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季淵話音落下。
那道劍意的變化更加劇烈了。
越來越強！
越來越盛！
越來越近！
彷彿下一瞬便要降臨在這片戰場之上。
莫長空目光一凝！
這一劍還未真正到來，單只是瀰漫在戰場中的那些細碎的劍意，便讓他的渡世身開始出現了異常！
另外一座殘缺現世內。
那場無休止且極度慘烈的殺戮依舊在繼續，無量無盡的亂血殺伐之力依舊在被大羅天印渡送而來！
可……
在觸及傷口邊緣的劍意之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根本無法滲透，更讓他這具渡世身的修復速度變得無比緩慢了起來！
“果然，是他！”
袍袖輕輕一拂，他立時將那無處不在的細碎劍意隔絕在了身外，抬眼看向了無盡遠處，似在尋找劍意的源頭。
“想不到，他也在這裏！”
聲音低沉。
更是帶着幾分難以置信之意。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季淵一直掛在嘴邊的三哥，竟然就是顧寒。
“你。”
“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麼。”
他難以想象。
曾經在放逐之地，被他絕對壓制，若非謝蒼茫和蘇雲的一再攪局，早被他殺了無數次的顧寒，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強到！
單憑一道劍意，便能壓制他的渡世身！
“怎麼樣？”
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季淵笑問道：“這一劍是不是很強？”
“……”
莫長空沉默。
沉默，便等於承認了。
驕傲自負如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劍……已然能讓他真正感受到威脅了。
“你倒也不用擔心。”
季淵笑了笑，意味深長道：“這一劍雖然很強，可也只有一劍而已。”
莫長空皺眉。
什麼叫只有一劍？
“當然了！”
季淵卻不多解釋，只是感知着場間那絲絲縷縷，越發濃郁的劍意，目光忽而變得幽邃起來。
“雖然只有一劍，雖然我九轉命圓滿，卻也未必擋得住。”
“至於你……”
瞥了莫長空一眼，他搖搖頭，嘆道：“只憑這具渡世身，就更不夠看了。”
“所以。”
“趁着三哥還沒來，我有個建議，你要不要聽一聽？”
莫長空沒回應。
只是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本能覺得季淵在醞釀一個天大的陰謀。
“既然你不甘心，那我可以幫你。”
季淵自顧自道：“幫你殺你想殺的人，幫你做你想做的事，幫你走到你難以企及的高度……”
莫長空靜靜聽着。
可眼底深處，忽而多出了一絲忌憚之意。
不是因爲季淵的話。
而是因爲季淵的眼神。
那眼神……
和方纔截然不同。
方纔的季淵，眼中雖有野心，可那野心內斂，被他藏得很好。
可此刻。
隨着那一劍的臨近，隨着生死危機的壓迫，他眼中的野心徹底釋放了。
那是一種想要顛覆一切，重塑一切，凌駕一切的信念！
更是一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桀驁！
不加掩飾！
無所顧忌！
甚至帶着幾分瘋狂！
這種眼神，莫長空自然不陌生，因爲他自己也有。
可……
比之此刻的季淵，卻遜色數籌！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世間沒有平白無故的付出。”
季淵笑了笑，感慨道：“我幫你做了這麼多事，你自然是要回報我的。”
語氣一頓，他看着莫長空，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要你的原點！”
“我要你的道法！”
“我要在九轉之上……再逆一命！”
話落的瞬間！
他身上陡然間流轉過一絲逆命之火。
那火焰……
與先前截然不同。
先前的逆命之火，熾烈張揚，如同烈日當空，霸道絕倫。
而此刻的逆命之火，內斂深沉，彷彿將所有的光芒都收斂在了最深處。
可偏偏！
在莫長空看來，這種內斂，反而比先前更要棘手可怕數倍！
直到此刻。
他依舊不知道季淵口中的九轉逆命是什麼，他只是對季淵的強大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知！
那種強大。
是他不論通過大羅天印渡送來多少亂血殺伐之力，如何提升這具渡世身……都無法戰勝的強大！
“你剛剛，能贏？”
想到這裏，他看向氣質大變的季淵，語氣有些森然，有些羞怒，更有一絲……失控的徵兆！
對他而言。
比敗亡更難以接受的，是對手的憐憫，是對手的放水！
而季淵！
在剛剛跟他戰鬥的過程裏，一直都在留手，一直都沒有拿出全力！
“你敢戲耍於我……”
“不是戲耍。”
季淵笑着打斷了他。
此刻他整個人都已經被逆命之光包裹，身形時隱時現，聲音忽近忽遠，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又彷彿無處不在。
“你的原點非同小可，我想要拿走當資糧，自然得好好觀察一番纔是。”
砰的一聲！
莫長空身上的亂殺殺伐之力陡然間炸裂，又是將這片超級戰場轟碎了部分！
觀察。
資糧。
每一個字眼，都在刺痛他早已所剩無幾的驕傲。
強如羅！
也從未如此輕視過他！
“咱們終究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剛想到這裏，季淵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隱隱帶着幾分感嘆之意。
“自尊，骨氣，驕傲……這些在我看來一文不值的東西，你卻看得比命重，着實是沒什麼必要的。”
“弱點如此明顯。”
“你註定了只有敗亡一種結局！”
一語落下。
他已是來到了莫長空面前。
而此刻的他。
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了。
他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團逆命之火。
那人形的輪廓依舊存在，可那輪廓之中，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金色火焰。
血肉，骨骼，道法，原點……他所有的一切，都融入了這團火焰之中。
這一刻。
世間似乎再沒了季淵這個人，只有這一團人形的九轉逆命火！
“你的原點，歸我了！”
“哈哈哈……”
莫長空突然縱聲長笑。
那笑聲狂放霸道，更隱隱帶着幾分歇斯底裏，充斥着冷冽和殺機！
“自我成道以來！”
“想殺我的人，比比皆是！”
“可……”
“敢拿我當資糧的，你還是第一個！”
“想要我的原點？不妨一試！”