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幾日,姜聞準備着諸事,期間還將梁緣介紹給姜素認識。
未說明姜素的來歷,梁緣倒是對其多有幾分恭敬。她只是輕感對方氣息,就覺一股莫大的恐怖席捲而來。心中一涼,自然是知道眼前清冷絕豔的女子非常人也,乃是道宮之上的高人。
不敢有多放肆,猶如婢女般小心恭候着姜素。對此姜聞也是暗笑不已,道這放肆的梁緣也是遇到了敵手。
幾人就在蒼天塔中住下,這裏比起神都外環而言多了幾分靈氣環繞。小丫頭貞也跟隨美聞一起住下,畢竟這裏可比外環好上太多。
姜聞從貞姑母那裏回來後,就將這事說給了她聽。往後的日子,她便也不用再拘束於龍人族中。
在等待的日子裏,姜聞去了神佑之地很多地方。他來到了神佑的邊界,看到了那無邊暮光。
那暮光之中,無邊神威浩蕩。就算是姜聞有四象劍陣保護,也不敢輕易穿過這道邊境牆。
順帶着,他還去了百溪那個姬姓氏族。不過很遺憾的是,這個姓氏族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屬於姜文姬一脈的後裔。雖有太蒼皇族姜氏的血脈,但卻是稀疏的很。
尋到姬氏族的長老,姜聞倒也知道了他們的來歷。姬氏乃是萬載之前就已存在,再往上他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族中有記載,祖上似乎來自太古大族,分裂敗落到如今地步的。
“我族在其他部族中皆有族人,姬氏大族並不存於百溪,而是存於百海部族那邊。至於如今,已有快八十載未曾見過面了。”姬氏長老嘆道。
最後姜聞沒有打擾他們,只是留下了一部戰訣。那是他曾在太蒼時結合諸部戰訣,借用功德石碑推演的一部戰訣,算得上行伍戰訣大成。融匯四象軍團戰訣,足以比肩仙門鎮派祕典。
這也算是他幫太蒼姜氏後裔一把。
回到蒼天塔後,姜聞便潛心修行《外景經》。如今一氣即將圓滿,到時能至火氣朝元。
待歷煉三昧真火,他便可再此淬鍊四象劍陣。
十餘天後,蒼天塔下內環之外,今日氣象非同尋常。
巨大的環形廣場以黑曜石鋪就,邊緣立着二十八根參天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部族的古老圖騰。
自塔頂向下望去,可見百溪神都的各條主道上,色彩斑斕的人流正朝着蒼天塔匯聚。
巖人族的隊伍最爲醒目,他們身形高大,石膚在日光下泛着金屬般的光澤,行走間地面微微震顫。
其中巖明穿着一身嶄新的玄色石甲,胸前刻着巖人族的山嶽圖騰,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與自豪。
他不住地朝身旁一位與他面容相似,但更爲滄桑年邁的巖人老者激動地說着什麼,那老者撫着長鬚,眼含欣慰地望着高臺。
羽民們並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盤旋,潔白的羽翼舒展開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們手中握着銀製的鈴鐺,隨着飛行發出清脆的鳴響。
玄絕安靜地站在四臂族的隊列中,四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他今日特意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勁裝,肩部繡着四臂族的圖騰。見姜聞的目光掃過,他微微頷首,脣角勾起一抹真誠的笑意。
對於這位友人加恩人所做之事,玄絕也從族中長老口裏聽到過。
多少年了,蒼天塔終於要多一位十三長老了。
另一邊,羅剎族的勇士們則肅立在廣場一側,他們青面獠牙,身披甲,目光卻不再如往日般兇戾。
當美聞出現時,他們齊齊以右拳擊左胸,甲冑相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這是羅剎族表達最高敬意的禮節。
那是對於救命恩人的謝禮,是對拯救羅剎族人的感恩。燕和鷹站在其中,雙目有神的看向姜聞。
“燕,那是貴客。也是我族的恩人。若是他有空,就請到我族來。”鷹鄭重的說道。
他還記得那日在仙洞中所發生的危險,若非這位貴人,羅剎族怕是要從大族中除名。畢竟羅剎族勇士雖驍勇善戰,但在生育方面卻是不盡如人意。族中人口不過百萬,比不得其他大族。
那救下數十萬羅剎人的大恩,羅剎族世代都不會忘記。
而在另外一處高臺上,龍人族的坐落此處,他們大多面容冷峻,身着嚴謹的青底金紋禮服。
金鱗龍人敖軒站在隊列前方,雙臂環抱,淡金色的豎瞳中情緒複雜,既有不解,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他身後的幾位龍人族青年低聲交談着,目光不時瞥向美聞,帶着顯而易見的排斥。
姜聞的幾位親近之人被安排在觀禮席的前列。
姜素依舊是一襲白衣,清冷如玉,只是望向美聞時,眼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梁緣則身着百溪風格的服飾,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各族代表,當她的目光與姜聞相遇時,就朝其眨了眨眼。
最年幼的美貞緊張地攥着衣角,小臉因激動而泛紅,她從未見過如此宏大的場面,更沒想到自己的師尊會受到這般尊崇。
祭壇中央,十位長老端坐在白玉高臺之上。他們形態各異,有的身形魁梧如小山,有的則瘦削如枯竹,但無一例外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居中的麻衣老者緩緩起身,他今日依舊穿着樸素的麻布長袍,但在心口處別上
了一枚人族特有的金鱗胸針。
“今日,蒼天見證。”老者的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雲臺,“經二十八部族共議,立遠道而來的貴客姜聞,爲我百溪第十三長老。”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陣陣喧譁,各族反應不一而足。
巖人族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巖明更是激動地揮舞着拳頭,他身旁的老者??巖人族的現任長老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羅剎族再次捶胸致意,響聲整齊劃一。四臂族的玄絕四手同時結出一個祝福的手勢,眼中滿是欣慰。
而龍人族隊列中則是一片寂靜,敖軒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他身後的幾個年輕龍人面露不滿,卻不敢在如此場合造次。
麻衣老者抬手虛按,待廣場漸漸安靜下來,才繼續道:“十三長老淨化聖地,斷絕黑水之源,解我百溪萬世之困厄。此乃二十八族共同見證之功績,亦是我等共同之決議。”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木製權杖。那權杖長約五尺,通體呈暗金色,乃是以聖地枯木自然形態稍作雕琢而成,保留着樹木天然的紋路與弧度。
杖身隱約可見細密的脈絡,彷彿仍有生機在流動。首呈自然的螺旋狀收束,頂端鑲嵌着一顆琥珀色的寶珠,珠內似有氤氳之氣流轉。
“此以聖地新生之木爲體,乃是我蒼天塔之長老權杖。”老者雙手託起權杖,面向美聞,“望姜長老持此,與我等共護百溪。”
姜聞穩步上前,躬身接過權杖。在指尖觸碰到杖身的剎那,他感到一股溫和而細膩的生機自身傳來,與自身法力隱隱共鳴。
權杖頂端的寶珠閃過一絲流光,隨即恢復平靜。
當他舉起權杖向衆人示意時,廣場上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十三長老”的呼聲響徹雲霄,就連原本有些牴觸的龍人族,也在大勢之下不得不低頭保持沉默。
授杖禮成,姜聞正式成爲百溪部族第十三位長老。
大典結束後,各族代表陸續離去。姜聞辭別了含笑道賀的玄絕巖明等人,帶着姜素,梁緣與姜貞暫返居所。
待安頓好三人,他獨身一人來到蒼天塔高層的一處僻靜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