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末,陽光似乎更熾盛了。
李陽在張清雅的引領下步入鬥海總部。
而與此同時,田凍竹的電腦屏幕上正盛放着一份資料。
李陽。
YouTube千萬粉絲博主。
直播同時在線百萬觀衆。
網飛合作者。
半島著名網劇導演。
代表作......
這條條框框的履歷十分豐厚,且似乎每一條都十分惹人眼球。
田凍竹其實很早就拿到了這才分材料。
只不過,時至此刻,卻還是能明顯看到表情有些猶豫的樣子。
許久。
助理小聲提醒的聲音纔將她從某些猶豫中拉回了神。
“咚咚咚——”
“李陽到了,現在在會議室等着。”
“知道了。”
田凍竹點頭應允,緊接着,卻是像鬆了口氣似的,彷彿徹底甩開了那份猶豫。
“人啊,真的是老了以後,連決策力都下降了不少。”田凍竹輕笑着搖了搖頭。
如果是二十年前......
不...
甚至只需要五年前,她都不會如此猶豫的。
可這兩天,竟然會因爲一個人而糾結。
這對她豐厚的職業生涯而言,無疑是可笑,且可悲的事情。
可笑的是決策力,判斷力的下降。
可悲的是人終究是抵不過歲月流逝,只能眼睜睜看着自身各方面逐漸走向衰老。
與之相比,李陽坐在會議室裏環顧四周,儼然一副新奇模樣。
沒辦法。
他去過SBS大樓,還在最著名的半島國際金融中心大廈租住過一段時間。
可無論是哪個地方和現在的抖海總部相比,似乎都弱爆了。
這裏到處充滿了科技感。
路過的每一位職員身上都是緊張而肅穆的氣質,似乎整棟大樓都透着一股生機勃勃的活力。
而像SBS大樓那種死一樣沉寂的氛圍,與之相比,讓李陽很容易有種後者遲早會被前者拍在沙灘上的錯覺。
很快,田凍竹來了。
李陽抬頭看去,入眼這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剪着一頭幹練短髮,氣質幹練,外貌溫和,卻又透着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禮貌性地打招呼,隨即便道:“您……………”
只是剛一開口,一份合同便已經放置在了面前。
“不愧是大廠啊,這效率就是足夠快。”李陽輕輕一笑,翻開合同,下一刻,卻是被合同上的併購兩個字刺得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少頃,他重新將合同放下,說道:“我不理解......”
田凍竹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問道:“是對上面的條件不滿意嗎?”
說着,又道:“你作爲組長直接組建單獨的部門,手裏的IP抖海也會花費超過市場價格百分之十五的溢價購買,要知道,抖海是很少給人開出這麼優惠條件的。”
話音落下,李陽不禁默了默,似乎在組織語言。
少頃。
“我其實是抖海很忠實的用戶,一直被上面多面開花的內容所吸引,所以抖海在我心裏的印象非常好,我一直覺得抖海會像對待用戶那樣來包容每一個合作者,就像抖海的那句‘記錄美好生活”的標題一樣,結果......”
李陽彷彿有些失望道:“今天一見,似乎和想象中的並不相同。”
“時代在進步。”
田凍竹平靜道:“你說的那句標語現在也已經更改了。”
“但人心是沒辦法改變的,因爲我一開始就不是奔着入職的目的來的。”
李陽說話間,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只能說,今天很抱歉佔用您的時間了。”
說着,便似乎要起身離開的樣子。
“理由呢?”
田凍開口道:“我想知道你拒絕的理由。”
說着,手中鋼筆在緩緩轉動,一邊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合作者的身份,但據我所知,你手裏唯一的籌碼也只不過是剛從起源集團購買的一批IP版權,儘管這份籌碼還算不錯,但的確還沒有達到足夠抖海對於合作者實力的
判斷標準。”
“可同樣的,如果作爲入職首選的話,IP改編各個流程全方位成熟的騰訊也不是更好的公司嗎?”李陽挑眉道:“將心比心而言,我甚至覺得您拿出這份合同是在羞辱我。”
“但就是因爲騰訊各方面單位全都成熟了,所以對於你這樣的後來人來說,難道不是同樣缺少可以放手一搏的機會?”
田凍竹將這個問題重新拋了回去。
李陽語氣平靜道:“但對於抖海來說,想要搶佔蠶食騰訊市場的話,難道不是更應該重視我這樣的新人?”
說話間,目光落在田凍竹臉上,似乎在試圖觀察出什麼反應。
結果,似乎失算了。
田凍竹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只是始終在平靜道:“你也開過公司,相信很清楚互相踢皮球是最沒用的東西,如果真想要合作者的身份………………”
說着,頓了頓,又道:“那就拿出實際的計劃來打動我。”
說到這,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相信我,只要你能拿出足夠的誠意,抖海絕對是目前國內最適合合作者的平臺。”
這話說得沒錯,李陽也不得不認同,相比於多家日暮西山的平臺而言,還在呈現上升趨勢的抖海似乎註定會統治短視頻平臺。
而且政策待遇上也全都是最好的。
這也是他爲什麼沒有第一時間離開的原因。
因此,略作思忖後,這才道:“我的優勢就是我個人對於流量的把控很敏感,而且對於被條條框框束縛着的騰訊視頻平臺而言,抖海的包容性以及創作自由性都會給創作者更廣闊的發揮空間……………”
“創作者嗎?”
田凍竹問道:“據我所知,若森數字可是已經被騰訊入股了的。”
李陽說道:“動作製作引擎又不是若森數字獨有的,如果只是這方面憂慮的話,大可不必,我已經有瞭解決辦法。”
“那合作模式呢?”
田凍竹繼續道:“如果不是併購的話,那麼抖海的流量價格可是很昂貴的。”
“所以我在來之前就已經起草了一份方案。”
李陽彷彿早有預料般,拿出自己的方案遞了過去。
“合作?”
田凍竹笑了笑,彷彿看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一樣。
方案標註,抖海架設渠道入口,以平臺技術入股,佔有百分之19的股份。
“沒錯,就是合作。”
李陽自信一笑,說道:“之所以只給了這麼點,是因爲抖海並非單方面的付出,而是我的計劃實現之後,抖海方面同樣會獲得收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可能需要籤一份對賭協議了。”田凍竹似笑非笑的提醒說道。
當然,這並非是對一個倨傲年輕人的嘲諷。
而是對於一個年輕創業者的釋然,對於年輕人大膽開條件的感慨。
曾幾何時的今日頭條也是從無到有的一步步走來。
在一件件波折,坎坷,離奇的故事上堆積成了現在這樣的龐然大物。
根據她在搜尋的資料分析,這個年輕人很大膽。
但現在一看,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大膽一些。
而李陽卻是對這種意料之外的要求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過很快,卻是輕嘆一聲,道:“其實有件東西,是我本來打算留着自己偷偷用的,不過既然談到了這一步,恐怕不拿出來也沒辦法打動您了。”
“什麼意思?”
田竹露出有些感興趣的眼神。
“您知道我花費八千萬購置了IP改編,但其實,其中的一部真人改編版權就花了整整一千五百萬。”
李陽說道:“九龍拉棺,原本我是想單獨拍攝出來在內打出名氣的,但現在,如果貴公司這邊允許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共同開發。”
說着,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在合作者擁有全權自主權這件事上面,相信抖海同樣不會讓人失望的。”
話音落下,這次輪到田凍竹沉默了。
九龍拉棺,馬破蒼穹,吞噬宇宙,所有人都清楚這三大自帶人氣,熱度IP的含金量,而起源卻一直牢牢霸佔着其中兩座寶山不去開發,而兜售的高價卻又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這件事其實背地裏很多同行都在暗罵。
抖海,包括田凍竹本人其實都有過相關的想法。
只不過......
騰訊旗下的所有公司雖然都是各自爲營的,可至少在不賣給抖海這件事情上面倒是很統一的。
卻是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主動送上門來。
想到這,田凍竹甚至突然有種對現實的滑稽感。
同樣的,她其實也很欣賞這個年輕人的魄力。
一千五百萬買一份改編版權,還不包括其中最賺錢的遊戲。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下決心辦到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像是看穿了什麼似的,說道:“所以你纔會來找抖海,爲的就是以後在開發IP的時候,有人可以和騰訊那邊拉扯?”
說話間,也不等李陽多說什麼,便又吩咐助理說道:“去拿一份合作者協議吧。”
李陽聞言,眉宇間忍不住溢出笑容,道:“您未來絕對會因爲今天這份協議而自豪的。”
抖海的合作者其實很多。
規模大的公司有幾十億規模。
規模小一些的幾十萬的都有。
抖海在這方面看中的一般都是合作者的潛力。
或者說,是看中合作者方案未來的升值潛力。
而李陽之前預想過會簽下。
因爲抖海如果想要侵佔長視頻市場的話,那麼數量與質量兼併的IP是必須的核心。
這一點,對於抖海這種平臺來說,甚至要比所謂的動漫引擎重要的多。
無非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罷了。
“不過接下來似乎有很多事要做了。”李陽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眉心。
選址開公司。
招募員工。
拍攝團隊。
還有那個動漫製作引擎。
對,動漫製作引擎。
李陽想到這,頓時去洗了把臉,隨即出來的時候,給那個伊布打去了電話。
榜一大姐肯定是加了綠泡泡的。
只是響了兩聲,卻被對面掛斷了。
很快,綠泡泡上回了一個?
李陽飛快打字。
【之前不是聊過動漫製作引擎方面的事情嗎,您那邊如果沒有渠道的話,只需要有瞭解到這種能製作動漫的公司就行。】
只是這消息發出後,似乎再一次杳無音訊。
李陽也隨手將手機放在旁邊,拿起筆記本電腦開始研究公司選址的事情了。
他其實也不會將希望完全寄託在網友身上。
如果有渠道最好。
沒有渠道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備選方案。
只是這次沒過多久,對面再次彈出了消息。
【已經安排完了,不過可能需要你親自來一次臺島去公司洽談業務,我畢竟不瞭解你的想法,而且很多事情在電話裏面也說不清楚。】
"???"
李陽愣了愣,緊接着便是驚喜,他飛快打字。
【當然沒問題,我隨時都有時間。】
【那就三天後吧。】
【好的,沒問題,到時候我請您喫飯,好好的感謝一下。】
這消息一發出去,對面似乎又沉默了。
安靜足足三分鐘的時間,這纔有消息傳回來。
【喫飯的事情就算了,我不一定有時間。】
"???"
李陽不禁有些疑惑,這新來的大姐怎麼和以前的一大哥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一般會在直播間打賞的用戶都是基於對主播的喜歡和欣賞,所以很少會拒絕見面的機會。
而這個伊布似乎隱約透着一種很抗拒和自己見面的樣子。
正想着,消息又響了,還是伊布。
【放心吧,我就算不出現,也會安排人帶你去公司的。】
李陽:“…………”
他稍微沉默了下,隨即便發消息道:【好,那就等我到了臺島再聯繫你。】
只是這消息發完,對面徹底陷入了安靜。
深夜,李陽洗漱後上牀打開手機的時候,都沒有再回覆一條消息。
“怎麼感覺跟人販子似的......”李陽不禁有些好笑地想到。
當然,臺島還是要去的。
畢竟,以這位榜一大姐打賞的錢來說,來往機票幾十次都足夠了。
他去一趟也沒什麼損失。
如果真是忽悠的話,最多就當做一次旅遊了。
再說了,自己在臺島又不是沒有熟人。
想到這,李陽忍不住嘀咕了一聲,“也不知道子瑜在不在老家。”
這次從半島離開的太過匆忙,連好好的告別都沒有。
只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逝。
他很快入眠。
轉天,飛回杭城佈置了一些事情後,第三天便搭乘飛機去往了臺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