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多艱難，才能問出來。
冷千夜在她醒來前已經設想過無數的情景，他怕靈兮承受不住，會瘋掉。
然而，她語氣卻平靜得讓他心顫。
靈兮此時的眼神沒有一絲絲光澤，沒有失望，沒有想要哭的衝動，就好像死神一般望着冷千夜。
冷千夜聽完她的問題，沉默了很久以後，僵硬地伸出胳膊把她攬進了懷裏。
“孩子沒了。”
長痛不如短痛，他直接告訴了她。
然而，短短的四個字，對靈兮來說像是晴天霹靂。
“不過厲墨塵已經被我殺了，一命償一命，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冷千夜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瀰漫出了濃濃的恨意。
而靈兮這一刻什麼都聽不進去，她整個人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一樣，冷到了徹骨。
“對了。”
冷千夜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便放開了靈兮。
靈兮雙目空洞的望着前方，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靈魂的玩偶娃娃一樣。
冷千夜轉身走到了門外，接着拉開了門，扭過頭對靈兮說：“你看誰來了。”
靈兮怔怔地望去，卻沒想到竟然看到——
“媽……”
她喃喃地叫出聲，十分得難以置信。
她媽是怎麼過來了？她是真的被厲墨塵給綁架了嗎？
看着楚玉靈的那一瞬間，靈兮整個人淚如雨下。
楚玉靈快步走過去，抱住自己的女兒。
靈兮在她的懷裏，放聲地哭了出來。
冷千夜無聲地帶上門，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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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兮哭了很久，一直到她哭得聲音幾乎沙啞，說不上話來。
楚玉靈心疼地替她擦着眼淚，嘴裏說道：“我苦命的孩子，你的事兒媽都知道了，你受苦了。”
她撫摸着靈兮的頭髮，想到自己沒出世的外孫，也同樣得心如刀絞。
“兮兒，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快點把身體養好，醫生說了只要你的身體恢復得完好，很快就能再懷上孩子的。”
楚玉靈安慰着她，接着說：“媽媽專門爲你熬了補湯，你要抓緊時間喝一點。”
“我沒胃口。”
靈兮的聲音十分低沉。
“兮兒，就算是爲了一直擔心你的千夜，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我看出來了，千夜是真的很愛你，你沒有選錯人，把你下半輩子交到他的手上，媽媽很放心。”
靈兮僵硬地點點頭，下一秒，楚玉靈又說：“那我把千夜叫進來，讓他餵你喝湯。”
靈兮沒有反對。
接着，冷千夜就拎着保溫桶進來了。
他給靈兮盛了一碗湯，坐到了病牀邊。
靈兮完全沒有胃口，可是想到冷千夜這一刻也像她這樣難受，就不想再給他增添負擔了。
她能看到，冷千夜的眼睛裏滿是哀傷，白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
他一定是覺得自己是個男人，不願意在人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所以才僞裝得那麼堅強。
於是，勉強自己，大口大口地喝着湯。
只是喝着喝着，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往碗裏砸。
楚玉靈看到靈兮的這一幕，不忍地別開了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