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可以將劉姝寧當做弟妹,但是劉姝寧從來都不敢認爲自己只是弟妹。
這也算是她和馬尋的一些區別,畢竟這麼些年下來,馬尋面對朱元璋一家子,慢慢的有點先是以弟弟的身份去考慮一些事情。
尤其是涉及到馬秀英和朱標等人,那就是孃家人的身份,再是徐國公。
劉姝寧有分寸就好,大家也沒指望她和馬尋、馬祖佑一樣。
畢竟這兩個也只是表面上公私不分,他們對皇帝那一家子自然親近,可是心裏頭也是有着一些門道,什麼樣的場合說什麼話,那也是有數的。
懈怠。
劉姝寧有分寸,馬尋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或許他是一些人眼裏小事靠不住的人,好在在大事上不含糊,該他做的事情也不平時賴牀的馬尋早早的起牀了,換上了一身朝服。
站在巨大的等身鏡前,馬尋微微抬起雙手,“好一副重臣的派頭!
劉姝寧笑着打趣說道,“我也如此覺得,看着就氣度非凡。以後得多上朝,這身衣裳看着就提神。
馬尋立刻找了理由,“這是朝服,常服沒這麼有精神。’劉姝寧也不開玩笑了,“今天都有不少事情要忙,我馬上也得動身了。”
馬毓已經跑進屋了,顯得非常高興,“爹,我等下要跟着孃親去忙,今天我們不帶弟弟了。”
馬祖信和馬祖麟這時候忙着在戳馬祖佑的肺管子,他倆都穿着侯爵的朝服呢,看着就是比馬祖佑的朝服更高級。
有些鬱悶的馬祖佑拿着棍子,雖然弟弟們都老實的跟在身後,但是該拿出大哥的姿態時還是得拿出來。
侯爵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我趕着走?
“爹!”又一個侯爵出現了,華榮一身朝服很是開心,“爹,我們今天也要陪祀啊?'三個侯爵弟弟都來齊了,還都穿着朝服,朝廷也真是的,這麼小的孩子們都給了爵位,這三個哪裏有半點侯爵該有的樣子?
馬尋笑着點頭,“一會兒跟着我,咱們先去祭祀太廟,然後還要去奉先殿。
既然是主禮官,那麼有些事情就必須得做。
朱雄英在齋戒沐浴,而馬尋等人就得提前去祭告天地、宗廟。
馬尋說着今天的重要任務,“忙完這些,你們還得跟着我去柔儀殿檢查放冊寶的案子,還要檢查儀衛、樂曲,咱們這一天都閒不下來。
帶着四個小跟班朝着奉天殿而去,馬尋只是要去請旨。
在奉天殿門口,馬尋仔細叮囑着,“一會兒按照班次來站,根兒你是當兄長的,帶着弟弟們。真要是不知道站哪,你們就站常伯伯身後。”
馬祖佑不等馬尋開口就說道,“我知道位次,喊弟弟們站侯爵末尾。到時候我和茂大哥、我大舅哥、景隆都站他們後頭。爹,你放心好了,我能照顧好弟弟。”
有這麼個省心的大兒子,馬尋自然無比欣慰。
“宣徐國公覲見!”
太監的一聲宣旨,馬尋邁着四方步,規規矩矩的進殿了。
只是一瞬間馬尋有點壓力,武將們齊齊扭頭看向他,文官們也表情肅穆的看着他。
一時間馬尋心裏有些哆嗦,還好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要是歷史上的老四夢到了自己忽然闖進奉天殿,看着這批文武官員審視的目光,再看清楚坐在龍椅上的那張面孔,怕是得嚇得不敢輕易入睡了。
在馬尋規規矩矩行四拜禮後,朱元璋開口,“國本已定,令徐國公、曹國公祭告天地、宗廟。
"馬尋和李文忠都是跪的規規矩矩,而朱標手託托盤交給李善長,李善長再將祭文、詔書交給馬尋。
馬尋高舉着聖旨倒退着來到大殿門口,這才轉身邁出,而身後已經跟着一大羣文武官員了,大家都按照品級、文武之分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馬祖佑拽着弟弟們迅速的合流,多了幾個孩子也沒關係。
重要的場合,馬祖麟幾個也不怯場,平時不太靠譜的常茂這時候也無比嚴肅,沒有去逗馬祖信幾個。
要說最激動的人大概就是常遇春了,這位鄭國公就像是喝了幾斤假酒一般,精神亢奮的可怕。
激動。
哪怕這時候他只是參與典禮的大臣之一,只是跟着跪下、行禮,那也掩飾不住的大外孫距離成爲皇太孫已經只剩下最後一步了,現在都已經在走程序了,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皇長孫和皇太孫只是一字之差,但是這裏面的區別太大。
就算他現在非常受皇帝的寵愛,那也談不上萬無一失、穩如泰山,但是過兩天朱雄英就是大明真正的儲君了。
心安。
即使歷史上有很多的儲君沒有坐上龍椅,但是一個法定繼承人的地位,足以讓人常家人是激動、亢奮,而馬尋則是覺得腿肚子都走的抽筋了,一整天都是在忙着呃呃大大小小的事情,根本停不下來。
看到劉姝寧等人也神色疲憊的回來,馬尋問道,“內命婦就是不一樣,你們這幾天有的累。
命婦也有區別,內命婦是指皇帝妃嬪、世婦、女御及未婚公主的統稱。
而很多人說的命婦,則是誥命夫人。
不管是內命婦還是外命婦,都歸皇後管。
劉姝寧大致屬於‘世婦”,負責祭祀、賓客、喪葬事務,這屬於天官系統。
再細分一下,這就是有爵女官,屬於外宗。
至於朱靜茹這些個,則是內宗了。
劉姝寧則是作爲‘老而有德者充任',這是必須要重視婦德的,要不然世婦寧可空缺。
劉姝寧笑了笑,“有姐姐和婉兒主持大局,我就是過去做做樣子。
馬尋看着劉姝寧問道,“你也要齋戒了吧?”
"1劉姝寧點頭,她是內命婦自然需要齋戒,同樣的道理馬尋也需要齋戒一天,朱雄英這個主角則是需要齋戒三天。
馬尋十分關心一些事情,“陪祀的位次如何安排?”
“我與常家嫂子分居內外命婦之首。”劉姝寧沒有不好意思,也覺得理所當然,“其他人也沒什麼可說的,我算是沾了光。’劉姝寧都給劃到了內命婦的行列,又是除了皇後之外輩分最大的女性,其他人還真找不出理。
平時徐達、李善長可能在不同的場合輪流成爲第一功臣,但是作爲朱雄英的外婆,藍氏在現在的場合就得是外命婦之首。
兩口子聊着天,也早早的休息了,單純的就是因爲累的厲害。
即使再累,該起牀的時候就得起牀。
不只是馬尋起的早,昨天還在喊累的孩子們也都起來了。
馬尋帶着兒子們,劉姝寧帶着女兒,都有各自的場合。
先是直奔謹身殿,馬尋與一衆重臣賀拜朱元璋,然後匆匆趕去奉天門外。
看着朱雄英已經一身冕服的等在那裏,馬尋和常遇春都是說不出的高興。
朱元璋升殿,接下來自然是李善長趕緊引導朱雄英入殿。
等到朱雄英四拜後,朱元璋開口,“宣旨。
湯和立刻高舉聖旨走出奉天殿,“有制!
“冊皇長孫爲皇太孫!
就是這麼的簡單幹脆,不過等朱雄英四拜之後,受冊、受圭、受寶。
馬尋和李文忠只需要全程負責將皇帝遞來的冊寶等交給朱雄英就行,在這些極爲重要的‘信物’被朱雄英接受後,皇太孫新鮮出爐了。
朱元璋滿眼慈愛、期待的看着朱雄英再次行四拜禮,“太孫,去升殿。
馬尋連忙小聲咳嗽,該謝恩啊,皇帝有些着急了。
馬尋和李文忠護送着朱雄英離開,徐達持節,常遇春和湯和則是高舉冊、寶,禮部官員這是要去午門宣旨昭告天下了。
“太孫殿下,當先去詣內殿。”馬尋小聲提醒朱雄英,“升殿的事情在最後,你皇祖父急了點。’朱雄英立刻點頭小聲說道,“舅爺爺,我剛成皇太孫,立馬就要抗旨了。’只能說朱元璋歡喜過頭了,金口玉言的讓朱雄英先升殿。但是真要是升殿了,朱雄英這小子立刻就得背上不孝的名聲。
朱雄英又扭頭看向李文忠,“二伯,我算是明白你們爲何有時候老是違揹我爺爺的意思。他想到什麼就是什麼,就算是有章程,他也老是亂改。
李文忠不好表態,但是馬尋用力點頭,顯然是非常認可這個說法。
只是也不得不感慨朱雄英是被寵的有恃無恐,哪怕是壓低聲音了,他也是敢將心裏話說出來。
馬秀英一臉慈愛的看着朱雄英,而朱雄英也不含糊,“孫兒朱雄英,茲受冊命,謹詣皇祖母殿下恭謝。
馬秀英點頭,“吾孫聰穎仁孝,興我大明者,太孫也!
剛說朱元璋對朱雄英寵的過頭了,結果皇後這邊轉頭又是來一出大戲。
這是皇後該說的嗎?這是皇帝纔能有的斷言啊!
只能說隔代親,也是因爲朱元璋和馬秀英對朱雄英的期待太高。
拜完了馬秀英,再去東宮拜太子,太子妃。
忙完這一切,纔是朱雄英在柔儀殿升殿。
百官參拜,親王、世子、郡王等賀拜,包括後續的百官進表箋慶賀,內外命婦慶賀中宮,太孫謁太廟。
一套流程全走完,馬尋覺得自己都瘦了好幾斤。
不過不管怎麼說,皇太孫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