着那個蜷縮在牀上的男人頭頂,懸浮着一個藍色標籤。
【落難國王】。
“人類,”他的聲音直接在賈巴爾的腦海中炸響,“你最想做什麼事情?”
賈巴爾從極度的驚懼中回過神來。
他看着牢門外黑龍,心中積壓數年的恨意,憤怒,在這一瞬間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賈巴爾幾乎毫不猶豫地從牀上撲了下來,雙膝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仰着頭道:“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讓以色列毀滅!!!”
“好,如你所願。”
青澤回了一句。
賈巴爾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一隻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隆!
面前的黑龍猛地向上騰空而起,狠狠撞開了天花板。
鋼筋混凝土如同餅乾般碎裂,陽光、風沙、以及外面世界的嘈雜聲在一瞬間灌了進來。
賈巴爾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隨之飛起,被那隻無形的魔法手臂拎着,沿着青澤撞開的窟窿急速升到了空中。
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讓胃部一陣痙攣。
賈巴爾下意識地閉緊雙眼,再睜開時。
他久違地看到了監獄之外的場景。
黑色的火焰在不遠處的廢墟和瞭望塔上熊熊燃燒。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焦黑地面,彷彿是給這座城市蓋上了一枚死亡的印章。
遠方的天空中,一座倒懸的浮空城靜靜地懸浮着,純白的宮殿和尖塔在陽光下閃爍着聖潔而冷酷的光芒。
下方街道上,拉姆拉市的汽車已經全部停擺,司機和乘客們推開車門,站在馬路上,高舉着手機,對着天空和燃燒的地平線瘋狂地拍攝着。
這個世界是那麼熟悉,可又是那麼陌生。
賈巴爾心神恍惚,一種荒誕的割裂感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成兩半。
下一秒,青澤的體型開始急劇膨脹。
骨骼雷鳴般的生長聲中,他從三米迅速變回了兩百多米的龐然大物。
那隻無形的魔法手臂隨之調整位置,將賈巴爾輕輕一提,挨着龍腹下方的鱗甲表面。
青澤低下頭,俯瞰着馬根監獄外的地面。
四輛黑色的轎車正試圖沿着公路逃離。
他張開巨口,漆黑的龍息如同一道瀑布般傾瀉而下。
轟!
四輛汽車在一瞬間被龍息吞沒。
高溫引爆了油箱,四團巨大的火球接連炸開,金屬碎片和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濺。
其中一輛車的門被炸開,馬根獄長渾身裹着黑色的火焰,慘叫着從駕駛座滾落在地,在公路上瘋狂地打滾、抽搐。
青澤懶得再看他一眼。
目光轉向另外三座監獄的方向。
在那裏,獄長和獄警們正乘坐着各式各樣的汽車,瘋狂地踩着油門,在公路上形成一條混亂的車流。
他們頭頂的紅名標籤在青澤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裏的燈塔,清晰可見。
青澤隔着數百米的距離,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鼓脹。
轟!轟!轟!
三道龍息接連噴吐而出,如同黑色的流星劃過天際,精準地落在那些逃亡的車隊中央。
衝擊波混雜着火焰,形成了半圓形的爆炸規模,彷彿是一顆顆小型的核彈在那裏次第綻放。
公路被炸出巨大的坑洞,車輛被掀飛、融化、燃燒,人影在火海中化作扭曲的剪影。
賈巴爾看着遠處那一朵朵升起的死亡之花,看得心潮澎湃。
這條龍越強,讓以色列滅亡就越有可能成爲現實。
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在他胸口膨脹,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青澤確認1225道紅名標籤,已經全部讓火焰吞沒,無一遺漏。
他扇動龍翼,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向着遠方的浮空城飛去。
狂風在耳邊咆哮,下方的景物迅速縮小。
他在浮空城的邊緣緩緩降落,將賈巴爾輕輕放下。
“你就站在這裏,看着以色列這個國家的毀滅吧。”
“是!”
賈巴爾站在浮空城的邊緣,滿臉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