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
衆人微微一怔，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了？
那個在極道戰場攪風攪雨了幾萬年，腹黑難纏，又無比強大的季淵，就這麼死了？
就連謝蒼茫。
以他的眼力和經驗，一時間竟也有些摸不準情況了。
“他死了沒？”
這句話，問的自然是顧寒。
“他跑了！”
阿璇氣沖沖捏緊了拳頭，緊緊盯着大祖，恨聲道：“被這個傢伙放走了！”
身爲渡世玄舟的舟靈。
她對渡世之力的感應自是比任何人都要強得多，也自然看得出來，剛剛那一抹鋒芒綻放的剎那……季淵已是被大祖用渡世之力挪移走了。
沒死！
竟然跑了！
衆人聽得心裏一沉。
這個結果，似乎並不出顧寒的預料，他手中劍鋒微微一轉，悄然對準了大祖。
大祖的反應卻很怪。
似感應到了什麼，他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完全沒有理會這一劍的意思，表現也和他的一貫風格大相徑庭。
直至片刻之後。
他的表情才重新恢復了漠然，復又看向了顧寒，直面那一劍。
“這一劍很強。”
“你知道就好。”
“可現在的你無法複製。”
“所以呢？”
“你，只有這一劍。”
“一劍，殺一人。”
顧寒的語氣依舊平淡，“你不讓我殺他，那這一劍，你便替他接了？”
“……”
沉默了半瞬，大祖搖頭，“這一劍，殺不了我。”
“可你不敢接。”
源初突然開口，一語說中了大祖的心思。
大祖沉默。
事實便是如此。
框架蔓延拓展之下，這片現世的層次上限，也在不斷提升。
而代表了框架頂點的人之極意，自然也比曾經更強。
此刻的顧寒，已然不是方纔的顧寒。
此刻的這一劍，亦不是方纔的那一劍。
這一劍。
他其實可以硬接，只是接下之後，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更重要的。
顧寒身邊，還有個來歷不祥，實力完全不次於他的源初！
“這一劍之後，你該如何自處？”
“不勞費心。”
顧寒的語氣依舊平淡，“你怎麼把人弄沒的，就怎麼把人給我弄回來就行！”
“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大祖沒回應，話鋒一轉，反而提及了一個完全不相乾的話題。
衆人聽得一怔。
真相？
什麼真相？
“你想不想知道，這片現世的框架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
大祖說着。
目光一轉，竟是落在了遠處，落在了洛幽然的身上！
“你想不想知道，她的超脫是怎麼來的？”
聞言。
顧寒目光一凝！
洛幽然的這個特殊的超脫境……準確來說，是源自於祂。
而祂。
又是極的純粹道性。
越想……顧寒越覺得先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特殊的超脫境……果然跟極有關係！
“喂！”
“你什麼意思？”
迎上大祖的目光，洛大女王渾然佈局，質問道：“什麼叫我的超脫境是怎麼來的……那是我哥給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大祖卻再不理她。
“還有麼？”
顧寒深深吸了口氣，再次開口。
“還有，道聖和極最後那一戰的真相……極爲何灰會敗，爲何又會死？”
大祖平靜道：“你就不想知道？”
“繼續。”
顧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還有……”
大祖看着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微妙之色，語氣一變，幽幽道：“你就不想知道，另外一個你……到底是誰？”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是一愣，滿腦子的霧水。
不管關係親近還是陌生，所有和顧寒接觸過的人都知道……這世間只有一個顧寒！
哪來的另外一個顧寒？
反倒是顧寒自己，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表情雖然平淡，可心中卻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那個當日裏他歷經百世輪迴，忘卻所有，尋回自我時……出現的那個青年，那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青年！
此後的歲月裏。
每每到了關鍵的時候，對方便會現身，或爲他指名前路，或爲他答疑解惑……譬如他領悟人之極的時候，譬如他洞悉羅和極過往的時候。
從某種角度說。
這個和極有着千絲萬縷關係的神祕黑衣青年……就是另外一個他。
只是……
對方的存在，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
而眼前的大祖……
“羅告訴你的？”
若說前兩件事，大祖或許經歷過，見證過，那黑衣青年的存在……只能是羅說的！
除了羅。
他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夠洞悉這個只有他知道的祕密！
聯想到大祖剛剛表現出的異常，他隱隱想明白了這些。
只是……
不等大祖回答，謝蒼茫卻先一步站了出來，神情有些激動。
拋開第三個問題不談。
大祖說的前兩件事，也是他這些年一直苦苦追尋的真相！
“他們之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緊緊盯着大祖，語氣中竟多了幾分急促。
他只知道。
當年羅和極因爲理念不合，大戰一場，極隕落，而這片現世的框架也發生了異變。
至於更多的。
他就不知道了。
“難不成……還有隱情？”
“三爺。”
面對他的追問，大祖只是搖搖頭，平靜道：“這些真相，你還是不要知道爲好。”
“爲何？”
謝蒼茫目光一顫。
“三爺您太重情，也太重義。”
大祖的聲音裏難得多說了幾分複雜之意，輕聲道：“而這真相……對您來說太過殘酷！”
謝蒼茫面色一白。
心裏竟隱隱多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這……”
古劍魂和石破天對視一眼，頓時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在他們的認知裏。
羅爲了拯救自己所在的那片現世框架，已然到了走火入魔，不顧一切的地步……極很冷靜很清醒，爲了阻止對方，自身隕落。
僅此而已。
可如今來看……這內情似乎遠遠沒有他們想得那麼簡單！
“所以，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顧寒強壓下心頭的震撼，看着大祖又問了一句。
“知道。”
大祖點頭：“可不能告訴你。”
顧寒笑了。
“你在耍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